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上他,米哈伊尔已经在车旁候著了。他拉开后座的车门,我和亚伯拉罕钻进车厢。
车门关闭,引擎启动,suv驶向基地的主建筑。
车內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和轮胎碾过混凝土路面的声音。
窗外是拉姆施泰因的夜景——机库的灯光、跑道的指示灯、远处那些正在滑行的运输机的尾焰。
整个基地像是一个被惊扰了的蜂巢,每一个格子里都有人在忙碌,在准备,在等待命令。
“维也纳那边的情况?”我问。亚伯拉罕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亮屏幕。
“轰炸在十七分钟前结束,”他说,“总共投放了八枚gbu-57,命中率百分之百。目標区域——圣史蒂芬大教堂周围半径五百米——被完全摧毁。三栋歷史建筑倒塌,十二栋严重受损,地面出现了四个深度超过三十米的弹坑。”
他滑动屏幕,调出一张卫星图像。
我看到了维也纳老城区的鸟瞰图。
在图像的中心,原本密集的建筑群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色——那是尘土、烟雾和废墟的混合物。几个巨大的黑色圆圈標记著弹坑的位置,像是有人用烧红的烙铁在地图上戳了几个洞。
“伤亡?”
“还在统计,”亚伯拉罕说,“但初步估计——至少三百人。大部分是在爆炸瞬间被衝击波杀死的,少数是被倒塌的建筑压死的。还有几十人失踪,可能被埋在废墟下。”
三百人。
我闭上眼睛。
他们只知道自己在逛圣诞集市,喝热红酒,看圣诞树。
他们不知道梦渊,不知道梦魘种,不知道有一个维度的碎片正在试图吞噬他们的城市。
他们只是在过圣诞节。
然后天空落下了炸弹。
“对外口径?”我抑制住心底泛上的噁心感。
“恐怖袭击。”
“奥地利政府已经发布了官方声明——一个未知的极端组织在维也纳老城区引爆了多枚炸弹。警方正在全力搜捕嫌疑人。”
“会有人相信吗?”
“不会。”他说得很坦诚,“卫星图像会泄露。有人会注意到那些弹坑的形状——那是钻地弹造成的,和简易爆炸装置有很大区別。有人会追踪到b-2的飞行轨跡。有人会开始问问题。”
“然后呢?”
“然后我们否认。”亚伯拉罕回答,“美国政府会否认,北约会否认,联合国会否认。我们会说那些卫星图像是偽造的,那些飞行轨跡是误判的,那些问题是阴谋论。”
“这能撑多久?”
“也许一周,也许一个月,”他说,“但最终真相会浮出水面。到那时候——”他没有说完。
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到那时候,世界会知道unopa在一个欧洲首都投放了钻地弹,会知道有一个国际组织在没有任何国家授权的情况下,对平民目標实施了军事打击。
会有调查,会有听证会,会有人被追责。
也许是亚伯拉罕,也许是其他unopa的高层,也许是默许这次行动的那些安理会成员。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梦渊的意志体呢?”我问,“轰炸有效果吗?”
亚伯拉罕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了。
“几乎没有。”他又滑动了一下屏幕,调出另一张图像。
这是一张热成像图。维也纳老城区在屏幕上显示为一片红色和橙色的混合——那是爆炸產生的高温。
但在那片高温的中心,有一块区域是冷的不正常的深蓝。
“这是轰炸结束五分钟后拍摄的,”亚伯拉罕说,“那个区域的温度是零下四十度。周围的空气温度是零上五度。”
“它还在那里。”
“而且根据现场的unopa人员报告,”亚伯拉罕说,“那片黑暗还在扩散。速度不快,但很稳定,每小时大约扩张十米。”
“如果按这个速度——”
“如果按这个速度,”亚伯拉罕接上我的话,“二十四小时內,那片黑暗会覆盖整个维也纳老城区。四十八小时內,会覆盖整个维也纳市。七十二小时內——”
他停了一下。
“七十二小时內,奥地利会从地图上消失。”
suv停在了主建筑的入口。
米哈伊尔下车,替我们拉开后座的门。
我和亚伯拉罕走出来,穿过自动门,进入建筑內部。
走廊里很忙碌。穿著unopa制服的工作人员在来回穿梭,抱著文件夹,对著对讲机说话,脸上写满了紧张和疲惫。
几个穿著军装的军官站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看到亚伯拉罕,立刻敬礼。
亚伯拉罕点了点头,推开那扇门。
联合作战指挥室。
和我离开时相比,这里的人多了一倍。
会议桌周围坐满了人——军官、情报分析员、unopa的高级官员。
墙上的屏幕数量也增加了。
有些显示著维也纳的卫星图像,有些显示著欧洲各地的梦魘种事件分布图,有些显示著新闻频道的实时画面——cnn、bbc、半岛电视台——所有的频道都在报导维也纳的“恐怖袭击”。
所有人在我们进门后都站了起来。
“坐。”亚伯拉罕说。
他们坐下了。
但眼睛还盯著我们——准確地说,盯著我。
斯黛拉昏迷了,尼克斯在白塔,暂时接管了首席的行政职能,但他没有指挥作战的权限——妖精议会的规则不允许妖精直接指挥魔法少女的战斗行动。
那么现在谁来指挥?
从资歷上说——我是白塔经验最丰富的魔法少女之一。
两百多年的吸血鬼,当了近两百年的魔法少女,参与过无数次a级以上的战斗。
从实力上说——我至少7.0以上的输出值——確切的输出值从未公开,但所有人都知道我能做到什么。马德里的爆发、里斯本的联合行动,还有几个小时前在北海的那两只“b级”。
从身份上说——我是斯黛拉亲自批准退役,又亲自请回的魔法少女,是她信任的人,还被赋予了特殊权限——她在失控边缘时唯一指定的“保险”。
从和unopa的关係上说——亚伯拉罕欠我人情。
里斯本的那次,我替他挡下了b级梦魘种。虽然我没有放在心上,但这个人情在这个圈子里的分量,所有人都清楚。
所以答案很明显。
现在,我是白塔的最高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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