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调查和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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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了一个空閒的中午,拉弥亚溜达到了红橡木孤儿院。
走近了,厚重的木门里传来的孩子们的笑声,还听见嬤嬤们让孩子们排好队去吃饭。
拉弥亚寻思自己这次应该没什么大事,便等到里面的声音都消失之后,才伸手敲了敲门。
把孩子送来之后她就来过一次,基本上都是联络法蒂玛院长花钱安排医生和买药,毕竟她自己在那实在做不了什么,还不如让专业的人来。
考虑到这一批孩子中有被拐卖的,並且拐卖范围基本可以確定在萨伦特內,法蒂玛院长也利用自己的人脉关注了丟失孩子的家庭,结果还真的成功地把两个孩子送回了家。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孩子找到了家人,但是当家人们发现他的一条胳膊只剩下一半的时候,又选择了默默离开。
这件事情给孩子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法蒂玛院长和嬤嬤们花了更大的力气才让这个孩子没有自寻短见。
拉弥亚是等到孤儿院稳定下来情况才知道这些消息的,她也没说什么,只能给这孩子单独送了些东西,並且叮嘱院长等待这孩子过生日的时候给他买个蛋糕,趁早把对家人的感情转移到孤儿院和其他孩子身上。
第二次敲门过后没多久,就有嬤嬤走过来开了门,看到拉弥亚后脸上便露出了笑容。
“维特洛奇女士,你来看孩子们了?”
“嗯,来看看他们。”
“女士,那我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终於知道那孩子的名字了,她叫莱莎”!”
拉弥亚愣了一下,隨后反应过来这个嬤嬤说的是哑巴女孩,她反应了几秒,隨后惊讶地说道:“你们教会她写字了?”
“太好了!”
嬤嬤苍老的脸上也笑开了花,她连连摆手:“不不不,孩子们才刚来一个月,我们才刚教会他们基础字母和读音。”
“那孩子学得很努力,为了告诉我们她的名字,她根据老师的发音把字母都记了下来,然后反覆地请老师念出她拼出来的字母,一个一个试了好长时间!现在,我们终於知道她的名字了。”
“莱莎,多么可爱的名字啊,一只活泼的鸟儿————”
说到这里,嬤嬤想到了在莱莎身上发生的事情,和她再也无法说话的原因,笑容又变得有些落寞。
“已经很好了,这才是第一步。”拉弥亚反过来安慰嬤嬤,“以后她会学会另一种说话的方式,再往后,我会想办法治好她,还有其他孩子的残疾的。”
嬤嬤笑了笑,显然是把拉弥亚的话语当成了安慰。
但拉弥亚並不这么觉得,非凡的世界里一切皆有可能,卡兰买来的药水刚一抹在伤口上,那些创痕就会飞快地癒合消失,连结痂的环节都跳过了,拉弥亚没想到这药效果那么好,还不得不裹著绷带多装了几天。
这还仅仅是100费尔金一瓶的外用药,可以想像,能够瞬间治好骨折、各种內伤甚至遗传病的非凡药物大概率也存在,就算断肢重生做不到的话,接上一个新的应该总是可以的。
“我这次也是来找莱莎的。”
“她吃过饭了,我这就去喊她出来。”
“麻烦了。我需要她跟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一哎,如果她能写字的话,也就不需要跟我出来了。”
嬤嬤小步走著离开了,拉弥亚站在门外,往小餐厅的方向看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阿鲁德。
他长高了一点点,原本蜡黄的小脸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脸颊也丰润了些,没有了刚跑出来的时候那营养不良到仿佛一阵风就会吹跑的悽惨样子。
孤儿院的吃饭是分批次的,因为只有一个嬤嬤负责做饭,他显然已经吃过了,正站在一棵红橡木的幼苗旁,手里拿著一个简陋的木製水瓢,专注地给每一棵树浇水。
拉弥亚没办法给他送到医院去好好治疗,只能多给和孤儿院合作的医生打钱,想办法慢慢恢復。他走起路来还是一病一拐的,但已经稳当很多了。
另一边,还有一个拉弥亚有印象的孩子正蹲在菜畦边,小心翼翼地用小木棍给一棵刚冒头的捲心菜苗鬆土。虽然话不多,但她神情平和,隱约还能看出当初时刻警惕、低头沉默的影子。
不少孩子们正在小餐厅里大口吃饭,空地上也有孩子在嬉戏玩耍,拉弥亚有意躲在门后,不影响这些孩子。
过了片刻,穿著简单的粗布长裙的莱莎被嬤嬤牵著带到了门边,她也长高了一些,从拉弥亚的肩膀冒了头,小脸变圆了,头髮剪短,乾乾净净的,看上去活泼又利索。由於这些孩子许多有著身体上的残疾和伤痕,她也不再畏畏缩缩,露出的手臂上有著不少像是被菸头烫出来的疤痕。
看到拉弥亚,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用力地挥著手,从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中午好。”
拉弥亚摸了摸她的头,隨后跟嬤嬤挥手告別。走出一段路后,拉弥亚开口道:“我打算去找让你卖身的那个团伙的麻烦了,方便带我去看看那在什么地方吗?”
莱莎顿时瞪大了眼睛,呼吸停顿,紧接著拉弥亚看到她的手臂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兴奋和期待,就像当时意识到她要去杀了据点里那些混蛋的阿鲁德一样!
紧接著,莱莎用力地点了点头,甚至主动拽著拉弥亚的手往前跑,根本就是迫不及待0
拉弥亚只好反过来劝她不要著急,隨后把她带到了附近的成衣店,简单地给她买了身新衣服,尤其是买了顶宽檐草帽,戴上之后阴影足以遮住整张脸,走在路上即便是熟人面对面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莱莎换上新衣服,戴上帽子,高兴地在镜子前转了又转,隨后又跑来拽住拉弥亚的手腕,使劲把她往棕羽毛区西边的一条街上带。拉弥亚只好也加快脚步跟上去,把她挡在自己身边,並且用力地把宽檐草帽按在她头上。
中午的棕羽毛区很热闹,到处都是结束了上午的工作出来吃饭的工人,和想把吃的卖给这些工人的商人。
街上瀰漫著各种各样的美食和肉类的香味,但莱莎丝毫不为所动,目標明確地穿过一个个摊位和街道往前走,这条路她熟得不能再熟了,一想到那个邪恶的地方即將被毁掉,她更是高兴得恨不得要跳起来!
很快,她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杂货店对面。
这家杂货店夹在一家旅馆和一间饭店之间,门面非常小,里面也很昏暗。除了摆放在门口的那些商品,里面的看起来都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店员坐在玻璃柜檯后面打瞌睡,现在是最热闹的时候,他看起来也没有招揽客人的心思。
拉弥亚明显感觉到莱莎抓著自己手腕的手又握紧了一些,她左右看了看,试图找到那天晚上在烧烤摊上看到的那几个人的脸,但是一无所获。
或许那几个人都是小头领级別的,不会轻易出现。
“就是那个杂货店吗?”
莱莎往她的身后躲了躲,似乎是担心被看见,她摇了摇头,然后用手指划出一道横线,竖起三根手指。
拉弥亚立刻皱起了眉:“你是说这三间店铺都是属於那个团伙的?”
莱莎用力地点了点头,手心有点出汗。
规模比之前那个大得多了,不太好对付啊,得慢慢来————拉弥亚又问:“还有其他据点吗?你还知道別的吗?”
莱莎摇了摇头,有些难过地指了指自己的舌头。
想来也是,一个不识字又不能说话的小女孩几乎没有任何手段向外界传递信息,某种意义上很让人“放心”,说不定就会让她偶然得知一些比较重要的情报。
她显然很想说什么,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莱莎急得直掉眼泪,可拉弥亚不会读心术,也不能让她的舌头现在立刻重新长出来。
对於这种情况,她只好嘆口气安慰她没事。眼下也得不到別的情报了,拉弥亚便在周围逛了逛,最后让莱莎左手拎著十斤牛肉,右手拎著一大袋麵包,带著一包新衣服回到了孤儿院。
夜幕降临后,这儿呈现出另一幅景象来:醉醺醺的人们开始聚集,一起到来的还有乞丐。白天无人问津的杂货店和黑漆漆的旅馆热闹起来,脚步跟蹌的商人交谈著,然后就忽然亢奋地大喊大叫,涂著夸张的脂粉却眼神空洞的站街女郎挤出笑容,用一种复杂的自光扫视著街道招揽客人,穿著破旧的乞丐占据著街道两边阴暗骯脏的角落,朝著路人抖动空荡荡或只有一两个铜板的破碗罐,发出让人牙酸的叮叮咣咣声。
那昏暗又不起眼的杂货店仿佛变成了魔窟,不,或者说它本来就是,只是到这时候才显出真面目。
拉弥亚躲藏在角落里,身上穿著破烂的外套,走著走著就跟周围的乞丐们一起在角落里坐下,换著方向观察这三间房子。
不管是规模,人流量还是收益,这儿都远比巴隆的那个据点要大。
这儿肯定也有非凡者,但肯定不会只有一个巴隆,要么更强,要么是一个小小的非凡者组织。
.
观察了一会儿之后,拉弥亚確认了一件事情。
凭现在的她完全不可能端掉这里,就算加上卡兰也不太可能。
“只能等我以后晋升再找机会了,现在完全是送菜,不过,就算只是能救一两个出来也好————”
这时候一声尖叫传来,一个醉汉拉扯著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的女孩的头髮,嘴里骂著粗鲁的脏话,硬生生地將挣扎不止的女孩拽进了旁边的旅店。旅店里黑洞洞的,煤气灯微弱,像是睁著两只眼睛的怪物的血盆大口。
尖叫声很快消失了,周围的其他客人捧腹大笑,嘰嘰喳喳地用下流的言论调侃,站街女郎们则是麻木地看著旅店的大门,隨后继续挤出千篇一律的笑容。
拉弥亚差点就要站起来,但犹豫片刻,她还是没有衝上去。
她紧紧地盯著那黑洞洞的吃人大嘴,大约过了五分钟,旅店里的一扇窗户的灯光闪动了一下,似乎是在门打开的时候被遮住了两秒。
拉弥亚左右看看,立刻站了起来,佝僂著腰背,拿起破碗,偽装成老乞丐慢慢悠悠地绕到了旅店的侧面。
一个醉汉注意到了她,也注意到了她破碗里的四枚铜板,立刻活动著手腕准备上来教育这个腿脚不利索的老婆子什么叫財不外露,但他还没靠近,脚底下忽然打了个滑,紧接著就重重地摔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拉弥亚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很快就绕到了旅店的后面。
可这儿的防守確实比巴隆那边严密得多,出了和杂货店共用的那面墙,剩下三面墙楼下都有人看守,后门没有上锁,但是有四个人站在附近巡逻。
不说混进去了,貌似连爬墙潜入的机会都没有。
於掉后门那几个人肯定也不行,先不说一次性干掉四个人有多大的暴露风险,现在周围到处都可能有人走过,那些看守们自己都会聚集起来聊天抽菸,就算把他们都干掉,也只能爭取几十秒的时间。
“今天不宜潜入啊。”
“可惜,我还想怎么把那个小姑娘捞出来呢,毕竟她会说话————咦,有办法!”
走下面不行就走上面,旅店总共也就三楼半,楼顶上有个凸起的位置,很有可能是天窗。拉弥亚顺著过去,那些高低不平的屋顶像是阶梯,虽然不能直接潜入,但是她可以先爬上其他房子的楼顶,趁著夜色慢慢爬过去!
想好了就立刻开干,拉弥亚很快锁定了三栋楼外的一处小巷子,她观察了一下巷子的墙壁,隨后后退助跑,踩著地上的杂物起跳抓住二楼的一扇窗户,硬生生地爬了上去。
废了老大的力气,她终於从巷子里一路爬到了这栋房子的屋顶上。
最近没下雨,天气乾燥,屋顶上满是灰尘,她猫著腰,避开屋顶的破漏处沿著倾斜的屋顶往前跑,像一片移动的影子,丝毫没有引起下方的人的注意。
很快她就站在了杂货店的屋顶上,旅店三楼的窗户就在两米之外的上方,近在咫尺,也最危险。
下方聚集了不少人,而正对面的那扇窗户亮著灯。
窗户没锁,拉弥亚准备找个机会跳进去,然而等来等去都没有等到走廊上没有人的时间,房间的门关了又开,始终有几个人站在走廊上抽菸。
看来今天真的不宜潜入。
还是得重新做个计划,让卡兰混进去接应,或者白天来住宿,做点手段躲在房间里躲到晚上。
就在这时,她发现窗台的灯光里有个东西动了一下,那东西是趴在窗外的,仔细一看,是个足有成年人半个拳头大的大蜘蛛。黑色的复眼反射著窗户里煤气灯的灯光,身上还有斑纹,怎么看都给人一种有毒的不安感。
南大陆的墙角里刷新出一些巨大的虫子並不稀奇,蜘蛛慢慢地沿著窗台爬开了,挪到了附近的阴影区域。
又等了几分钟,发现完全没有机会之后,拉弥亚只得退回角落里慢慢离开。
她抓著屋顶的边缘,准备顺著水管滑下去,手上又传来了一阵毛茸茸的触感。
一转头,那只足有半个拳头大的黑色白斑纹蜘蛛不知什么时候又爬了过来,毛茸茸的爪子就蹭在自己手边。跟拉弥亚不知道几目相对之后,它还有点贴心地后撤了一段距离。
饶是拉弥亚不怎么怕虫子,还是控制不住地感觉有点发毛。
她滑了下去,从暗处往回走,走了几步之后她忽然转过头,发现那只蜘蛛还跟著她,光明正大地趴在墙边。
这下拉弥亚终於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了,正常的蜘蛛怎么可能有跟踪的想法?这只蜘蛛要么有人控制,要么是自己撞大运了,在城里碰到非凡生物了!
难道这也算是非凡聚合吗?
她转身就跑,踩著阴影往前面狂冲,穿街走巷地一阵狂奔,眨眼间就把那蜘蛛远远地甩到了身后。
一连跑了十几分钟,拉弥亚猛地在一个墙角剎车。她警惕地左看右看,確认方圆十米內的角落里都没有突然出现一只黑底白花纹的大蜘蛛之后才放下心来,隨后她开始观察建筑,试图搞清楚自己现在在棕羽毛区的什么地方。
这片区域居民较少,有些冷清,似乎是更远离城区的东边。
她大概辨认了一下方向,正准备往回跑,前方的街道上忽然传来一声愤怒的尖叫:“滚开!!”
女人的声音先传来,紧接著人也飞快地出现了。拉弥亚躲在巷子里偷偷往外看去,只见十多米外的街道上有一个衣裙破破烂烂的年轻女人正提著裙子狂奔,连鞋子都跑掉了。
她一边尖叫怒骂,一边气急败坏地逃跑,仿佛后面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追著她。
但很显然,儘管这一幕怎么看都像是落单女性深夜遇袭,实际上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这位女士的身上所有能反光的东西都碎裂了,裙子上还有烧焦的痕跡,甚至她自己的手中都抓著一抹黑色的火焰!
她猛地挥手,似乎在和紧跟著的什么人搏斗,远远传来房屋垮塌的声音。
非凡者!
该死的聚合!
tbc
拉弥亚躲在角落里蹲下,尽力缩小身体降低存在感,祈祷对方赶紧走人,然而对方却朝著这边越跑越近了!
隨著那个年轻女人的逐渐靠近,她的面容也逐渐暴露在了灯光下,拉弥亚不经意间瞄了一眼,忽然瞪大眼睛。
这(南大陆俚语)不是埃诺丝·霍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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