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请帖
妇人浑身一颤,刚止住的泪水又汹涌而出:“不瞒姑娘,確实。”
“可否细说。”
那妇人似乎也急於宣泄挤在心中的情绪,便开口道:“我家柱子,还有隔壁老王家的小子,两天前进山砍柴,说好晌午就回,可这都两天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啊,我那苦命的儿————”
白璃:“可知往哪个方向去了?”
她泣不成声,手指颤抖著指向远处那片白雪皑皑一片死寂的山林,“就、就往那边去了。”
白璃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黛眉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她沉默片刻,又从袖中摸出两钱碎银,轻轻放在妇人粗糙的手心。
“大娘,烦请替我照看几日马匹和车厢,我和妹妹有些事,去去便回。
,妇人被那几钱碎银的分量和白璃平静的態度弄得有些怔忡。
悲伤的头脑一时转不过弯,只下意识地点头应下:“哎,哎————马儿我牵到棚里餵点草料就是,不用收钱。”
白璃却是没有接她递迴的碎银。
牵起姜玉嬋的手往村外走去。
很快,姐妹二人的身影便没入那片死寂的山林之中。
一日后,在那座血腥冲鼻的山洞最深处,便有了那位“黑髮女妖”突兀出现屠灭群妖那一幕。
业火不知烧了多久。
直到有脚步声从洞內深处传来。
感知到熟悉的气息靠近,姜玉嬋併拢的指尖轻轻一引。
那一片翻滚燃烧的赤色业火,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倏地收拢消失无踪。
地面上,只留下十多团形態各异的光团悬浮在空中。
即便术法无法將这些妖元杀死,但经过这么久的炙烤,也几乎耗尽了妖元中的妖力。
想要恢復肉身,需要消耗不少时间才行。
很快,白璃的身影穿透洞口的阴影,走了出来。
將一枚隱隱透出山羊轮廓的浑浊妖元丟给姜玉嬋。
“问问它,这里是谁罩著的,为什么要收集灵药。”
“交给我吧。”
姜玉嬋灰濛濛的眸子转向那枚妖元,嘴角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在老山羊哀嚎中,一团火焰將其包裹。
白璃则將洞口散落的妖元一一吸收。
【点数:352→353】
当洞外最后一枚妖元在指下湮灭,姜玉嬋那边也结束了审问。
她指尖离开老羊妖元,那光团的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显得更加浑浊不清。
“它们上头是一只名叫猿行的猿妖。”姜玉嬋顿了顿,继续道:“收集灵药是为了酿酒。”
“酿酒?”白璃微微挑眉。
什么时候妖魔也有这种爱好了。
“老羊妖是这么说来著。”姜玉嬋確认道,同时取出一张材质粗糙,边缘带著兽皮纹路的帖子,“还找到这个。”
白璃接过帖子。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著邀请內容和地点。
大意是邀请各路同道,於元宵佳节齐聚猿行洞府,共享珍酿。
“猴儿酒?”白璃的目光扫过帖子上的描述,语气听不出情绪,“一口醉仙神,益处多多————呵。”
姜玉嬋点头补充:“老羊妖说这种酒製作极繁琐,需大量灵果天材和灵药。”
“那猿行便用人肉作饵,驱使山中妖族为其收集,才有了这处妖市。”
白璃的目光再次落回手中那枚属於老羊倌的、已经变得极为黯淡的妖元。
她五指微拢。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如同气泡破灭。
那枚承载著老羊倌最后存在痕跡的光团彻底消散。
直到白璃白皙纤细的手臂重新被袖口遮掩,姜玉嬋才收回目光。
白璃身上那件看似平平无奇的墨色劲装,正是几日前离开双庆府时,以斩杀拜香教先天武者之功换来的“墨羽裙”。
它轻薄坚韧,寻常刀剑难伤分毫,更能加速体內真流转,甚至具备自我修復、清洁乃至止血的奇异功效。
在漏刻司的库房里,这样一件法衣,价值至少也是数十枚阴德丹。
“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姜玉嬋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银髮在寒风中微微拂动,“是先去乐洲府城报到,还是————”
白璃手中的斩妖剑已然归入鞘中,她晃了晃手中那张带著兽皮纹路的请帖。
“既然已经来了,自然要把事情处理完,而且————”她继续道:“对方都已经盛情邀请了,我们怎能不去?”
白璃的原计划本就是抵达乐洲后,立刻搜寻周边妖魔,以战养战,快速提升修为实力,为不久后针对蛟龙二皇子的行动积蓄力量。
如今,目標主动送上门来,省却了搜寻之苦,岂非天赐良机?
此刻的她,修为境界看似不过强筋境,但真要打起来,说一句先天之下无敌也不为过。
更何况,姜玉嬋的战斗力同样不低。
说完,白璃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牵起了姜玉嬋微凉的手掌。
儘管姜玉嬋眉心的天眼玉已能让她视物如常,但两人对牵手这一举动,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无视那枚奇异的玉石存在。
这时,被绑在木桩上的几个老百姓也都畏畏缩缩的走出山洞。
白璃瞥了他们一眼:“先將他们送出山林再说。”
这山中妖物不少,让他们自己下山多半出了虎穴又要入狼窝。
“可我们也不知道宴会的举办地址啊。”
“简单。”白璃:“到时候找个山中妖物问问不就知道了。”
“距离元宵节还有两天,反正也不急”
“倒也是。”
半日后,白璃与姜玉嬋才终於带著几个劫后余生的村民,走出了山林。
其中之一正是村中妇人的儿子。
母子二人见面后自是好一番抱头痛哭。
隔壁王家两口闻讯赶来。
但可惜的是,老王家的小子,便是妖市木桩下那具被片割得只剩骨架的残骸。
白璃与姜玉嬋寻著妖气赶到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一堆白骨。
听儿子说完被抓和获救的过程,妇人已经大致猜出了二女的身份。
但她不在乎,谁把她儿子救出来,隨便是她家的大恩人。
面对妇人的千恩万谢和挽留,二女並未推拒。
这一路上便是官道也荒凉的不成模样,七八日几乎都靠著乾粮坚持。
一碗滚烫的热食,一张能遮蔽寒风的土炕,对此刻的她们而言,已是难得的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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