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高武神魔进化 作者:佚名
第59章 冰裂了!
裁判的声音落下,龙空大剧场中央主擂台的光柱,骤然聚焦在东西两个入场口。
东侧,肖鹤鸣缓步走出。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云纹白缎的定製劲装,袖口与领口以金线绣著细密的翎羽图样,在灯光下流淌著淡淡辉光。
长发以玉冠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惯常带著三分傲气、七分疏离的眼眸。
他的步伐从容不迫,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带著世家子弟特有的韵律与优越感。
当他站定在擂台一侧时,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目光扫过沸腾的看台,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胜利者的预演微笑。
鸡凰卫视的採访效应仍在发酵,支持他的声浪中夹杂著对“血脉正统”的狂热呼喊。
“风神!让那泥腿子知道什么是鸿鵠与燕雀!”
“金翅大鹏雕的血脉,岂是凡俗能及!”
“肖公子,碾碎他!”
西侧,刑天冀的身影出现在光柱中。
他依旧穿著那身浆洗得有些发白、却乾净挺括的普通黑色练功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覆盖著一层薄薄茧皮的手腕。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既无紧张,也无亢奋,只有一种经过淬火后的沉静。
他的目光平直地望向擂台对面,越过喧囂的声浪,越过耀眼的灯光,仿佛直接落在了肖鹤鸣身上,又仿佛落在了更远处
——那片由无数道或期待、或审视、或冷漠的目光构成的、无形的冰层之上。
支持他的声音同样热烈,却带著截然不同的底色。
那是压抑已久的期盼,是孤注一掷的吶喊,是无数与他有著相似来路的人,將微末的希望投射於此的共鸣。
“夫子!破了他!”
“刑天冀,让这帮少爷羔子看看什么叫拳头!”
“没有什么血脉天命!只有人定胜天!”
两种声浪在庞大的剧场內碰撞、交织,將气氛推向一个奇异的高点。
这早已不是一场简单的学生比武决赛,它成了某种理念对决的舞台,一个阶层隱痛的宣泄口,一次关於“可能”与“不可能”的公开验证。
贵宾席上,教育次长微微前倾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
三所大学的副校长们交换著眼神,有人玩味,有人凝重。
龙骑军的竇宪章军团长抱臂而坐,古铜色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有眼神锐利如鹰。各大媒体区的记者们屏息凝神,镜头死死锁定擂台上的两人,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裁判看了看双方,深吸一口气,朗声宣布:
“决赛第二场,十五中刑天冀,对阵,第三中学肖鹤鸣!
比赛——开始!”
没有试探,没有迂迴。
几乎在裁判尾音落下的瞬间,肖鹤鸣动了。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最强势的姿態,將对面那个“僭越者”打落尘埃,彻底碾碎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白鹤惊霄功催动到极致,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並非直线突进,而是带著一种玄妙的弧线轨跡,轻盈迅捷却又捉摸不定,仿佛真的化身云中白鹤。
五米距离,一掠而至!
並指如剑,直刺刑天冀咽喉——正是肖家名动龙空的苍穹神剑指!
指风凌厉,破空无声,並非力量不足,而是將力量与速度压缩到了极致,集中於一点,力求一击破防!
这一指,迅如惊电,狠辣精准,尽显顶尖世家绝学的风范。
看台上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许多平民出身的学生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
然而,刑天冀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闪避,没有后退。
就在那蕴藏著穿透性指力的指尖即將及体的剎那,他左脚猛然向前踏出半步,沉腰坐胯,右拳自腰间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猛虎硬爬山!
“嘭——!!!”
並非肖鹤鸣那种凝聚无声的穿透,而是最原始、最狂暴的明劲炸响!
空气被拳头硬生生打爆,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拳锋所向,正是肖鹤鸣的手腕!
以拳破指,以面破点,以炸响的磅礴对抗穿透的锋锐!
肖鹤鸣瞳孔骤缩,他没想到刑天冀竟敢如此硬碰硬,更没想到对方的拳速和爆发力如此骇人。
电光石火间,他变指为掌,化刺为拍,仓促迎上。
拳掌相交!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更沉闷、更结实的巨响炸开!
肉眼可见的气浪呈环形炸散!
肖鹤鸣只觉得一股蛮横霸道、沛然莫御的力量顺著掌心、手臂狂涌而来,那並非单纯的肉体力量,其中更夹杂著一股灼热沸腾、仿佛要焚尽一切的意志!
他的身形剧震,不受控制地向后“噔噔噔”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特製的擂台上踩出浅浅的印痕,手臂一阵酸麻,指尖微微颤抖。
而刑天冀,仅仅上身晃了晃,脚下如同生根,纹丝未动!
全场瞬间死寂。
那些为肖鹤鸣吶喊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支持刑天冀的人群也忘了欢呼,只是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擂台上那黑衣少年平静收拳的身影。
肖鹤鸣稳住身形,脸上的从容与傲然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红的手掌,又猛地抬头盯向刑天冀,眼神锐利如刀:“好力气!看来你比我想像的,多爬了几步。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他身法再展!
这一次,不再是直线或弧线突击,而是將白鹤惊霄功的灵动诡譎发挥到极致!
擂台之上,仿佛同时出现了三四个肖鹤鸣的残影,从不同角度,以指、以掌、以腿,发动了水银泻地般的攻势!
指风锐利,掌影飘忽,腿法刁钻,虚实相间,令人眼花繚乱。
他要以绝对的技巧、速度与功法优势,彻底掌控节奏,將刑天冀拖入他的领域,慢慢绞杀!
刑天冀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远没有肖鹤鸣那般飘逸繁复,甚至有些“笨拙”。
就是最简单的进步、撤步、拧腰、出拳、格挡。八极拳的刚猛暴烈,洪拳的沉稳厚重,在他身上融为一体。
然而,就是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却產生了恐怖的效果。
每一次踏步,擂台微震;每一次拧腰,筋骨齐鸣;每一次出拳或格挡,必定伴隨一声或沉闷或清脆的炸响!
那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力量运转到极致、控制精妙入微的自然外显!
肖鹤鸣那令人目眩的幻影与快攻,在刑天冀这稳如山岳、动如雷霆的应对面前,竟显得有种徒劳的苍白。
无论他从哪个角度袭来,总有一只拳头、一条手臂,或一记肘击,在恰到好处的位置等著他,以炸响的劲力將他或巧妙或凶狠的攻势强行撞开、震散!
“砰!”
“啪!”
“轰!”
炸响声连绵不绝,如同节日里最密集的鞭炮,又像是困兽不屈的咆哮,在擂台上空迴荡。每一次炸响,都伴隨著一次力量的碰撞,一次节奏的爭夺。
刑天冀就像一块沉默而坚硬的礁石,任凭肖鹤鸣这朵“白鹤”掀起多么炫目的浪花,他自岿然不动,並以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將浪花拍碎。
十几招转瞬即过。
肖鹤鸣的额头渐渐渗出汗珠。
他的攻击並非无效,有几指確实点中了刑天冀的手臂、肩胛,透劲侵入,带来刺痛与滯涩。
但刑天冀的肌肉筋骨仿佛百炼精钢,防御力强得惊人,更可怕的是他那股一往无前、以伤换势的凶悍。
自己每一次成功的击中,似乎都只是激起了对方更猛烈、更精准的反击!
对方的眼神,从头至尾,冷静得可怕。
那不是麻木,而是一种將所有情绪——愤怒、悲慟、决心——都熔铸为燃料,冰冷燃烧的专注。
“怎么可能……他的身体是铁打的吗?他的劲力怎么会如此连绵不绝?!”
肖鹤鸣心中终於升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技巧、家传绝学,在对方那近乎野蛮的“力大砖飞”和精妙到恐怖的劲力控制面前,竟然占不到丝毫便宜!
这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看台上,鸦雀无声。
无论是支持哪一方的人,都被这完全超出预料的战况惊呆了。
想像中的血脉碾压、技巧戏耍並未出现,反而是肖鹤鸣这位“风神”,在刑天冀这块“顽石”面前,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他的每一次发力……都是整体,没有浪费。”贵宾席上,竇宪章军团长忽然低声说了一句,眼中精光一闪。
“不仅整体,而且劲力变化圆转自如,炸响透劲信手拈来……这需要对身体控制到何种入微的地步?”
龙空大学那位副校长扶了扶眼镜,脸上写满了震惊,“这绝不是单纯苦练能得到的,这是悟性!
顶尖的武道悟性!”
擂台上,刑天冀捕捉到了肖鹤鸣那一丝细微的焦躁。
就是现在。
他一直没有全力催动的“疯魔三叠浪”心法,开始悄然运转。
不是外在的气势爆发,而是內在情绪与气血的共鸣、叠加。
朱炎绝笔信上的字句在脑海闪过,李康沉重的话语在耳边迴荡,无数道冰层之下渴望的目光仿佛穿透时空匯聚於身。
第一叠,悲愴为薪。
他的拳势陡然一变!
不再局限於防守反击,而是主动踏步进逼!
一式简简单单的立地通天炮,直轰中宫!拳出,风雷隱动,那炸响声比之前更加凝聚,更加沉重,仿佛带著呜咽的风啸。
肖鹤鸣急忙以“白鹤晾翅”格挡,身形再退,手臂更麻。
第二叠,愤怒为火。
刑天冀如影隨形,左拳几乎毫无间隙地跟上,依旧是猛虎硬爬山,但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拳锋所过,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
炽烈的战意与怒意透过拳劲轰然爆发!
肖鹤鸣脸色终於变了,他感到自己仿佛被一头暴怒的洪荒巨兽盯上,那拳劲中蕴含的意志衝击,竟让他气血一阵翻腾。
他尖啸一声,將白鹤惊霄功催至极限,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飘退,同时並指连点,数道凌厉指风交织成网,试图阻截。
“苍穹神剑指·惊鸿乱!”
指风如雨,笼罩刑天冀上半身要害。
刑天冀不闪不避,眼中厉色一闪,双拳交错,猛然在身前对撞!
“八极·铁山靠”的变式,双峰贯耳!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大炸响,如同平地惊雷!
以他双拳对撞点为中心,狂暴的环形气浪猛地炸开,竟將袭来的大半指风硬生生震散、湮灭!
余波衝击在擂台防护光幕上,激起阵阵涟漪。
肖鹤鸣被这狂暴的破解方式震得气息一滯,飘退的身影不由得一顿。
就是这一顿。
刑天冀的气息攀升到了顶点,体內仿佛有三重浪潮最终叠加,合而为一。所有情绪、所有力量、所有意志,尽数灌注於下一拳。
他没有嘶吼,没有吶喊,只是无比沉静地,朝著身形微滯的肖鹤鸣,击出了第三拳。
也是“疯魔三叠浪”最终叠加的一拳。
依旧是猛虎硬爬山。
但这一拳打出,整个龙空大剧场的时间仿佛都慢了一瞬。
拳锋之前,光线微微扭曲,空气不是被推开,而是被彻底“犁”开,形成一道短暂的真实路径。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只有一种低沉到极致、仿佛空间本身在不堪重负呻吟的嗡鸣。
拳意凝聚如实质——那不是猛虎,那是无数挣扎的意志,是试图破开冰层的那股不屈的合力!
肖鹤鸣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那是绝对力量碾压一切技巧与血脉带来的、最原始的恐惧。
他狂吼一声,再也顾不得风度,將毕生功力、將金翅大鹏雕血脉激发的潜能全部灌注於双臂,交叉格挡在胸前,同时身形拼命向后飞退。
然而,那一拳,仿佛锁定了空间,无视了距离。
“咚——————————!!!”
拳头,印在了交叉的双臂之上。
声音很奇怪,不像碰撞,更像是一面巨鼓被擂破,又像是什么极其坚硬的东西,出现了第一道无法挽回的裂痕。
肖鹤鸣格挡的双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呈现出一个不自然的弯曲。
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转为死灰,双眼暴凸,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人如同被太古神山正面撞中,比来时更快十倍的速度,向后炮弹般倒飞出去!
“砰!”
“哗啦——!”
他的身体重重撞在擂台边缘那足以抵挡寻常刀剑劈砍的特製合金护栏上,將碗口粗的护栏撞得向內凹陷、扭曲!
然后才贴著变形的护栏,软软滑落在地,头一歪,昏死过去。
双臂无力地耷拉著,显然已经骨折。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足以容纳数万人的龙空大剧场。
所有的吶喊,所有的议论,所有的镜头运作声,仿佛都在那一拳之后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人们呆呆地看著擂台上,那个缓缓收拳而立的黑衣少年。
他微微喘息,额角有汗珠滚落,左臂衣袖被指风割裂了几道口子,隱隱有血跡渗出。
但他的站姿依旧挺拔,眼神依旧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仿佛有岩浆流过后的余温与坚硬。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裁判,也面向了鸦雀无声的看台。
没有胜利者的狂喜,没有挑衅的睥睨。
只是一种做完该做之事后的平静。
裁判猛地回过神,几乎是踉蹌著扑到擂台边,確认了一下肖鹤鸣的状况,然后举起手,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带著颤抖,高声宣布:
“胜……胜者!十五中,刑天冀——!!!”
“轰——————————!!!”
这声宣布,如同点燃了炸药库的引信。
短暂的死寂被彻底打破,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以无可阻挡之势冲天而起!
几乎要掀翻大剧场的穹顶!
那不是单纯对胜利的欢呼,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感洪流终於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无数平民出身的观眾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挥舞著手臂,涨红了脸,声嘶力竭地吶喊、咆哮,甚至热泪盈眶!
他们说不清自己具体在为什么激动,是为刑天冀这个人,是为这场胜利,还是为那被一拳轰然砸开了一道巨大裂隙的、名为“血脉天命”的厚重冰层!
“贏了!真的贏了!”
“破冰了!他做到了!”
“刑天冀!刑天冀!刑天冀!”
声浪整齐划一,最终匯聚成一个名字,在剧场內反覆迴荡,震耳欲聋。
贵宾席上,教育次长缓缓靠回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神色复杂无比。
几位大学副校长有人抚掌讚嘆,有人眉头紧锁,陷入沉思。竇宪章军团长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低声对副官说了句什么。
媒体区彻底疯了,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记者们对著镜头语无伦次,试图为这歷史性的一刻寻找最贴切的註脚。
选手休息区內,徐少阳和何晨光等人已经抱在一起又叫又跳,泪流满面。
吴桐捂著脸,肩膀耸动。
姜青蝉静静站在窗边,望著擂台上的身影,美眸中异彩涟涟。
侯三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望著擂台方向,嘴唇哆嗦著,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哽咽:
“老猪……老猪你看到了吗?夫子他……他打穿了!他真的打穿了!”
何丽萍坐在家属区,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胸前,指尖冰凉。
当裁判宣布胜利的那一刻,她一直紧绷的肩膀骤然鬆弛,眼泪无声地滑落脸颊,但她却在笑,笑得无比骄傲,无比安心。
李康没有出现在显眼位置,他站在一个不起眼的通道阴影里,默默看著擂台上接受万眾欢呼的少年,看著那沸腾的、仿佛要改变些什么的海洋。
他严肃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极淡的笑容,轻声重复著那天的话:“为了后面千千万万个『你』……你做到了第一步。”
擂台上,刑天冀终於抬起手,向著沸腾的看台,轻轻挥动了一下。
没有豪言,没有壮语。
但所有人都觉得,那简单的一挥手,比任何宣言都更有力量。
破冰的一拳已经挥出。
裂痕已然显现。
至於这裂痕会將洪流引向何方,没有人知道。
但至少此刻,冰层之下,已有天光照入。
裁判定了定神,强压住激动,高声宣布下一场对决,试图將赛事拉回正轨。
但所有人的心,似乎都还停留在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拳,以及它所象徵的、远比一场比赛胜负更深远的东西之上。
旧神的陨落?新神的归位?
不。
在许多人心底,这一战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它无关神祇,只关乎凡人那试图撼动天命的、不屈的拳头。
它叫——
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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