“我们只是利益一致罢了。”雷斌乾笑著回话道,“看来你们拿了不少奖励。”
“也不多。”程砚柱点了点身后的长枪,一脸真诚地问道,“要试著抢走吗?”
“……你觉得我们做得到吗?”雷斌微微眯眼。
“这谁知道。”程砚柱虽是这么说,但还是缓缓摘下了身后的长枪,很隨性地抵在了地上。
大家这才注意到,这柄水晶长枪比他本人都要高,怕是两米有余了。
程砚柱却又莫名地举重若轻,支著长枪与雷斌勾手道:“好了,我们都没时间打哑谜,要抢就直接来,不然我要做我的事了。”
无人回话,队伍里的所有人都紧张地看向雷斌。
雷斌的面色也是肉眼可见地沉了一些,顿了片刻后问道:“就一个问题,只要你诚恳回答,我们就不会对你们做什么——你……你们,现在手里有几条胜利规则?”
程砚柱闻言眉色微微一提,突然猛地提起了长枪,卷著烈风指向雷斌:“威胁我?”
这个动作好像真的刮出了一阵锋芒,嚇得所有人向后一闪,包括雷斌自己。
“哈哈,瞧吧。”程砚柱爽然一笑,用枪尖慢慢扫过了每个人道,“你们根本没资格威胁我。”
眾人唯有畏缩相覷,士气无形间已扫了大半。
雷斌却似是被激到了一样,瞪目发颤,抖著嘴唇眼见就要喊出什么。
旁边的阴脸男见状忙拉了拉他。
“冷静,雷总……我们做不到的……你看看大家就知道了……”
“……”雷斌隨之看向眾人。
与此前信誓旦旦的气场不同,现在的兄弟们已通通低下了头,像是犯错的孩子一样,別说什么同仇敌愾,连直视程砚柱的勇气也没有了。
此刻的雷斌已经很清楚,就算现在自己喊出“上吧!”“跟他拼了!”,也绝不会有人响应的。
正如狼群遇到了真正的雄狮,即便对方形单影只,即便理论上战力碾压,但却依然只能夹著尾巴避其锋芒。
另一边,这样的景象竟是让程砚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同情,只轻轻放下长枪招手道:“你们不能威胁我,但可以请求我。来,请求我告诉你们一些情报。”
“……”雷斌一愣。
看著程砚柱大方悲悯的表情,一阵夹杂著屈辱的怒火再次袭上了他的头顶。
程砚柱完全可以直接说点什么的,哪怕瞎编都可以,但他偏偏不,一定跪下来求他才行!
这个行为完全就是故意的,纯粹的侮辱……
是因为《迷境》搞砸了么……
还是说他就是这么一个变態……
就在雷斌面色铁青,似是要隨时衝上去火併之时,阴脸男再次站了出来,拦到雷斌身前,与程砚柱卑声道:“放心,程总,我们从始至终就没考虑过和您这边作对,在这里只是想请求您,告诉我们外面还有几条胜利规则和几个奖励品……我们可以先透露,我们只有一个奖励品,没有胜利规则。”
“嗯。”程砚柱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不认识你,但如果能活著出去,我会让雷斌滚,由你主管《迷境》。”
阴脸男当即摆手:“抱歉,雷总在管理上具备不可取代的能力。”
“可惜了。”程砚柱稍稍嘆了口气便对他再无兴趣,转而看向了其余人,“如你们所见,我手里只有两个奖励品和两条胜利规则,其余的都在楼上。”
眾人当即神色一震。
也就是说……
程总並没有进行整合!
外面,楼上,还有4条胜利规则!
好好好!
对付不了程总,还对付不了那些前台保安和应届生吗?!
想至此,那些死气沉沉的脸上已隱隱露出喜悦。
但阴脸男却並未有什么乐观的表情,只追问道:“再次请求您,程总,您为什么没有去抢夺他们的奖励品和规则?”
“为什么要抢?”程砚柱一脸费解地说道,“我已经有两条胜利规则了,难道要为了保住一个刚认识的实习生去冒险?”
听闻此言,邓轩本人竟也隨之点了点头:“我的存在只是为了试探死亡规则,確保程总能安全胜出。”
看著这个面无表情的年轻实习生,眾人难免打了个寒战。
真是个疯子……
但考虑到程砚柱的影响力……
出现这样的疯子倒也是情理之中。
另一边,阴脸男则再次卑身向前道:“请允许我再次请求您程总……”
“不允许了。”这次程砚柱抬手打断了他。
“哈哈。”程璃弦更是一脸乐子,“拿他当许愿机呢?”
“那……请您做您的事吧……”阴脸男这便退回了雷斌的身后。
程砚柱就此衝著面前的队伍左右摆了摆手。
不待雷斌下令,队伍便散开了一个缺口。
程砚柱一行三人则旁若无人般直直往里走去。
30人的队伍也並未急著离去,而是隨著雷斌守在了办公区的入口,准备搞清楚程砚柱要做什么,再考虑別的。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缩在办公区里面的那群人。
眼见程砚柱突出重围,像天使般降临,他们就如同羊群见到主人归来一般一股脑围了上去。
“程总您可算是来了!!”
“救我们啊程总!”
“他们……他们疯了……”
“能跟著您走吗……不要胜利规则……跟著您就可以!”
与面对雷斌时不同,此时的程砚柱已將水晶长枪重新背到了身后,脸上也露出了一副与此前截然相反的神色,真如牧羊人一样安抚起眾人。
“放心吧,已经没事了。
“我的胜利规则,已经將你们纳入考量。
“虽然不可能带每个人取胜。
“但至少能送给多数人一个安详,平静的结局。”
听至此,二十几个人也都哽咽止声,齐齐等待聆听程砚柱的计划,如同静候福音的圣徒。
程砚柱则如此前面对李溯那般,再次发表了他的声明:
“我会对我遇见的所有人发出一段声明。
“以下是声明內容,请听好——
“我,程砚柱,確定存在一项死亡规则,会在游戏的第90分钟生效。
“届时,绝大多数的游戏参与者,都將触发这条规则,被夺去生命。
“想要规避这件事,请宣誓效忠於我,並在游戏进行到85分钟前,到达一楼大堂,我会在那里统一传授避免触发该规则的方法。
“除此之外,我不会对效忠於我的人有任何强制的命令,即便有,也可以拒绝。
“简而言之,我不需要强制任何人服从我,需要你们对我做出【效忠宣誓】这个行为就够了。
“最后,在这场仪式结束后,每位宣誓对我效忠的人,都將获得1000万奖励金,如果本人不在了,我会交给你们指定的受益人。
“就这些了,我会给你们20分钟……”
程砚柱话未说完,一位半头白髮的同事便一步踏上跪了下去:
“我宣誓效忠程砚柱!”
程砚柱忙上前將他扶起:“不用这样,说出来就够了,我记得您,您是……”
“可別说您!我才28……”
“……”
“我是那个……3d建模的……”白髮同事受宠若惊地躬身道,“因为学歷原因,其他公司我连简歷都过不去,是您在视频网站上看到我,亲自邀请我来面试的……没有您,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別提结婚生子……”
“所以,奖励金是给家人么?”
“嗯嗯。”白髮同事连连点头,“我这个情况……反正也不可能贏了,死的时候別受罪,再能给家人一些抚恤,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我孩子才3个月……需要这笔钱……无论如何谢谢您程总……这下终於解脱了,终於安心了……”
说至此,白髮同事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而对旁边的那些人来说。
这实在太令人羡慕了。
於是。
“我也宣誓向您效忠,程总!!”
“宣誓效忠!!!”
“笨蛋,要说清楚名字啊!我宣誓效忠程砚柱!!这样才算数!”
如同大型认亲现场般,一个个人挤了上去,秦璃弦不得不骂骂咧咧地管理现场,让宣誓完的人单去一个队伍。
眼见此景,守在门前的队伍心里也难免有些打鼓。
奖励金什么的他们倒是无所谓。
但是……
【存在一项死亡规则,会在游戏进行到第90分钟的时候生效,大多数的游戏参与者都將触发这条规则,被夺去生命。】
这件事,却著实令人有些难熬。
雷斌自然也发现了队伍的动摇,忙厉声骂道:“都清醒点,程砚柱明显在骗人,用这件事威胁他人的效忠,从而实现自己的胜利。”
“可……程总完全做得到吧?”一人低著头支支吾吾说道,“比如,【超过90分钟,没有单腿跳的人会死】,他或者程璃弦,完全有可能写下类似的规则吧?”
“!”几个人闻言一愣,赶忙单腿跳了一下。
雷斌当场震声怒道:
“傻子么?
“与其相信这个,不如想想效忠程砚柱会有什么后果。
“既然他的胜利规则需要大量人效忠,那他的死亡规则一定就是在制衡这件事,【违背效忠对象命令的人会死】之类的。
“程砚柱一定都想好了,他不仅要自己取胜,还要用这些效忠者的力量,去帮他那个妹妹实现胜利!
“那群蠢蛋自愿当炮灰,你们也是么???”
这些话虽然说得不客气,但逻辑是完全成立的,也当真让不少人冷静了下来。
阴脸男见势也隨之说道:“雷总说得对,但情况还不仅如此,兄弟们,我们的生命已经联结在一起了,必须同进同退,与其相信程砚柱的鬼话苟图一时的安全,不如快些杀出去,赶在那所谓的集体死亡发生前,抢到外面的那4条胜利规则!”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
雷斌也顺水推舟说道:
“不仅如此,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那些应届生手里的规则,很可能不止两条。
“別忘了,他们的领袖偏偏还是我的人。
“她一定已经捏著所有规则,翘首以盼,以迎王师了!”
听到这个,队伍的眼神瞬间又燃了起来。
差点忘了,还有这个!
也就在此时,似是为了刺激他们一般,一个人突然叫了起来。
“触发了!最后的奖励规则触发了!!”
所有人齐齐望向大屏。
【残留祭品:66】
【触发奖励:6→7】
【触发胜利:0】
【78:43】
看清这些后,眾人隨之四望。
没有。
不是这里。
又一次地,不是这里。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这里这么多人,精心设计的规则总是落选……
为什么胜利一次又一次地垂涎那些前台保安和该死的应届生……
此起彼伏的恨意与不甘盪出了每个人的双眼。
而雷斌,此时已提起了凿锤。
“zeth,raen-khar,valgor-en。”
(开始狩猎吧,兄弟们。)
听到这古老到腐烂的呼唤,一张张死气沉沉的脸上露出了相同的狞笑。
“or-khul voz, valgor。”
(与你同在,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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