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租女友,怎么还倒贴千亿嫁妆 - 第40章 最温柔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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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默扛著那架有些年头的木梯子,迈过门槛走进院子。
    刚走出两步,冷风送来一阵极轻的踩雪声。
    陈默回过头。
    冬日的阳光斜斜地打在门缝上,投射出一道被拉得细长、且有些佝僂的影子。
    那个影子在门外徘徊,进进退退,像是一只想偷油吃却又怕夹了尾巴的老鼠。
    他把梯子往墙根一靠,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隨即大步流星地走回门口,伸手握住那冰凉的铁门环,向內一拉。
    “嘎吱——”
    老旧的门轴发出一声乾涩的长鸣,將门外的寒风和那个正在犹豫要不要敲门的人,一股脑地卷了进来。
    门外。
    二婶子正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偷听,门这一开,她整个人重心不稳,踉蹌著往前栽了两步,差点一头撞在陈默的胸口上。
    她惊恐地抬起头,手里那个屏幕碎裂的破手机差点没拿稳砸在脚面上。
    四目相对。
    陈默面无表情,眼神平静。
    二婶子却浑身一激灵,那双浑浊的三角眼瞪大,瞳孔里倒映著陈默高大的身影。
    她在极度慌乱中,下意识地开启了那套令人厌恶的防御机制。
    为了掩饰这种被抓包的窘迫,她的目光游移,最终锁定了门框上那副墨跡未乾的春联。
    “哎呦……老陈这字……”
    二婶子缩了缩脖子,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
    “墨都晕开了……这撇捺也不直溜,到底是不如人家镇上列印出来的看著贵气,我就说……”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昨晚大侄子在电话里的吼声,在她脑海里迴荡——
    【二姑!那是秦氏集团!千亿级別的巨无霸!】
    【你那三间瓦房卖了都赔不起人家一个车门子!】
    【你千万別去招惹人家!】
    二婶子僵硬地转动脖子,发现陈默正静静地看著她。
    没有愤怒,没有反驳,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就那样站著,居高临下,眼神从容。
    那种从容,让她想起了大侄子口中那些“通天”的大人物。
    二婶子感觉头皮发麻,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被风一吹,凉得钻心。
    “那个……但也挺、挺有劲儿的……呵呵……”
    她声音发虚,生硬地转折,试图把刚才喷出去的毒液再舔回来。
    那张乾瘪发黄的脸有些涨红。
    陈默看著眼前这个曾让他父母抬不起头、让他一度不敢回家的“童年阴影”。
    此刻,她就像是一个小丑,在演著一出没人捧场的独角戏。
    陈默忽然觉得心里那股憋了十几年的气,散了。
    跟这样的人计较,贏了也没什么意思。
    “字是贴给自己看的,自家看著高兴就行,不在乎別人笑不笑。”
    陈默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目光扫过二婶子那双冻得发紫的手,又抬眼直视她的眼睛。
    “倒是二婶,这大冷天的,不在家暖和暖和,也没去镇上备点年货,站我家门口吹冷风,这是做什么?”
    这句话不带一个脏字。
    却也无情地揭开了她无处可去的遮羞布。
    二婶子被这句不软不硬的质问直接钉死在原地。
    寒风捲起地上的雪沫,打在她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
    她张了张嘴,那一肚子尖酸刻薄的存货,像是被冻结在了喉咙里。
    看笑话?现在她才是笑话。
    串门?两家关係早僵了。
    路过?谁路过会把耳朵贴人家门缝上?
    她进退维谷,那件並不厚实的薄棉袄根本挡不住腊月的寒风,整个人显得极度单薄且淒凉。
    哗啦。
    堂屋的门帘被掀开。
    秦似月端著一个印著红双喜的搪瓷缸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换回了那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长发隨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在满院子萧瑟的冬景里,她乾净美好得像是一幅画。
    秦似月早就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她在门后站了十秒。
    看清了二婶子绞紧衣角的手,看清了那冻得青紫的耳尖。
    更看清了那张脸上掩饰不住的惶恐与孤独。
    这老太太的心理防线崩了。
    既然崩了,那就补最后一刀。
    用最软的刀子。
    秦似月脸上带著温婉的笑意,脚步轻盈地走到陈默身边。
    她没有像之前懟摊贩那样锋芒毕露,反而像是见到了自家久违的长辈,自然地將手里冒著白气的热茶递过去。
    “二婶,天寒地冻的,您穿得单薄,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语调温和。
    就像是真的是一个晚辈,在关心邻居家的老人。
    二婶子错愕地盯著那个递到眼皮子底下的搪瓷缸子。
    热气腾腾,红枣和枸杞的甜香顺著热气钻进鼻孔,勾起了她早已飢肠轆轆的胃里的馋虫。
    她整个人都懵了。
    她想过会被陈默赶出去,想过会被这个厉害的城里媳妇冷嘲热讽,甚至做好了被骂“狗眼看人低”的准备。
    但这……这算什么?
    就在二婶子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的时候,秦似月再次开口了。
    秦似月目光里带著悲悯,语气甚至还带了一点点遗憾:
    “刚才听我妈说,堂弟今年赶工期,又不回来过年了?”
    二婶子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
    这是她心里最深的痛,也是她极力想要掩盖的伤疤。
    秦似月並没有停下,她伸出手,帮二婶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二婶,您就一个人,过年包饺子都费劲,剁个馅儿也没人搭把手。”
    “要是不嫌弃,年三十晚上过来一起吃吧。反正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儿,人多也热闹,省得您一个人对著冷锅冷灶的,看著怪心疼的。”
    噗嗤。
    这一刀,温柔至极,却也残忍至极。
    它直接劈开了二婶子用大半辈子“炫耀”、“要强”、“显摆”铸就的虚荣护甲,狠狠地扎进了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渴望亲情却求而不得的心臟上。
    她引以为傲的儿子没回来。
    她看不起的邻居家却要请她吃年夜饭。
    她嘲讽人家穷酸,人家却可怜她孤独。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响亮的耳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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