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一声巨响。
阳台上的吕睿这次是真没稳住,双手彻底脱力,整个人结结实实地翻进了脸盆里。
溅起的水花四处飞溅,打湿了他大半个身子
但他根本顾不上收拾,猛地拉开阳台的玻璃门,湿淋淋地冲了出来。
隨后便颤抖著举起手,指著李阳的鼻子。
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我靠...出生啊你!”
“是不是想用这种办法给人留在身边?”
“哎我艹太坏了。”
“你连人外国学妹都算计啊!”
李阳哑然失笑。
赶紧解释了下自己骑车走神,不小心把人给创了的悲惨经过。
“虽然的確是我的错,但我又不是那种撞了就跑,不负责任的人。”
“而且昨天已经带她去医院检查过了,没什么大事,就是韧带扭伤,休息几天就好了。”
“再说了,人家小学妹都已经原谅我了...”
说著说著,他忽然顿了顿。
故意拖长了音调,脸上露出一抹回味无穷的表情。
“说起来,昨晚拍x光的时候,还是我帮忙脱的鞋嘞。”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深水炸弹。
瞬间又勾起了吕睿和胖子的好奇心。
俩人不约而同地眯起眼睛,用一种审视的,探究的,带著三分猥琐七分八卦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李阳。
李阳迎著俩人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在脑海中回忆著,像是在品味什么绝世佳肴。
隨后,煞有其事地轻轻点头,做出评价:
“美少女的脚丫子,果然都是香香的。”
胖子哀嚎一声,从旁边滚了过来,抱住李阳的大腿:
“心理委员,俺不得劲!”
李阳嘿嘿一笑:
“同学,不得劲的话可以去天台肘击水泥地。”
吕睿则坐了过来,从床头扯过一条灰色毛巾。
一边拿毛巾胡乱地擦著头髮,一边伸手拍了拍李阳的肩膀。
隨后表情严肃,语气深沉,语重心长地开口:
“好样的,阳哥。”
“我果然没看错你...”
李阳哈哈一笑,一脸得意:
“过奖过奖。”
吕睿深吸一口气,补完了下半句话:
“你不仅是个出生,还是个变態啊!”
李阳抬起手来,像摸狗似的,揉了揉他湿漉漉的脑袋:
“过奖过奖。”
吕睿嗷嗷直叫:
“劳资特么没在夸你!”
...
他们上午没课。
小睿子骂骂咧咧地换了身衣服,揣著学生会的工作证急匆匆地出门办事。
寢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胖子和李阳俩人。
胖子躺回上铺,捧著手机继续打他的二游。
李阳则坐在下面的电脑桌前,百无聊赖地刷了会儿短视频。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十一点钟刚刚出头。
再过一会儿,就可以去等丽芙下课了。
这么想著,他的手机上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live:学长...】
【live:救救我。】
看到消息的瞬间,李阳脸上的慵懒一扫而空。
他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
救救我?
什么情况?
这两个字眼,让他心臟猛地一紧,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丽芙的性格他很清楚,內向,甚至有些自卑,极度不擅长与人交流。
陌生的环境下,能维持正常状態就已经很不错了。
突然发这种消息,肯定不是在开玩笑。
难道是被人欺负了?
或者...因为语言不通,和別人起了衝突?
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景下,能说出“救救我”这样的话...
越想,李阳的表情也变得愈发严肃起来。
他不敢再耽搁,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抓起桌上的钥匙就往外冲。
那动静,给上铺的胖子嚇了一大跳。
“咋了阳哥?有事儿?”
“要不要帮忙?”
胖子探出头问了一句。
但话音刚落,李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只留下一句急促的回应在空气里迴荡。
“不用!”
...
转瞬间,李阳已经来到了阶梯教室门口。
夏末的烈日,烤得水泥地面都有些发烫。
因为大热天剧烈运动的缘故,他大口喘著粗气。
额头和鼻尖都渗出了些细密的汗珠。
不过,速度倒是蛮快。
几分钟就过来了。
阶梯教室的木门半掩著,里面还残留著空调的微凉气息。
大概是课程太过无聊,老师讲得意兴阑珊,索性提前结束了这最后一节课。
教室里的外国学生们三三两两起身,陆陆续续地往外走。
李阳逆著稀疏的人流往里挤。
目光快速扫过教室,一眼就锁定到了靠窗的位置。
浅蓝色的窗帘被风掀起一角。
丽芙正扶著冰冷的墙壁站著。
浅亚麻色的碎发遮住眉眼,双腿紧紧併拢。
纤细的手指用力攥著墙沿,原本就泛白的脸颊此刻更无血色。
这...是什么情况?
都给孩子逼得站起来了。
李阳先是一愣。
方才的燥热瞬间褪去大半。
隨后赶紧快步上前。
脚步声在渐渐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你怎么站起来了?”
“看你刚刚发的东西...”
李阳一边说著,一边伸出手,准备扶她坐回轮椅上去。
结果看到李阳的动作,丽芙却受惊似的往后缩了一步。
脚踝处传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角泛起淡淡的红意,却还是倔强地摇了摇头。
隨后,颤颤巍巍地抬起握著手机的手。
手机屏幕亮著,翻译软体的界面清晰可见,上面只有一行简洁的字,是她羞於启齿,却又不得不说的求助。
只有一个单词。
【toilet】
厕所的意思。
李阳这才反应过来。
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几秒,隨即懊恼地拍了下额头。
把这茬给忘了。
新学生初来乍到,不熟悉校园地形,找不到厕所再正常不过。
换作一般人,隨便找个同学问问路,或者自己在外面转转,总能找到。
但丽芙不一样。
她一来不善与人交流,二来腿脚不便。
自己一个人困在这陌生的环境里,忍著不適憋到现在才向他求助...
属实是有点难为她了。
他赶紧让丽芙重新坐回轮椅,推著她朝教学楼的卫生间走去。
他的脚步放得略慢。
但不是故意拖延时间。
主要是看她垂著眼瞼,唇瓣紧咬的模样...
眼底的水光几乎要溢出来,显然已经快忍不住了。
要是走得太急,轮椅一旦顛簸,怕是容易当场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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