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力看著那颗人头,看著独孤信。“老大人……真的是病死的?”独孤信没有回答,只是看著他。骨力在他的目光下低下了头。“老大人死了,二头领也死了。部落不能没有大人。”他跪下来,右手抚胸,“骨力,愿听大人號令。”
有了骨力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跪下。独孤信站在那里,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头领和长老,从今以后,整个独孤部就是他独孤信的了,这一天整整等了二十年……
接下来的日子,独孤信开始整顿部落。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处置独孤妄的余党。独孤妄虽然死了,可他还有不少亲信,分布在部落各处。
独孤信没有大开杀戒,而是把那些人一个个叫来,一个一个谈。愿意归顺的,地位不变,还有额外赏赐。不愿意归顺的都是独孤妄的死忠,全部就地斩杀。数颗人头掛在旗杆上,跟贺山的头並排。从那天起,再也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第二件事,是赏赐跟隨他南下的那些骑兵。每人赏二十只羊、两匹马、一匹布帛。杀敌有功的,加倍赏赐。那几个跟著他从头打到尾的亲卫,每人赏一百只羊、十匹马、十匹布帛,还升了百夫长。
消息传开,整个部落都轰动了。那些跟著独孤信南下的人,一个个挺著胸膛,走路都带风。那些留在部落里的人,后悔得直拍大腿。从那以后,独孤信在部落里的威望,比独孤妄活著的时候还高。
第三件事,是派人去接应独孤津彦。
独孤津彦带著两千精骑,在太原郡劫掠了一圈,比独孤妄晚走了几天。他带著大队人马,赶著牛羊、押著奴隶,慢吞吞地往回走,根本不知道部落里已经变了天。独孤信派出信使,在半路上截住了他。信使把独孤信的信递上去,独孤津彦看完,脸色变了好几变。他让队伍停下来,原地扎营。
独孤津彦是独孤部的老人,跟著独孤延打了一辈子仗,在部落里威望也是极高。他手里有两千精骑,独孤延活著的时候,他听独孤延的。独孤延死了,他完全可以不听独孤信的。可他想了三天三夜,最终还是带著队伍,继续往部落走。
半月后,独孤津彦的两千精骑回到了部落。
独孤信带著人在营地外面迎接。他穿了一身新衣裳,腰挎弯刀,骑在一匹白马上,身后站著骨力和那些归顺的头领。独孤津彦远远看见他,勒住了马。两人对视了片刻。独孤津彦翻身下马,走到独孤信面前,单膝跪地,右手抚胸。“独孤津彦,愿听大人號令。”
独孤信翻身下马,扶起他,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津彦叔,您是父亲手下的老人了,不必多礼。”他拉著独孤津彦的手,一起走进大帐。
当天晚上,独孤信在大帐里摆了几十桌酒席,款待独孤津彦和他手下的將领。烤全羊、马奶酒,流水一样地端上来。独孤信亲自给独孤津彦倒酒,一口一个“津彦叔”,叫得亲热极了。
酒过三巡,他一挥手,亲卫抬上来几个大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银珠宝——金器、玉璧、珍珠、玛瑙,还有几匹上等的丝绸,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独孤津彦的眼睛直了。
独孤信笑道:“津彦叔,您在太原辛苦了。这些是侄儿的一点心意,请您笑纳。”
独孤津彦连忙推辞:“大人,这太贵重了,卑职不敢当。”独孤信硬塞到他手里,语气诚恳:“津彦叔,您是父亲手下最信任的人,为独孤部卖了一辈子命。侄儿年轻,不懂事,往后部落里的事,还得靠您多操心。这点东西算什么?往后还有更好的。”
独孤津彦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他把那些金银珠宝看了又看,心里的那点芥蒂,不知不觉就消了大半。他本来以为独孤信会给他一个下马威,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不但没有为难他,反而对他如此礼遇。那些金银珠宝倒在其次,关键是独孤信的態度——他是真心想拉拢自己。
酒席散后,独孤津彦回到自己的帐篷,坐在皮褥上,想了很久。他想起独孤妄,想起独孤延,又想到独孤信。独孤妄勇则勇矣,可太贪,太傲,不把別人放在眼里。独孤信不一样,他能打,能忍,能收买人心。这样的人,才是独孤部需要的头人。
第二天一早,独孤津彦又去找独孤信,主动提出把自己手下两千精骑的指挥权交出来。独孤信没有收,反而又把一部分兵权交给他,让他继续统领这两千精骑,还给他加了一个“左大將”的头衔,地位仅次於自己。
独孤津彦感激涕零。
消息传开后,独孤部上下再也没有人敢对独孤信说半个不字。那些原本观望的头领,纷纷前来投靠。那些原本不服气的长老,也一个个闭上了嘴。独孤信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把整个独孤部牢牢地握在了手里。
稳定了独孤部,独孤信坐在大帐里,面前摊著一张羊皮地图。上面標註著鲜卑诸部的分布和草原的地形。
独孤部已经稳住了,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鲜卑诸部几十个,独孤部只是其中一个。禿髮部、慕容部、宇文部、拓跋部,哪个都不是好惹的。他要想在草原上活下去,光靠独孤部这点人马不够。
独孤信提起笔,写了一封信。信上说了独孤延的死,说了独孤津彦的归顺,说了部落里的事,也说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信的末尾,他写道:“主公,信已得独孤部大人之位。从今以后,独孤部就是主公的臣属,世世代代,绝不相负。信在草原,静候主公佳音。”
信写好后,他叫来一个亲卫,让他连夜送往雁门。想到主公急缺战马,独孤信又命人驱赶三百匹战马送往繁峙。
夜里,独孤信独自走出大帐,站在草原上,望著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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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的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他站了很久,才转身走回大帐。身后,独孤部的营地里灯火通明,牛羊成群,马匹嘶鸣。这是他打下来的天下,是他用命换来的地盘。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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