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南烛回头看去,顺著那声呼救发现了正在逃跑的宋吉,其身后紧跟著三道诡异的身影——此前埋伏眾人的两位法袍修士,以及同行的王姓修士。
此刻这三人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紫色斑块,双眼灰白空洞。
“路师弟!这些人全都疯了!”宋吉歇斯底里地喊道。
路南烛仔细观察著宋吉的表现,隨后右手一甩,几枚火弹符连珠炮似的砸向了宋吉身后,爆裂的火光迟滯了那三人的追击。
趁著这个空档,他法力全开,载著宋吉化作一道流光扎进了一处密林。
凭藉著对此处地形熟悉的宋吉,两人东躲西藏,借著茂密的林木和复杂的山丘不断改变路线。
直至遁入了灵兽山地界,那几道透著死气的身影这才作罢,停止了追击,前往了他处。
安全返回了宋吉在宗门的住处后,路南烛看了看惊魂未定的宋吉,语气平淡地问起了原委。
“宋师兄没事吧?到底发生了何事?”
宋吉猛灌了一口灵茶,心有余悸地开口。
原来,那日路南烛与柳元离开枯松坳后,宋吉与王姓修士被困在魔道阵法內,合力尝试了数次都未能破阵。
可就在二人近乎绝望时,守在阵外的蛮子修士不知发了什么疯,突然暴起,一爪直接插进了毫无防备的猴脸修士的颅內。
那猴脸修士当场倒地。
那阵法顿时无人操控。於是两人便趁乱破阵而出,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原本死透了的猴脸修士,竟歪著脖子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也布满了紫色斑块。
“我与王师兄分头逃跑,哪知王师兄竟被那二人合力围杀,最后竟...竟也变成那副模样。”宋吉直直得盯著手中的茶杯。
后来,那三人就这么一直死死咬住了宋吉。
“若不是撞见路师弟你,我恐怕也要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了。想不到那些魔道手段竟如此阴毒......”宋吉苦笑著,手里的杯子还在微微打颤。
路南烛听完宋吉的描述,安抚了宋吉一阵后,便回到了弃灵谷。
宗门內两名弟子陨落,这种事自然瞒不住。路南烛很快也被执法堂召去问话。
这一日,路南烛依照指示来到了执法堂。刚到门口,便有人出来迎他,那人上前拱手到:
“路师弟,在下钟吾。”
“劳烦钟师兄久候了。”路南烛也客气地回礼。他余光扫过钟吾,心知此人也是一个魔道臥底,心里也在飞速盘算:
“灵兽山的高层此时应当与魔道的高层达成了默契,门內这些魔道臥底想必也是高层默许的。还需留心不能让这些臥底缠上。”
隨后,二人便一前一后的进入了执法堂。
堂內气氛阴冷压抑,几尊巨大的石柱撑起了屋顶。正上方,三位筑基期长老正襟危坐,为首的李长老开口问到:
“路南烛,那日在枯松坳,究竟发生了何事?那柳元当真是魔道臥底?”
路南烛立在堂下,微微躬身,语气沉稳地说到:
“回长老,当日情形复杂。血色禁地开启在即,弟子欲前往寻觅机缘。故而与诸位师兄结伴,前往拍卖行置办些防身的法器。
那日我等从千金阁返回宗门,途中遭遇埋伏,陈师兄被柳元当场杀害,宋、王二位师兄被困,弟子因脚力不济,侥倖躲过一劫。
弟子实力低微,有心赶回宗门求援。不料柳元穷追不捨,弟子耗尽家底才勉强招架。不知为何,那柳元忽然开始变得浑身布满紫色斑块,似是中了邪术。弟子趁此机会,这才勉强脱困。
后又偶遇脱困的宋师兄,便一齐逃回了宗门。”
路南烛不敢一口咬定柳元的身份,只是將加工过的事实拋出。他不清楚这几个老东西是不是也和魔道有染?
“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如今,柳元的本命魂灯已灭,又死不见尸,他的身份自是难以查验。”坐在一旁的周长老辩驳道。显然,对於路南烛的说辞,他並不满意。
另一位郑长老也说到:“老周,既然此事无从查验,那还费什么劲把他喊来?宗门低阶弟子在外横死又不是什么稀罕事。以前也没见你上心吶?”
周长老探出身子,朝郑长老那边望去,提高声调吼到:“老匹夫!死的又不是你的弟子!你自然不心疼!”
“嘿!你若想报仇,自己去寻凶手便是。犯得著对著这个低阶弟子问东问西的。
难不成,你是怀疑此人杀了你徒弟?你那练气巔峰的好徒弟,竟然不是这位练气十层弟子的对手?那你真是教徒有方呀!?哈哈哈!”郑长老也坐起身来,对著周长老又是一顿调侃。
“你!!”周长老气得站起身来,手用力指著郑长老,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都別吵了!”李长老出声避免了事情继续恶化,生怕他们又打起来。
又朝堂下继续说到:“路南烛,此事复杂,柳元身份又难以查验,就暂且揭过,莫要声张。你退下吧。”
“弟子领命。”路南烛拱手行礼,识趣地退出了执法堂。
过了不久,周长老也从执法堂气哄哄地走了出来,钟吾也紧隨其后。
“师叔,柳师兄的死当真跟姓路的有关係?”钟吾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问著。
“即使不是他杀的,也多半跟他有些关係。”周长老沉声说到:“柳元身负秘法,除非遇上高阶修士,不然定能全身而退;若是真遇上了高阶修士,不可能只有他一人身亡。
如今,说什么也晚了,柳元已死,我在御灵宗那边就难交待了。”
“师叔,若想要个交待,也不是什么难事。”钟吾计上心头,諂媚地说到:“既然证据不足,柳师兄是不是姓路的杀的,全在您一句话。”
“你的意思是——拿路南烛抵罪?”
“他不是要进入血色禁地吗?到时候,我们就放他进去,多安排些人手,將此事作成死局,替柳师兄报仇!”
“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弟子领命。”
一段时间风波平息后,路南烛的生活渐渐恢復了往日的节奏。
他將自己的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提升修为,准备血色禁地试炼上。此外,萧师叔交代的觅灵鼠的饲养和观察记录,他也未曾落下。
而宋吉被那一遭给嚇坏了,如今也不再使劲充当掮客在外奔波了,只是偶尔参与,大概也是藉此机会想和家人聚一聚。
此外,他开始频繁出入炼丹房,干些揉制丹药、控火的技术活,赚些辛苦钱补贴家用。
閒暇之余,路南烛还是会前往藏书阁,翻阅一些书籍。
无论是前世的记忆,还是此世了解的正统御兽、炼尸之法,都从未有过“炼尸能如瘟疫般瞬间传染”的记载。
那一日,宋吉所说的猴脸修士被蛮子瞬间击杀又瞬间“復活”的诡异之事,始终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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