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租女友,怎么还倒贴千亿嫁妆 - 第48章 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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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年的队伍在雪地里拉得很长。
    陈建国黑著脸走著,脚步踩得积雪咯吱作响。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胡同口那帮邻居的指指点点。
    “浩然!让你媳妇走快点!五爷九十多了,哪有让长辈等晚辈的道理?”
    陈建国没好气地回头吼了一嗓子。
    队伍末尾,徐倩正扶著陈浩然的胳膊,像是在过地雷阵。
    她每走一步都要盯著脚下的雪泥,生怕那双jimmy choo沾上一星半点的污渍。
    “催什么催啊,这路是人走的吗?”
    徐倩翻了个白眼,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前面的人听见,“早知道要来这种鬼地方受罪,打死我都不来。”
    陈浩然脸色铁青,却不敢发作,只能低声下气地哄著:
    “忍忍,拜完五爷咱们就回县城。”
    陈默牵著秦似月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秦似月的手很暖,那是贴了暖宝宝的缘故。
    她换了一双抓地力很好的平底皮靴,走得稳稳噹噹。
    “五爷是谁?”
    秦似月低声问。
    “村里辈分最高的老祖宗,当初我考上大学那会儿家里穷,凑不齐学费,五爷带著全村一家十块二十块给我凑的。”
    陈默说起这段往事,眼神柔和,“他是咱们这一支的主心骨。”
    秦似月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握著陈默的手稍微紧了紧。
    说话间,一行人到了村西头。
    那是一座有些年头的土坯房,黄泥墙皮剥落了不少,露出了里面的草梗。
    院门是两扇斑驳的厚木板,贴著褪色的门神,院子里堆著半人高的玉米杆,几只芦花鸡在柴火堆里刨食。
    穷,旧,但是透著股庄稼人的实诚劲儿。
    陈建国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堆起笑,掀开厚重的棉门帘:
    “五叔!建国领著孩子们给您拜年来了!”
    屋里传来几声咳嗽,紧接著是一个苍老却透著喜悦的声音:
    “哎!快进来,外头冷!”
    陈浩然推了一把徐倩:
    “进去吧,磕个头就走,两分钟的事。”
    徐倩站在门口,那双刚被湿巾擦得鋥亮的靴子,钉在门槛外一寸的地方。
    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度数不高的白炽灯吊在房樑上。地面不是水泥的,而是那种踩硬了的土地面,虽然扫过,但看起来总是灰扑扑的。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旱菸叶、烧炕的柴火味,还有老人身上特有的那股陈旧气息。
    徐倩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猛地捂住口鼻,像是看到了什么生化武器现场,整个人往后弹了两步。
    “陈浩然!你开什么玩笑?”
    徐倩的声音拔高,在清晨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里面连水泥地都没铺?全是土细菌!这空气里pm2.5肯定爆表了,还是那种成分复杂的致癌烟尘!”
    屋內,正坐在炕沿上准备掏红包的五爷,动作僵住。
    老人家那一脸期盼的笑,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慢慢变成了尷尬和不知所措。那只枯瘦的手停在半空,掏也不是,缩也不是。
    陈建国刚进屋,脸上的笑容凝固,涨成了猪肝色。
    他这辈子最好面子,今天特意带了茅台来给五叔显摆,结果还没开场,就被准儿媳妇狠狠抽了一巴掌。
    “浩然!”
    陈建国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別让五爷等急了!”
    陈浩然夹在中间,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周围来拜年的邻居越聚越多,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倩倩,这……这是规矩。”
    陈浩然试图去拉徐倩的手,“你看大衣这么长,也不容易脏……”
    “別碰我!”
    徐倩尖叫一声,甩开陈浩然的手,指著门帘上那块黑乎乎的油渍。
    “你看那门帘!那是多少年没洗过的陈年老垢?那是给人摸的吗?我不进去!你要拜自己拜,我就在院子里等著!”
    五爷坐在炕上,浑浊的老眼里闪过落寞。
    他默默地收回了那只准备掏红包的手,拿起菸袋锅子,想抽一口缓解尷尬,却发现菸嘴堵了。
    老人手抖,拿著通条捅了半天也没捅开,那样子看著既心酸又可怜。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浩然站在门口,进退两难,那种精英的体面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陈默看著屋里的老人,拳头攥紧。
    那是资助过他上学的老祖宗,如今却被这样羞辱。
    他刚要迈步上前,身侧却有一道红色的身影比他更快。
    秦似月鬆开了陈默的手。
    她脸上掛著那种最標准的、大家闺秀式的得体微笑,甚至连看都没看徐倩一眼,仿佛那个正在撒泼的女人只是一团空气。
    她径直走到门前。
    那只刚才还被徐倩嫌弃“脏”的棉门帘,被秦似月那只保养得极好的、戴著玉鐲的手,毫不犹豫地掀开。
    “五爷爷,孙媳妇似月,给您拜年来啦!”
    声音清脆,像是一道光,劈开了屋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徐倩愣住了。
    陈浩然愣住了。
    连陈默都愣了一下。
    秦似月没有在门口停留,她大步走进昏暗的屋內。
    那一身羊绒大衣,在这个土坯房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她一眼就看到了五爷手里那个捣鼓不通的铜菸袋锅。
    秦似月没有半分迟疑。
    她几步走到炕沿边,自然地伸手接过那个积满了陈年烟油、铜锈斑斑的菸袋锅。
    “爷爷,这眼儿堵实诚了,您那手劲儿不行,我来。”
    秦似月说著,直接坐在了那个铺著破旧毡子的炕沿上。
    她拿起旁边桌上那根黑乎乎的小铁签子,熟练地对著菸嘴捅了几下,又放在嘴边,鼓起腮帮子,“呼”地吹了一口气。
    灰尘和菸灰飞出来,落在她那件大衣上。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隨手拍了拍。
    然后,她从那个油腻腻的烟荷包里捏出一撮旱菸丝,用纤细的手指细细地揉碎、压实,装进烟锅里。
    “嗤——”
    火柴划燃。
    秦似月双手捧著菸袋锅,將火苗凑上去,身子微微前倾,恭恭敬敬地递到五爷嘴边。
    “爷爷,通了,您尝尝这口顺不顺。”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做作和嫌弃,就像她在陈家厨房里帮忙切菜一样自然。
    屋外的人群透过掀开的门帘,看得清清楚楚。
    二婶子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瓜子都掉了。
    陈建国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五爷愣愣地叼住菸嘴,吧嗒了一口。
    烟气顺畅地涌入肺里,呛得他眼眶发热。老人颤抖著手,想去摸秦似月的头,又怕自己的手脏,悬在半空不敢落。
    “好孩子……好孩子……”
    秦似月笑了。
    她站起身,拉了一把站在旁边发愣的陈默。
    接著,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秦似月整理了一下衣摆,没有找垫子,也没有嫌弃地上的尘土。
    她拉著陈默,面对著坐在炕上的五爷,双膝一弯。
    “噗通。”
    两人结结实实地跪在了那个坑洼不平、满是浮土的地面上。
    秦似月双手交叠,额头触地,行了一个最標准的农村大礼。
    “爷爷,我和陈默给您磕头了!祝您福如东海,身体硬朗,长命百岁,看著我们老陈家越来越红火!”
    这一跪。
    跪的不仅是礼数。
    更是把陈建国一家刚才丟在地上的脸面,捡起来,擦乾净,又狠狠地贴在了陈默的脸上。
    屋內屋外,一片死寂。
    只有五爷那激动得变了调的喘息声。
    徐倩站在门外,手里还举著那瓶消毒喷雾,脸上火辣辣的疼。
    “快!快起来!”
    五爷老泪纵横,连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下地去扶秦似月。
    “这闺女……这闺女咋这么懂事啊!”
    老人哆哆嗦嗦地从贴身的一件旧棉袄里层,费劲地掏出一个手绢包。一层层揭开,里面是一个有些发黑的老银鐲子。样式老旧,也就是个几百块钱的老物件。
    但这是五爷那过世的老伴留下的念想,是他这辈子最宝贝的东西。
    五爷抓著秦似月的手,硬生生把鐲子套在她手腕上。
    “孩子,爷爷没钱,给不起大红包。但这鐲子跟了你奶奶一辈子,乾净!你別嫌弃,一定要收下!”
    五爷的声音哽咽,“咱们老陈家,能娶到你这样的媳妇,那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秦似月摸著那个冰凉的银鐲子,眼底闪过动容。
    “谢谢爷爷,我喜欢得紧。”
    秦似月笑著,大大方方地把手腕举起来晃了晃,“这就当您给我的传家宝了!”
    门外。
    二婶子站在人群最前面,看著屋里那一幕,又扭头看了看那个还站在门口、一脸嫌弃地拿著湿巾擦手的徐倩。
    她实在是没忍住。
    二婶子也没避讳陈建国那一脸的猪肝色,故意把嗓门提得老高,甚至带上了几分夸张的颤音:
    “哎呦——大伙儿都看看!都睁开眼看看!”
    “这就叫大家闺秀!不光长得俊,这心眼还好得没边儿了!人家说跪就跪,那是真的把咱们当长辈敬著呢!”
    二婶子斜著眼,瞥了一眼徐倩,冷哼一声,补了这辈子最狠的一刀:
    “嘖嘖,这同样都是城里来的媳妇……这做人的差距,咋比人和狗的区別都大呢?”
    “轰——”
    人群爆发出一阵低笑,不少人对著徐倩指指点点,眼神里的鄙夷藏都藏不住。
    徐倩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
    陈浩然更是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看著屋里那个从容优雅的秦似月,再看看身边这个除了撒泼就是嫌弃的女友。
    为了挽回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陈浩然瞥了一眼秦似月手上的鐲子,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嘴:
    “也就是个普通的苗银,纯度低,杂质多,这种东西在古玩市场也就几十块钱一斤……”
    话没说完。
    陈默扶著秦似月站起来。
    转过头,冷冷地看著陈浩然。
    “堂哥,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
    “比如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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