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诛虫豸,王氏子(5.7k,求订阅!求月票)
李宣一步踏出石室,青衫拂动,气息渊渟岳峙。
再一步踏出,已经来到朗氏眾人身后不远处。
朗氏一行七八人,面上已变了顏色,但俱都装作看不见李宣,只是加速向中央宫殿群处飞遁,那里有朗氏眾金丹长辈在。
朗氏眾人亡命飞遁,惶惶如丧家之犬,只恨不能插上一双飞翅。
身后那股渊深似海,却又如同附骨之疽般跟隨的平静气息,如同悬顶之剑,让他们神魂皆颤。
朗文曜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心中又惊又怒。
惊的是对方非但破除了绝灵死局,更似乎修为大进,气息之圆融浩大远超先前,怒的是己方算计落空,反成笑柄。
他了朗聪一眼,心想若是逃出此劫,必叫这好大言的旁系狗奴才生不如死。
不过,如今还是逃命要紧,他实在没有勇气回头一战。
他只盼能早点逃到中央宫殿群附近,那里有朗家数位金丹长辈坐镇,或能庇护一二。
然而,李宣既已现身,又岂容他们如愿?
“既种恶因,当食恶果。此劫已过,因果当清。”
平静淡漠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法旨,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亡命飞遁的朗氏子弟耳中,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响彻在他们神魂深处,令他们飞遁的身形都不由自主地一滯。
下一刻,李宣已然一步踏出,身形仿佛融入了虚空,瞬间跨越数里距离,高立於朗氏眾人侧前方的虚空之中,青衫飘飘,气息与天地相合,宛如这片秘境的主宰。
朗氏眾人猛地剎住遁光,面无人色地看著那道拦在前方的身影,再也无法装作视而不见。
朗文曜咬紧牙关,浑身法力鼓盪,色厉內荏地喝道:“李宣,你待如何?此地乃泗上原秘境,非你太华仙宗山门,我朗家亦是郑国上族,你莫非真要赶尽杀绝,与我朗家不死不休?!”
李宣目光扫过眼前这群面色惶急、眼神闪烁的修士,如同俯瞰一群挣扎的虫豸。
他心境澄澈如镜,此番遭劫,虽凶险万分,却也让他於生死一线间,窥见自身道骨更深的玄奥,福祸相依。
眼前这些人,便是这场劫数的外显,如今劫过,该当清理了。
“赶尽杀绝?不死不休?”李宣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尔等暗施绝灵毒计,欲断我道途之时,可曾想过留有余地?今日若是我突破失败,道基尽毁,尔等怕是要弹冠相庆,甚至落井下石吧。”
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修行路上,各爭机缘,本是常事,然以如此阴损毒辣手段,坏人道基,如此谋害,其心可诛,其行当灭。”
言罢,李宣不再多费唇舌。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天,五指微微弯曲。
“便赏尔等一记“神雷”,送尔等入灭吧。”
话音甫落,他身上那原本静如古潭深水,渊亭岳峙的气机,陡然间沸腾起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蓄势,没有复杂玄奥的法诀,一切皆隨心意而动,隨心所欲,仿佛言出法隨。
轰隆——!
一道炽烈璀璨,內蕴紫金霞光的雷霆,毫无徵兆地自他掌心迸发而出。
雷霆初始仅如儿臂粗细,却在脱手的剎那,迎风便涨,化作一道横亘半空的紫金色雷矛,携带煌煌天威与毁灭一切的暴烈气息,朝著下方惊骇欲绝的朗氏眾人当头劈下。
雷音炸响,声先夺人!
那並非普通的雷鸣,而是蕴含著李宣紫府后期磅礴法力与他真意之中道行的显化。
“不好!”
“快躲!”
“联手抵挡!”
朗氏眾人亡魂大冒,嘶声厉吼。他们大多修为在紫府初中期,反应虽快,但在这隨心而发,毫无预兆的雷霆面前,身体却仿佛被无形的气势所慑,出现了剎那的僵硬。
唯有朗文曜与另一两名修为较高的子弟,勉强能提起法力,仓促间祭出护身法宝、施展防御法术。
那朗文武,更是大惊失色,第一时间不是施法自保,却是惶急地看向朗文曜,尖声呼救:“兄长救我!”
然而,朗文曜在那紫金雷霆迸发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竟是毫不犹豫地拔地而起,身上爆出一团血光,似是动用某种损耗本源的遁术,果断捨弃了所有族人,朝著侧后方空处拼命疾遁而去。
他打定主意,只要逃得一线生机,日后总有报復之机。
但,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轰—!!!
紫金雷矛轰然落下!
山摇地动,岩崩石裂!
雷光所过之处,狂暴的雷霆之力如同毁灭风暴般肆意横扫炸裂。
那几名反应不及,僵立原处的朗氏子弟,首当其衝。
雷音灌耳,直透神魂,他们只觉脑中仿佛被万钧重锤狠狠砸中,嗡鸣一片,意识瞬间模糊。
紧接著,狂暴的雷霆之力侵入体內,五臟六腑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疯狂搅动,经脉寸断,紫府哀鸣!
“噗——!”
“啊——!”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七窍中狂涌而出,几人连惨叫都未能完全发出,便如同被抽去骨头般瘫软下去,气息瞬间萎靡至微不可察,眼看已是生机断绝,回天乏术。
那仓促祭出防御的两人,法器灵光在雷霆面前如同纸糊般一触即溃,护身法术更是瞬间蒸发。
他们吐血倒飞,浑身焦黑,骨骼不知碎了多少,虽比直接命中的几人稍好,却也重伤垂死,奄奄一息。
而那位果断捨弃同族,亡命飞遁的朗文曜,也未能倖免。
他虽逃出雷龙正面轰击的核心范围,但那瀰漫开来的雷霆道音与毁灭余波,依旧如同跗骨之蛆般追上了他。
“噗!”
半空之中,朗文曜身形剧震,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遁术瞬间被打断。
他只觉天旋地转,周身法力溃散,护体灵光崩灭,眼前一黑,便如同一块破败的陨石,朝著下方一处尖锐的石林栽落下去。
“不——!”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不甘的惨嚎。
“嘭!”
一声闷响,血花四溅。
这位朗氏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心狠手辣的四哥,便在这荒僻的丹谷边缘,摔了个粉身碎骨,魂飞魄散。反应最快,逃得最疾,却也是最先送了性命,可谓讽刺。
李宣负手立於虚空,衣袂飘摇,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几只恼人的蚊蝇。
他自光扫过下方一片狼藉、死伤枕藉的战场,最后落在了唯一一个尚有微弱气息,且身上隱隱残留著一丝与那“绝灵囚地”同源气机的人身上—一正是那献计並亲手施毒的朗聪。
他身形一晃,已至朗聪身前。
此刻的朗聪,半边身子焦黑,气息奄奄,眼神涣散,眼见是活不成了,只是眼中仍残留著无边的恐惧与悔恨。
李宣並指如剑,一点清光没入其眉心,以强横的神念直接攫取其濒临破碎的记忆碎片。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眼中瞭然。
“绝灵虫遗毒————东海古修遗府————原来如此。”信息虽破碎,但足以让他明白前因后果。
这朗聪,倒是机缘不小,可惜福浅命薄,用之害人,终害己。
李宣也不理会他哀求的神色,袖袍轻拂,一缕纯净的紫霄真火落下,將朗聪的残躯连同其身上可能残留的绝灵气息,一併化为灰烬,彻底净化。
做完这一切,李宣不再停留,甚至未曾多看那些朗氏子弟的遗躯一眼。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並不耀眼,却速度惊人的青色流光,朝著秘境中央,那最高宫殿群的方向,不急不缓地飞遁而去。
气息浩荡,不再掩饰分毫。
李宣一路飞遁,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既为探查秘境情况,也避免误入某些残留的凶险禁制。
约莫半日后,前方一片生长著不少奇异灵植,灵气尤为浓郁的山谷中,传来剧烈的斗法波动,灵力对撞之声不绝於耳。
他本不欲理会,秘境之中爭夺机缘,斗法廝杀乃是常事。
正欲绕行,神识扫过,却感应到一股颇为熟悉的气息一炽烈、昂扬、带著沙场征伐般的锐气。
“羋小白?”李宣眉头微挑,身形略偏,朝那山谷掠去。
只见山谷一处灵泉之畔,羋小白正手持一桿赤红如血、枪缨如焰的丈二长枪,纵横腾挪,枪出如龙,与五六名服饰统一、袖绣云兽纹的修士战在一处。
那几名修士修为皆在紫府中后期,配合默契,剑光、法宝、法术交织成网,攻势凌厉。
而辈小白虽只一人,且修为似乎刚入紫府后期不久,但枪法大开大合,气势如虹,周身气血烘炉隱现,竟是以攻代守,將那几人死死挡在灵泉三丈之外,不落下风。
她身上战袍已有几处破损,渗出丝丝血跡,但眼神依旧明亮锐利,毫无惧色。
不远处,一株通体如玉、枝叶间凝结著三颗冰蓝色浆果的奇异灵植,正散发著诱人的清香与磅礴寒冰灵气,显然便是双方爭夺的焦点。
灵植旁,一位身著月白锦袍、腰悬古玉、面容俊朗却带著几分疏离冷傲的青年公子,正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著战局,並未出手。
其气息沉凝,赫然也是紫府后期,且给李宣的感觉,比场中围攻的任何一人都要深厚高明。
李宣那毫不掩饰的浩荡气息甫一临近,立刻被激斗中的双方所察觉。
围攻羋小白的几名修士攻势微微一滯,分出一丝心神警惕来人,但见李宣似乎並无立刻插手之意,且那白衣公子也未表態,便又加紧了对羋小白的攻势,试图在李宣有所行动前拿下目標。
羋小白也瞥见了李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欣喜,但她此刻被围攻,无法分心开口,只是手中长枪更疾,盪开几道袭来的剑光。
李宣见状,摇了摇头。
既是友人遇险,岂有坐视之理?
他並未立刻近身,而是於远处虚空立定,右手食指朝著战团中心,隨意一点o
嗤啦——!
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无比、內蕴紫意的霹雳神雷,如同穿越空间般,骤然出现在那几名围攻修士的上空,隨即悍然劈落。
雷光迅疾,带著一股堂皇正大、破邪诛魔的凛然意志。
“小心!”
“快散!”
那几名修士骇然,顾不得再攻羋小白,纷纷各施手段,或祭出防御法宝,或施展遁术闪避,或联手布下灵力屏障。
“轰!”
神雷炸开,电蛇狂舞。
虽未直接击中任何人,但那爆散的雷霆之力与震慑神魂的雷音,依旧將几人震得气血翻腾,护体灵光摇曳,攻势瞬间瓦解,不得不连连后退,一时间阵脚大乱。
李宣身形一晃,已如清风般掠过战场,出现在半小白身侧。
“李兄!”辈小白收枪而立,微微喘息,脸上带著笑意,抱拳一礼,“多谢出手相助。”
“小白客气。”李宣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对面重新聚拢,面色惊怒交加的几名修士,以及那位神色终於微微动容的白衣公子,淡然问道,“何事爭执?”
羋小白快速解释道:“我途径此谷,发现这株冰魄玉浆果”即將成熟,便守候在此。
不料这几位晋国世家的道友隨后而至,见宝起意,欲要强夺,我自是不让,便动起手来。”
她语气平静,並无多少委屈,只有一股理所当然的坚持。
李宣瞭然,秘境夺宝,弱肉强食,本无是非。
但既然羋小白是先发现者,且是他的友人,那便是对方无理了。
他目光转向那几名晋国世家修士,语气平淡无波:“此物既为羋公主先得,便是其机缘,诸位还请自行离去,免得伤了和气,徒损顏面。”
这话听在晋国世家修士耳中,却是刺耳无比。
他们本就因李宣隨手一击便逼退他们而暗自惊怒,觉得丟了面子,如今再听这近乎驱逐的言语,更是火上浇油。
“狂妄!”
“阁下是谁?竟敢管我等之事?”
“不过是偷袭得手,真当我等怕你不成?”
为首一名紫府后期、面容阴鷙的中年修士厉声喝道,其余几人也纷纷鼓譟,手中法器灵光再起,大有一言不合再动手之势。
他们见李宣气息虽沉凝,但似乎也是紫府后期,但己方人多,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李宣见状,不再多言,有些人,道理是讲不通的。
他再次抬手,依旧是食指轻点,但这一次,指尖凝聚的雷光,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与破灭气息悄然瀰漫。
神雷之威,已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他轻指一弹,神雷闪逝而出。
那几名晋国世家修士感受到其中威能,面色骤变。
一直静观其变的那位白衣公子,终於动了。
他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之中,骤然绽放出两道宛如实质的璀璨剑光。
不是法术幻象,而是其剑意修为凝练到极高深处,目蕴剑光,可斩虚妄!
“且慢。”
清冷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一道煌煌如烈日,纯净如秋水的白色剑光,自其双目之中后发先至,於间不容髮之际,横亘在半空,迎上了李宣指尖射出的那道紫金色神雷!
錚—!轰!
剑光与神雷於半空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有一圈无声的毁灭涟漪荡漾开来,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下方草木尽数化为齏粉。
剑光消弭,神雷亦散。
竟是平分秋色,同时湮灭。
那白衣公子身形不动,面色平静。
心中却是翻起惊涛骇浪,自己这目剑之中隱含剑意,竟只能堪堪抵住对方隨手一击?
而且那雷霆之中蕴含的破灭道韵,竟隱隱压制了自己的剑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惊意,自光凝重地看向李宣,拱手道:“中州王氏,王逸之,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语气已然带上了明显的尊重。
李宣收回手指,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能如此轻描淡写接下他数成威力的一记紫神雷,且其中竟然蕴含剑意,此子绝非寻常紫府后期。
中州王氏?那个传闻中出过数位剑仙,与谢氏並称王谢的古老世家?
“太华仙宗,李宣。”他平静回应。
王逸之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恍然:“原来是太华李宣————洛京逆伐金丹,果然名不虚传。”
他深深看了李宣一眼,似要將此人样貌气息牢牢记住,隨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对那几名犹自不服,欲言又止的晋国世家修士吐出一个字:“走。”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晋国世家几人面面相覷,虽有不甘,但见王逸之態度坚决,且方才那记对拼他们也看在眼里,心知这青衫道人实力恐怖,绝非他们能敌。
只得恨恨地瞪了李宣和羋小白一眼,收起法器,跟著王逸之迅速退去,转眼消失在谷口。
李宣並未阻拦,只是目光若有所思地看著王逸之离去的方向。
能轻易接住他如今的一击,这王逸之,恐怕是此行秘境中,值得注意的人物之一。
“李道友,此番又欠你一个人情了。”辈小白笑道,上前將那三颗冰魄玉浆果摘下,递过一颗,“此果於修炼淬炼神魂有奇效,这一颗聊表谢意。”
李宣摆摆手:“公主自用即可,我修炼功法与此果属性不甚相合,倒是公主,怎会独自在此?”
辈小白也不矫情,收起浆果,嘆道:“与项鼎长老他们进入秘境后不久,便因空间传送分散了,一路行来,倒也遇到些机缘,也碰过几波夺宝之人,不过都应付得来,没想到在这里碰上晋国世家这群人,还有那王逸之————此人深不可测。”
李宣点头:“王氏剑修,名不虚传,小白接下来有何打算?”
“打算去中央宫殿群那边匯合。李兄也是要去那里吧?”辈小白眼睛一亮。
“正是,两位师兄应在彼处。”李宣道。
“那正好同行!”辈小白爽快道。
两人遂结伴,化作一青一红两道遁光,继续朝著秘境中心,那片巍峨而残破的宫殿群飞去。
而山谷之外,远遁的王逸之停下身形,默默调息,眼中剑意缓缓平復。
“世兄,为何如此轻易避让?就算他是太华仙宗弟子又如何?看其气息,不过也是紫府后期,我等联手,又有世兄你在,未必怕了他!”一名晋国世家子弟忍不住问道,语气仍有不甘。
王逸之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恢復平静,只是深处那一丝隱隱的痛楚仍未完全散去。
他並未解释自己接那一记神雷时感受到的恐怖压力与道韵压制,只是淡淡道:“耗费在此处的时间已经够多,冰魄玉浆果虽好,却非必得之物,中央宫殿群那里,才有真正的大机缘与大凶险,当务之急,是儘快赶去与族中长辈匯合。”
他回头望了一眼李宣二人离去的方向,心中默念:“太华仙宗,李宣————此番秘境,看来不会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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