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吸血鬼妈妈是退役魔法少女 - 第63章 理想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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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意味著您不只是一把剑。您还是一个会在雨天停下脚步、会看到窗边孤独的孩子、会做出『我要保护她』这个决定的人。”
    “您说您习惯於牺牲。但您收养小忆的时候,您牺牲了什么?”
    我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您牺牲了自由。”她替我回答,“您牺牲了一个人生活的简单。您牺牲了隨时可以去死的权利——因为现在有一个孩子在等您回家。”
    “所以您看——”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笑意。
    “您已经在做您说您做不到的事了。您已经在保护、在养育、在给予——而那些,和消灭、摧毁、牺牲一样重要。”
    我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到一种奇异的疲惫。
    “秘书长阁下。”我说,“您很会说话。”
    “这是我的工作。”她说,“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您想要我做什么?”
    “我想要您活下来。”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了。
    “我同意您的判断——维也纳的情况很危险,那个梦渊意志体必须被阻止。我也同意——如果常规手段无效,核武器可能是最后的选择。”
    “但我要求您——必须活下来。”
    “为什么?”
    “因为世界需要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真相。”艾米莉亚·桑托斯说,“巴伦支海事件之后,魔法少女的存在已经不再是秘密。全世界都知道有一群少女在保护他们,她们的手办在热卖,艺人在综艺上滔滔不绝。”
    “人们知道魔法,知道爱,知道希望。”
    “但他们不知道背后的代价。”
    她的声音弱下去。
    “他们不知道那些孩子付出了什么:她们的青春,她们的人生,她们的——生命。”
    “他们不知道极光的殉职,不知道晨星永远失去了变身能力,不知道霜花也隨之黯淡,不知道那些退役的魔法少女抱有何种不甘和遗憾。”
    “他们不知道斯黛拉首席在世界之间走钢丝,不知道琥珀金小姐为了把您送回来差点死去,不知道您在特罗姆瑟燃烧了十年的生命力。”
    “他们只看到了魔法和奇蹟。”
    “如果您死了——”
    她稍作停顿。
    “如果您死了,如果您把自己当成必须被牺牲的棋子,然后真的死在了维也纳——那这个秘密就会永远是秘密。”
    “人们会继续相信魔法少女是无敌的,是不会受伤的,是——不需要被关心的。”
    “然后下一个极光会出现,下一个晨星会出现,下一个您会出现。”
    “这个循环永远不会停止。”
    我的语气转冷:“您是在威胁我吗?”
    “不。”艾米莉亚·桑托斯说,“我在拯救您。”
    “拯救我?”
    “对。”她说,“如果您认为自己属於必须被牺牲的一部分,如果您以『我会和维也纳一起消失』为前提——那您和那些您试图阻止的东西有什么区別?”
    “梦魘种是人类负面情绪的具象,它们吞噬、破坏、毁灭——因为它们生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您是吸血鬼,但您也可以是人类的一员。”
    “您有选择。”
    “您可以选择战斗,也可以选择活下来;您可以选择牺牲,也可以选择——让別人帮助您。”
    “如果您放弃了这个选择,如果您接受了『我必须去死』这个结论——那您就变成了另一种梦魘种,一个被『牺牲』这个概念吞噬的怪物。”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话那头微弱的白噪音,像是连接著另一个世界的游丝。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需要被拯救——”艾米莉亚·桑托斯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那它应该被那些活著的人拯救,而不是被那些准备去死的人拯救。”
    “因为活著的人会想办法,会寻找其他的可能性,会在最后一刻发现一个没有人想到的解决方案。”
    “但准备去死的人——他们已经放弃了寻找,已经接受了最坏的结局。”
    “如果这个世界总是需要牺牲才能存续,如果平衡总是要用生命来堆砌——”
    她停顿了一下。
    “那也许问题根本就不在梦渊,不在梦魘种,不在那些威胁。”
    “也许问题在於——我们太习惯於接受牺牲了。”
    “我们太习惯於说『没有办法了,只能这样』,太习惯於把一些人的生命標记为『可以被牺牲的』,太习惯於——让孩子们去死。”
    “所以我不会给您许可。”
    “我不会说『是的,去吧,牺牲维也纳,牺牲您自己,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会说——”
    她的声音带著晨钟般的洪亮。
    “去改变世界吧。”
    “去找到一个不需要牺牲任何人的办法。”
    “去证明——人类值得被拯救,不是因为我们能接受牺牲,而是因为我们拒绝接受牺牲。”
    “如果您真的找不到其他办法,如果核武器真的是最后的选择——那至少,至少让它成为您活著回来之后的选择。”
    “让它成为您尝试了所有可能性之后的选择。”
    “让它成为——您和我们所有人一起做出的选择。”
    “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睁开眼睛。
    看著面前灰色的墙壁,看著桌上那个老式的加密电话,看著我自己的手——那只握著话筒的手。
    那只在两百年里杀了无数梦魘种的手。
    那只在雨天牵起小忆的手。
    “我明白。”我说。
    “那您会怎么做?”
    “我会——”
    我停了一下。
    “我会去维也纳,我会尝试找到其他办法。如果找不到——”
    “如果找不到,我会回来。”
    “然后我们一起决定下一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如释重负的嘆息。
    “谢谢您。”艾米莉亚·桑托斯说。
    “不用谢我。”我说,“您刚才说的那些——关於改变世界,关於拒绝接受牺牲——那些都是理想主义。”
    “我知道。”
    “理想主义在现实面前通常会碎掉。”
    “我知道。”她重复道,“但如果没有人坚持理想主义,如果所有人都接受『现实就是这样』,那现实永远不会改变。”
    “所以我选择做一个理想主义者。”
    “即使我可能会失败,即使我可能会后悔。”
    “至少我尝试过。”
    我沉默了几秒。
    “您会是一个好秘书长。”我说。
    “我希望如此。”她说,“但现在——现在我只是一个三十八岁的女人,在凌晨三点接到一个电话,试图说服一个两百岁的吸血鬼不要去死。”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疲惫,但也有一丝笑意。
    “这大概不在我的工作描述里。”
    “大概不在。”我说。
    “但我很高兴我做了额外的事。”
    “我也是。”
    我们又沉默了几秒。
    “那——”艾米莉亚·桑托斯说,“祝您好运,猩红。”
    “谢谢。”
    “还有——”
    “嗯?”
    “回来的时候,带小忆一起来联合国总部。”她说,“我想见见她,想见见那个让您停下脚步的孩子。”
    我的喉咙突然有些发紧。
    “好。”我说,“我会的。”
    “那再见。”
    “再见。”
    电话掛断了。
    我把话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房间里又只剩下萤光灯的嗡鸣声。
    我坐了很久。
    久到我能感觉到身体里的疲惫——那种两百年积累下来,已经化作自己的一部分的沉重。
    但也有別的东西。
    一种很轻盈、很微弱的、像是春天第一缕阳光的东西。
    希望?
    也许吧。
    我站起来,走出隔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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