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躲藏的女巫与红色的烦恼
路明非跑得比世界纪录保持者还快。
他感觉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被这帮神仙打架的余波给蒸发掉。
於是,原本还算有点人气的林荫道上,瞬间只剩下了三“人”。
夏言。
正在认真研究地上蚂蚁搬家的saber。
以及————那丛还在轻微晃动的灌木。
夏言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
就像一只经验丰富的老猫,已经发现了躲在沙发底下的小老鼠,却不急著把它抓出来,反而享受著这种猫捉老鼠的乐趣。
saber似乎对这种人类之间复杂的躲藏游戏不感兴趣。她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挡住了一只蚂蚁的去路。那只蚂蚁懵了,绕著她的指尖转了好几圈,似乎在思考这个突然出现的障碍物究竟是什么。
saber的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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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那丛灌木抖动的频率越来越低,眼看就要彻底装死。
“唉。”
夏言忽然嘆了口气,打破了这份寧静。
他看著那片灌木,用一种不大不小的声音自言自语:“saber,你说这卡塞尔学院的生態环境是不是太好了点?”
saber头也不抬,依旧在跟那只蚂蚁较劲。
“唔?master是觉得这里的植被覆盖率过高,影响了战术视野吗?”
“不。”夏言摇摇头,目光依旧锁定著那片冬青树丛,“我是说,蚊子太多了。而且都是那种专叮贵客的毒蚊子。”
他一边说,一边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自己的胳膊。
“你看,我皮糙肉厚的都感觉有点痒。要是咬了某些皮肤娇嫩、每天都要用顶级护肤品保养的大小姐,那愷撒主席知道了,还不得开著他的炼金跑车来找我拼命?”
灌木丛里,一片叶子“啪”地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捏断了。
夏言嘴角的笑意更浓。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走吧,saber。天快黑了,我们得赶紧回去。不然等会儿巡逻队过来,看见一个红头髮的姑娘鬼鬼祟祟地躲在草丛里,还以为是哪个敌对秘党派来的间谍,直接用弗里嘉子弹给突突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这话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谁鬼鬼祟祟了!”
那个熟悉又带著点气急败坏的声音猛地从灌木丛后响起。
紧接著,那丛一人多高的冬青树像是被一头小母狮给撞开,诺诺从里面“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只是,这位平时总是气场全开、艷光四射的红髮女巫,此刻的形象实在有些————狼狈。
一头標誌性的暗红色长髮上,还掛著两片无辜的冬青树叶子。那件价格不菲的定製风衣沾上了不少灰尘和草屑,脚下那双能踩死人的高跟鞋更是有一只陷进了鬆软的泥土里。
最重要的是她那张脸。
也不知道是因为被当场抓包的羞愤,还是因为长时间蹲在草丛里导致血液循环不畅,那张总是带著一丝玩味和慵懒的俏脸上,此刻浮著一层可疑的红晕,让她看起来少了平日里的攻击性,多了几分受惊小白兔的仓皇。
她恶狠狠地瞪著夏言,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敢笑出来就死定了”。
夏言很听话,他確实没笑。
他只是上上下下打量了诺诺一番,然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用一种考古学家发现新物种的语气评价道:“嗯,新品种的丛林女巫,能通过光合作用补充体力,偽装能力极强,就是警惕性还有待提高。”
“你才是女巫!你全家都是女巫!”
诺诺快被气疯了,她伸手把头上的叶子扒拉下来,又手忙脚乱地拍打著身上的灰,试图找回自己身为“师姐”的尊严。
可那红到耳根的脸颊彻底出卖了她。
“说吧。”夏言也不再逗她,靠在一旁的树干上,抱著双臂,“堂堂学生会组织部部长,卡塞尔学院的风云人物,放著好好的大道不走,非要跟这些花花草草亲密接触。这是什么新潮的行为艺术吗?”
诺诺的动作僵住了。
她低下头,用鞋尖无意识地碾著地上的落叶,那股子囂张跋扈的气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我————”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像是放弃了抵抗,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我在躲人。”
“躲人?”夏言挑了挑眉,“躲愷撒?”
诺诺猛地抬起头,那双深玫瑰红的眸子里写满了“你怎么知道”。
夏言耸耸肩。
这还需要猜吗?整个卡塞尔学院,能让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巫躲起来的,除了那个把追求搞得像罗马皇帝出征一样的愷撒·加图索,还能有谁?
“他————他最近有点烦。”
诺诺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头乱糟糟的红髮,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別惹我”的低气压。
“烦?”夏言有些好奇,“他怎么烦你了?在宿舍楼下用九百九十九架无人机摆出你的名字?还是直接买下了一座香水工厂,就为了给你定製一款独一无二的香水?”
这些都是愷撒能干出来的事。
那个男人对於“浪漫”的理解,总是和“烧钱”以及“大排场”划等號。
“比那还夸张。”
诺诺靠在了夏言旁边的另一棵树上,脸上露出一种生无可恋的疲惫。
“他前天,直接让家族的管家给我送来了一份清单。”
“什么清单?”
“一份婚礼场地备选清单。”诺诺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从义大利科莫湖的古堡,到法国罗浮宫的玻璃金字塔,再到冰岛的极光观测站————他说让我挑一个喜欢的,他好提前预定档期。”
夏言听得嘴角一抽。
好傢伙。
这已经不是在追求了,这是在走流程。
在他的剧本里,连婚都还没订,这边场地都开始选了。
“你拒绝不就行了?”
“我怎么拒绝?”诺诺苦笑一声,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自嘲,“我跟他说我对这些没兴趣,你猜他说什么?”
“他说什么?”
“他说,亲爱的,我知道你嚮往自由。那我们就把婚礼办在万米高空的平流层上,宾客们都坐战斗机来观礼,这够不够自由?”
”
夏言:“————”
他得承认,在烧钱和搞事这方面,愷撒確实是顶级的。
“其实我不是討厌他。”
诺诺的声音低了下来,她看著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天空,眼神有些飘忽。
“愷撒这个人,除了自大一点,中二一点,其实没什么坏心眼。他骄傲,但也磊落。他把你当对手,就不会在背后搞小动作。”
“我只是————只是討厌那种被安排好的感觉。”
诺诺把脸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声音闷闷的。
“从我进入卡塞尔学院开始,我的人生好像就被写进了一个剧本里。读什么专业,加入什么社团,和谁成为朋友,最后————嫁给谁。”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嫁给加图索家的继承人,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女人之一。”
“可我看著那份婚礼清单,只觉得那是一张张监狱的设计图。”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闪著狡黠光芒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夏言从未见过的脆弱和迷茫。
“夏言,你说,我是不是很不知好歹?”
风吹过林梢,树叶沙沙作响。
saber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她停止了对蚂蚁的研究,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那双碧绿的眸子倒映著诺诺疲惫的侧脸。
她不是很懂这种复杂的人类情感。
在她的世界里,不喜欢,就拔剑。
觉得被束缚,就用剑斩断锁链。
可眼前这个红头髮的女人,明明拥有著强大的力量和侧写的天赋,却被一种无形的、名为“命运”的东西困在了原地。
夏言看著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诺诺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什么“我支持你”的豪言壮语。
她只是太累了,想找个人,把心里这些不能对別人说的话,倒出来而已。
而他,恰好就是那个可以让她卸下防备的“共犯”。
因为他们,是同一类人。
都是不甘心被剧本束缚,想要亲手撕掉命运的疯子。
夏言用手扫了扫陈墨瞳身上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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