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我工程师,天仙为我调岗 - 第284章 第2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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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片刻。
    他终於还是出声了,声音里带著试探的意味:“外头有风声,说你们那儿……最近要有大动静了。”他顿了顿,观察著对方的反应,“是不是要单独起一座新厂子?”
    刘光琪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就抬起了眼。共事多年,彼此的心思早已像摊开的书页。他没让王建国再说下去,將手中勾画到一半的图纸轻轻按在桌面上,语气平和却直接截断了对方尚未成型的忧虑:
    “建国,你多虑了。”
    他的坦然反而让王建国生出一丝赧然,仿佛是自己心思过於弯绕了。
    “新厂的方向,是半导体。光刻设备,集成晶片,整个產业链条。”刘光琪的话清晰而冷静,“和红星厂的主营电器出口,是两条道上跑的车。虽然目標都是挣外匯,但啃的是最硬的那块技术骨头。”他看向老搭档,嘴角有了点极淡的弧度,“动不了你碗里的肉。”
    王建国怔住了,脸上紧绷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鬆弛下来,他摇头失笑:“……什么都瞒不过你。我这肚肠里的弯弯绕,在你面前就跟透明的似的。”
    既已说破,他便也不再遮掩,索性將满腹的担忧倾倒出来:“不是我眼皮子浅,光齐,实在是你弄外匯的那些法子,太让人心惊肉跳。红星厂能有现在的局面,十成里有七成是靠著你们所里托起来的。冷不丁听说你要另立门户,我这心里……能不七上八下吗?我是真怕你有了新营生,就把我们这老摊子给撂下了。”
    刘光琪被他这番比喻逗得轻笑出声,手里的茶缸都晃了晃。
    “老王啊老王,”他放下杯子,眼里带著无奈的笑意,“你现在是四九城里创匯的头块招牌,部里眼里拔尖的人物,怎么倒学著深闺怨妇那套调调了?这话传出去,不怕人笑掉大牙?”
    王建国脸上露出些微的窘迫,却仍坚持道:“你以为我愿意?我是怕你们所的精力一分流,我们厂这艘刚起航的船,没了压舱石可怎么行?”他往前倾了倾身子,问出了盘桓心底最久的问题,“再说了,既然都是给国家挣外匯,这半导体的事,怎么就不能落到我们红星厂的盘子里?论交情,论合作,还有比我们更瓷实的吗?”
    刘光琪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了。他知道,这个问题必须讲透。
    “別再往这头琢磨了,”他的声音平稳而肯定,“这事就算交到你们手上,也接不住。”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上那张布满复杂符號与线条的图纸。
    “红星厂的底子,我清楚。做机械,搞组装,你们在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图纸上,语气里是一种不容辩驳的专业沉静,“但光刻机这东西……是在毫釐之间雕琢乾坤,是光的路程,是分子的排列,是材料的极限。你们现有的摊子,玩不转这个。”
    这话说得直白,却不刺耳,反而像一盆凉水,让王建国发热的头脑骤然清醒。他愣愣地看著那如同天书般的图样,终於意识到,自己与对方所谋划的,根本不在同一个层面。
    良久,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直绷著的肩背彻底松垮下来,整个人陷进椅子里。
    “让你这么一说……”他喃喃道,“这东西,门道是深得没底了。”
    心结既解,他脸上又恢復了往日那略带油滑的笑容,语气也轻快起来:“我就知道!你这人办事最讲情分,有肉吃肯定不会让兄弟只喝汤。”
    室內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王建国抄起茶缸,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温热的茶水滚过喉咙,似乎也熨平了最后一丝焦躁。他重重搁下杯子,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光齐!你们这新厂,名號定了没?可別又跟那些老厂似的,叫什么数字编號,听著跟 ** 码一样,软塌塌的,哪配得上咱们要折腾的这番大事业!”
    刘光琪的手在茶杯边缘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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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马上应声。
    屋內的谈笑风落了下去,窗外的鸟鸣忽然清晰起来。
    王建国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他望著刘光琪,察觉出这个问题似乎碰著了某个不寻常的角落。
    刘光琪慢慢將手放回桌面,指节在粗礪的木纹上叩了两下。
    他抬起眼,视线穿过了王建国,像是望向了极远的地方。
    片刻之后,他才开口,声音不响,却像块石头落进了静水,在王建国心里漾开了一圈圈波纹。
    “就叫华夏吧。”
    “……华夏厂?”
    王建国嘴半张著,脑子里嗡地一响,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听岔了,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每个音节都咬得格外慢。
    这两个字太沉了。
    沉得他一时竟有些接不住。
    他原以为,刘光琪会取个“建光机械厂”、“卫光电子厂”之类带著光刻机意味的名字。
    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两个字。
    短暂的空白之后,王建国猛地一拍大腿:
    “好!我还琢磨你要叫个第一光刻机厂什么的……你这气魄……”
    “够响!”
    的確,“华夏”这两个字,在种花家人的心里,比任何华美的名字都更有分量。
    它不是简单的称呼,也不是某个地名的简写,而是烙在骨血里的印记,是种花家科研人对技术自立、產业破局最深切的寄望。
    “好,好!”
    “旁人用这两个字,我少不得要掂量他够不够格;但你刘光琪用,再合適不过!”
    “华夏厂——”
    “往后全世界提起光刻机,说起晶片,头一个就得想到咱们的华夏之光……”
    “就得明白,这是咱种花家人自己啃下来的硬骨头!”
    王建国越说越激动,眼里仿佛已经映出了那一天的景象。
    看著他这副模样,刘光琪的嘴角终於浮起一丝弧度。
    那不是张扬的笑,而是眼底深处埋著的、对未来的確信。
    “是。”
    他望著窗外那片湛蓝的天,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
    “华夏,不只是一个厂名。”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半导体那座山的山顶,站的终归会是咱们的华夏之光。”
    王建国走了。
    带著他想要的答案,回到了红星厂。
    可想而知,当他把这消息带回去,这两天同样愁得睡不著的李厂长,总算能鬆口气了。
    而一机部那边的动作,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几乎文件刚落定,相关的会议通知就已经摆到了各位领导的案头。
    附属厂的事既已敲定,选址、勘测、规划……一连串工作就像上了发条的钟表,精准而有序地转动起来。
    自然,这些繁琐的行政事务,刘光琪一概不知,也无需过问。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他负责的是研发,建厂的事,自有部里去安排。
    事实上,对一机部这个层级的单位而言,拍板一个研究所下属的处级附属厂,甚至不必惊动更上层的院委。
    部里自己就能定下来。
    於是,一场名义上为刘光琪的工业研究所召开的领导会议,就此开始。
    ---
    一机部,部委会议室。
    空气静得过分,只偶尔传来纸张翻动的细响。
    长条会议桌上,搪瓷缸和摊开的文件夹排列整齐。
    气氛肃穆之中,却压不住一股隱隱涌动的振奋。
    卓部长坐在主位,指尖轻点著桌面,目光扫过与会的各位领导,气场沉静。
    坐在他下首的林副部长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各位同志。”
    “今天请大家来,议题只有一个:为工业研究所增设一个光刻机附属厂。”
    林副部长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落得扎实。
    “新厂的业务方向,主要围绕数控精密元件、半导体设备,以及集成电路晶片的研发与製造。”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他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接下来,这个新厂会直接归属工业研究所管理,级別暂定处级。最关键的是——所有自 ** 限,將完全下放给工业所。”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先是沉寂,隨即响起一阵压抑的呼吸声和细碎的交谈。没有人提出异议。
    异议?怎么可能。
    如今的工业研究所是什么地方?那是一机部的门面,是国家工业体系里最亮的那块招牌。五项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光刻机技术两轮顛覆性的突破——隨便从这些荣誉里抽出一项,都足以让其他部委的人在他们面前矮上半分。给这样的功勋单位配一个直属工厂,岂不是天经地义?
    “林主任,”分管基建的负责人率先表態,语气却有些迟疑,“建附属厂我们当然全力支持。只是……部委附近恐怕找不出空地了。之前预留的那点地方,连建两个车间都勉强,哪里够布置一整座光刻机厂?”
    这话点醒了眾人。的確,一机部这些年规模不断扩大,周边能用的地早已被一次次扩建吞噬殆尽。眼下就算搜刮边角,最多也只能挤出几个车间的空间。可光刻机是什么?那是需要集成生產、研发、测试的综合体,单是一座高標准的洁净厂房就占地颇广,更不用说配套的实验楼了。地从哪里来?
    所有的目光悄然转向主位——那位始终未曾开口的最高领导。
    卓部长显然早有考量。
    “新厂的用地,我已经协调妥当。”他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也直接解答了眾人的困惑,“部委西面大约五公里处有一片空地,面积足够容纳完整的生產区、研发楼和所有配套设施。”
    在座诸人神色一振。
    卓部长接著说道:“唯一的困难是电力接入。不过供电局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他们会优先铺设专线,確保不耽误建厂进度。”
    他话音刚落,一位戴著眼镜、模样严谨的干部举了举手。
    “城西那块地……我记得之前是规划给重型机械二分厂的吧?这样调整,手续上会不会有麻烦?”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语气里透著理所当然:“能有什么麻烦?老邹,你算笔帐——研究所一台光刻机卖到日本就是六百万美元。重型机械厂那些设备得出口多少才能换回这个数?”
    话虽直白,却在理。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甚至有人忍不住轻笑。
    “可不是嘛,拿重型机械和光刻机比……”
    “简直不在一个层面上。”
    “这玩意儿,比什么重型机械都要珍贵。”
    事实上,在所有与会者心中,工业所的光刻机项目早已成为一机部心照不宣的首要工程。这不仅是经济效益的问题,更是一把对准日本外匯储备的利刃。能坐在这里的人,多少都对那个东邻岛国带著某种复杂的情结。如今有这样收割对方的机会,自然要全力推进。
    眼看討论有些偏离,卓部长抬手向下轻轻一按。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声音並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好,那就这么定下。选址,部委城西。基建部门,三天之內我要看到详细的规划方案。一周內启动土地手续,所有流程特事特办,绝不能拖慢工业所的进度。”
    一条条安排如同军令,清晰而有力地落下。
    就在一切似乎尘埃落定时,又有人谨慎地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四机部那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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