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景举目朝著黄蓉身后的方向看去。
那里坐著的正是刚刚喝过黄蓉赠酒的老农。
此前余景借酒驱毒时,就听到他曾多次出言感嘆。
只不过当时余景忙著驱毒,没来得及关注此人。
没想到这会儿老农竟然再次主动开口接话。
黄蓉转过头去,笑道:“老人家竟也对江湖之事有所耳闻?”
她此前就有感觉,这老农身上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神秘感。
此时又听老农接茬,更加认定了自己的想法不会有错。
余景则是摸了摸下巴,他心里忽的想起了一个名字。
只是谁也没有见过那人究竟是什么样子,余景暂时也不敢妄下结论。
王处一颇为有礼,衝著老农拱了拱手,“我们几个喝酒谈天搅扰老丈用餐,实在不好意思。”
王处一只以为老农是嫌弃他们在这里吵闹。
但那老农却不理会王处一言语,他颤抖著手將酒碗放在了一边。
然后拄著拐杖摇摇晃晃地走到黄蓉身边坐下。
直至此时,余景三人终是看清了老农斗笠下的面容。
却是皮肤褶皱,眼神昏花,右颊上面还有三个暗淡的红斑。
再听他的气息,更是上下凌乱,刚刚走的这几步便好似废了多大的劲力一样。
眼看已是风烛残年,摇摇欲坠。
王处一登时一惊,赶忙劝道:“老丈平日还是少喝些酒,对身子不好!”
说著,王处一从怀里拿出一枚瓷瓶放在老农面前:
“这是一些补气养血的丹药,虽无大用,却也能有些许滋补,还望老丈收下。”
可那老农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瞧了丹药一眼,便摇头把脸转向了黄蓉,嘶哑著声音道:
“老农这一辈子还剩一个爱好,那便是喝酒啦。”
说著,老农朝黄蓉露出个笑脸,“好姑娘,谢谢你的酒啊!”
黄蓉此时也被老农的模样搞得有些摸不清状况了,心中暗道:“莫非是我多心了?”
当下,黄蓉只得对老农轻轻一笑,道:“老人家,我可不敢再给你喝酒啦!”
黄蓉细细回想,他们几人到这里的时候,这老农就坐在那里喝酒了。
照著后面老农喝酒的速度来看,这段时间被他喝下肚中的酒没有十碗也有八碗了。
若是再给他酒喝,那谁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反倒是余景並不在意这些,忙问道,“老人家適才说现在只剩下喝酒这个爱好了,那以前可还曾有过其他什么爱好?”
说著,余景將自己面前的酒碗往前推了推,递到了老农面前。
王处一见状连忙伸手阻拦。
可没曾想那老农颤颤巍巍的手,却摇晃著抢在王处一之前抓住了酒碗。
“好孩子!”有酒在手,老农终於愿意对余景开口说话,“从前...从前啊,我兴致爱好很多。”
老农倒也不急著喝酒,他抬起头茫然看向前方,似是在回忆生平,浑浊的眼睛里光芒也稍稍多了一些。
“我喜欢写字喜欢念书,后来也曾痴迷过黄老之学,甚至对什么阿弥陀佛也钻研过一阵子。”
老农苦笑一下,又回过神来,“至於刀枪棍棒什么的,年轻时候亦是时常上手。”
王处一闻言忍不住朝老农的双手看去,可他那苍老的手上根本瞧不出什么端倪,只有厚厚的老茧中夹杂著不少泥土。
老农接著道,“可最后发现啊,这些东西都是过眼云烟,终究没什么用啊!”
“什么天下第一...天下第二的,都不如把地种好,免得没有收成换不来酒喝啊!”
说到这里,老农终於是举起了酒碗放在唇边。
他先是用力嗅了嗅酒香,脸上登时浮现出一副满足神情。
然后这才张嘴,將那碗酒喝掉了一半。
王处一和黄蓉听到这里,只觉得老农是在说笑。
只有余景,却丝毫不怀疑老农言语作假。
他心里已经给老农安排上了一个听上去有些奇怪的名字。
斗酒僧!
老农適才讲述自己一生经歷,和传说中的斗酒僧完全吻合!
余景当即问道,“老丈喜欢喝酒,却不知这其中又有什么讲究?不妨讲与我们听听?”
老农笑著答道,“我最乐意与人斗酒。”
“每每听到有什么人敢號称千杯不倒、万杯不醉、天下第一、能吃好喝的,我总要去与他比一比酒量,瞧瞧到底是谁的酒量更好。”
“此生能与美酒佳酿相伴,纵死我亦不悔。”
说到此处,老农表情竟是有些得意,再次张口將剩下的半碗酒全部饮下。
“人之一生各有所好,我之所愿却不一定就是旁人所需。”王处一闻言苦笑。
这老农既已明言好酒,若再阻拦什么岂不是强人所难了。
余景抓起酒罈,又给老农满上,问道,“老丈与人斗酒,胜败几何?”
老农毫不思索地脱口而出,“自是无人胜我,这还用问?”
“哈哈哈!”余景大笑赞道,“厉害!”
王处一和黄蓉却是大眼瞪小眼,没想到余景和老农竟聊得如此痛快。
不过话到此处,黄蓉也忽的记起了前几日丐帮长老鲁有脚曾与他们说过洪七公与一个老僧斗酒的事情。
“余景是认为这就是那斗酒僧?”
只是黄蓉看眼前老农实在有些年长,怎么都没办法把他和那个斗酒胜过洪七公的人联繫到一起。
思索间,却见余景伸手拿过王处一面前的酒碗倒满。
隨后端起酒水对老农道,“不知老丈如今还剩几成斗酒功力?余景斗胆想爭一爭这天下第一酒量的称號!”
老农闻言努力抬起眼皮翻了翻余景,道:“小子无礼,我这般高龄,如何与这初生牛犊你相斗?”
余景却道,“此前我已十二坛酒下肚,亦是强弩之末境地,老丈何惧之有?我不用內功化酒便是!”
“哼!”听到余景说起此前那十二坛酒,老农忍不住一声冷哼。
老农低头瞧了瞧自己面前的酒碗,又缓缓抬头瞧了瞧跃跃欲试的余景。
终於还是端起了自己面前的水酒,抬手轻轻和余景一碰,紧接著直接仰头便把一碗酒全部喝下。
余景还以为老农是准备和自己斗酒,可谁知下一刻老农忽的洒脱一笑,道:
“小子古怪,我斗不过你,这天下第一的名头便让给你啦!”
“啊..啊?”
余景和黄蓉都有些懵了。
斗酒僧何等阅歷,即便是王处一那也是远远不如。
他早就看出了余景体质古怪,若是真箇斗酒,自己不以內功解酒,绝对是胜不过余景。
但若以內功解酒,那又是他绝对不可接受的。
思来想去,这嘴上认输自是比真的认输更体面一些。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他便把手伸进怀里,颤颤巍巍地拿出一本泛黄册子放在面前。
“我这有个治病的方子,只消弄懂六七成,管叫你下次受伤不再如此浪费佳酿美酒。”
“我用这方子与你换一坛美酒,这可比那什么九阴真经有用多了,你换是不换?”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