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杜兰登的末路
一千张长弓同时拉满,弓弦发出“嗡嗡”的紧绷声,如同一群蛰伏的毒蛇,对准了那些落马挣扎的,满腔怒火的风暴骑士。
“放!”
昆廷放下了手。
上千支羽箭如密集的雨点,朝著战场上空拋射而去。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带著尖锐的破空声,朝著目標坠落。
一名刚从地上爬起的风暴骑士还未来得及握住掉落的长剑,便被一支羽箭精准射中咽喉,箭头穿透护颈,再穿透皮肉的“噗”声清晰可闻,鲜血瞬间从他的脖颈处喷涌而出,他捂著喉咙,眼中满是绝望,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缓缓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同样的场景不断地发生在焦黑的原野上。
“不!”
“七神啊..
“”
“陛下,陛下,救救我们!”
“我投...
”
落马的骑士们根本来不及躲闪。有的骑士被射中手臂,手中的武器再也握不住,只能眼睁睁看著羽箭再次袭来。有的骑士蜷缩在地上,用盾牌护住身体,却被数支羽箭同时射中盾牌,巨大的衝击力让他连连后退,最终被一支从盾牌缝隙穿过的羽箭射穿了肚子,肠子从铁甲的裂口流淌,带走了一条条普目高贵的生命。
而那些还在衝锋的骑士更加悽惨,河间地的长弓手换上了足以穿透钢甲的箭头,骑士的盔甲可以挡住羽箭,不会那么快带来死亡,但战马是没有足够的防护的。
只有那些披上铁甲的战马才能勉强逃过一劫。而马衣在重箭和锥头箭面前跟纸没有太大的差別。
战马呜咽著倒下,將身上的骑士重重摔了下来,而骑士们要面对的则是几乎不曾停歇的箭雨。
鲜血在荒原上匯成一条条细小的溪流,顺著地势缓缓流淌,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与龙焰的硫磺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亚尔吉拉身边的骑兵越来越少,就连他的那匹白马的身上也中了几箭,鲜血顺著马腹流淌,染红了马鞍和马衣,但幸运的是,作为国王,亚尔吉拉的战马披上了铁甲,所以那匹忠诚的伙伴依旧能在他的催促下奋力向前。
老国王看著身后不断倒下的士兵,听著那些熟悉的声音渐渐消失,心中如刀割般疼痛,却只能咬紧牙关,继续衝锋。
他不能停下,一旦停下,所有风暴军的牺牲,都將变得毫无意义。
奥里斯拉下了面甲,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目標,风暴王亚尔吉拉。”
挑选出来的重骑兵和骑士们放平了骑枪和长剑,催动战马,宛如一面墙一般慢慢地移动起来。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战马从快走转向奔驰,铁壁变成了锋刃。
雷戈法瑟斯龙翼猛地合拢,狂风呼啸,在老龙的金色龙焰上吹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一个刚刚爬起来,身上还插著几根箭的骑士还没来得及抵挡,就被一根骑枪直接挑了起来,巨大的衝击力直接让骑枪折断,也带走了那个来自柯林顿家族的骑士。
被龙焰摧毁了阵型的风暴地骑士根本无力抵挡奥里斯的骑兵衝锋。
年迈的史文伯爵战死。
亚兰德·卡伦伯爵战死。
年轻的阿兰·唐德利恩爵士战死。
幼鹿屯的卡伏伦伯爵战死。
柯林顿伯爵战死。
风息堡的教头,杜兰登家族的旁系山姆威尔·杜兰战死。
一个个熟悉的骑士倒下,一个个曾经在战场上留下赫赫威名的骑士战死沙场。
亚尔吉拉的心在滴血。
“亚尔吉拉。放弃抵抗吧!”
奥里斯勒住战马,面对著亚尔吉拉,声音带著一丝劝降的意味:“风息堡已沦陷,你的军队也所剩无几,继续抵抗,只会徒增伤亡。伊耿陛下仁慈,你的女儿不会有任何伤害,只要你投降,杜兰登家族依然可以保住血脉。”
亚尔吉拉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手中的战锤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白马的呼吸也变得急促,鼻孔中喷出的白雾越来越浓,却依旧死死盯著奥里斯。他看著周围仅剩的几十名骑士,看著远处不断倒下的风暴军士兵。
“放弃抵抗?”
他冷笑一声,声音沙哑:“我乃亚尔吉拉·杜兰登,风暴王国的国王,瀆神者的血裔,就算战死,也不会屈膝投降!”
他举起手中的战锤,指向奥里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坦格利安的私生子,你敢不敢与我决斗?一对一,给我一个王者的终局。”
奥里斯看著亚尔吉拉苍老却坚定的眼神,心中闪过一丝敬佩,却也明白这场决斗的意义。
他回头看向了天空。
看我干嘛,你不是已经有了决断了吗?奥里斯兄长。
雷耿示意老龙再升高一些,给奥里斯留出足够的空间。
看到雷耿的反应,奥里斯知道雷耿的意思是请自便。
亚尔吉拉不是赫伦,他在风暴地威望极高,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而不是被烧成焦炭,是坦格利安收拢人心的需要。
他缓缓举起长剑,剑刃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我接受你的挑战。但我要提醒你,亚尔吉拉,我不会因为你的年龄而手下留情。”
亚尔吉拉闻言,脸上露出一抹难以用语言表达的笑容,他拍了拍战马的脖颈,低声道:“老伙计,陪我打完这最后一场。”
说完,他催动战马,高举战锤,朝著奥里斯衝去。
老国王的战马虽已重伤,却依旧爆发出最后的力量,马踏过土地,扬起细小的石子。
亚尔吉拉朝著他的最后一场战斗,发起了衝锋。
马蹄重重踏在大地上,亚尔吉拉·杜兰登高举战锤,他的眼中只有一个目標,那就是同样策马衝锋的奥里斯。
战锤在空中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带著破风的呼啸,朝著奥里斯的头顶砸落。
奥里斯眼神一凛,双脚在马鐙上微微一借力,身体迅速向侧后方倾斜,长剑贴著战锤的锤柄划过。
“当”的一声脆响。
火星四溅,震得他手臂发麻。
两匹战马交错而过,亚尔吉拉因惯性险些失去平衡,他急忙勒住韁绳,战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腹部的箭伤再次渗出血跡。他调转马头,看著奥里斯已经面向了他,却没有立刻衝锋。
老国王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涩。
如果刚刚奥里斯立刻发动衝锋,自己已经倒下了。
“亚尔吉拉......陛下,您这又是何苦呢?”
奥里斯的声音带著一丝惋惜,手中的长剑却始终保持著进攻姿態。
“这是我最后一次劝说您了,放下战锤,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
“体面?”
亚尔吉拉摇了摇头,再次催动战马衝锋,战锤横扫而出,目標直指奥里斯的战马。
奥里斯早有防备,双腿夹紧马腹,战马人立而起,堪堪避开战锤的攻击。他趁机俯身,长剑朝著亚尔吉拉的腰间刺去。
亚尔吉拉急忙用战锤的柄部格挡,钢剑与锤柄碰撞的瞬间,他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战锤险些脱手。
两人的战马在大地上缠斗,钢剑与战锤的碰撞声此起彼伏,每一次交锋都伴隨著火星与震响。
奥里斯的剑法灵动迅捷,时而刺向亚尔吉拉的要害,时而削向他那匹已经气喘吁吁的战马,逼得亚尔吉拉不断后退。
老国王则凭藉战锤的沉重与自身的经验,以守为攻,每一次挥舞都带著雷霆之势,试图逼退奥里斯的进攻。
但是他已经老了,而奥里斯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
他的战马也已经走上了生命的终途。
它的速度越来越慢,身上的伤口不断流出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可它依旧忠诚地承载著亚尔吉拉,与奥里斯的战马周旋。
战机往往就在一瞬间。
奥里斯抓住亚尔吉拉挥锤后的破绽,长剑猛地向上一挑,剑尖擦著亚尔吉拉的鎧甲划过,將老国王的肩甲劈成两半。
亚尔吉拉肩膀传来一阵麻木,战锤的攻势顿时缓了下来。
奥里斯趁机策马向前,长剑直指亚尔吉拉的胸口。
“亚尔吉拉,认输吧,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孩子,这是你第二次说最后这个单词了。”
亚尔吉拉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鬆开一只手,抓住奥里斯的剑刃,鲜血瞬间从指缝中涌出,顺著剑身流淌。
奥里斯愣住了。
就在这一瞬间,亚尔吉拉用尽全身力气,將战锤朝著奥里斯的头部砸去。
奥里斯反应极快,他猛地抽回手臂,同时身体向后倾倒,战锤擦著他的头盔飞过,带走了他头盔上的羽饰。
他趁机一剑横扫,將亚尔吉拉从马背上扫了下去。
老国王拉重重摔在地上,他的战马嘶鸣著想要上前,却被奥里斯的战马踢中,跟蹌著后退几步,最终无力地跪倒在地,再也没能站起来。
亚尔吉拉挣扎著想要爬起,可年迈的身躯与满身的伤口让他力不从心。
他看著奥里斯从马背上跃下,手持长剑一步步走向自己。
“替我谢谢你们的国王和那头金龙上的少年”
他的声音沙哑,却依旧清晰,”来吧,给我一个体面。”
奥里斯站在亚尔吉拉面前,看著这位老国王布满皱纹的脸,心中闪过一丝敬佩。
他举起长剑:“亚尔吉拉·杜兰登,后人会记住你我之间的决斗的,他们会记住,风暴王国的末代君主,为了风暴地光荣的战死,没有辜负风暴骑士的傲骨。”
话音落下,长剑落下。
风暴王国末代国王,杜兰登家族最后一个男人,“骄傲的”亚尔吉拉·杜兰登,风暴地与河间地之王,风暴骑士团大团长,边疆地的保护者,雨林之主,大猎手,多恩之灾,花园摧毁者......
就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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