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前滩紫园, 两位别墅里的阿姨帮温言换下那条黑裙,再摘下耳环和项链。
温言没卸妆,因为凌柯蕊给她化的妆并不浓, 她想回学校再卸,换好衣服她径直下楼。
人走得太快了,只匆匆跟两位阿姨道了再见,其中一位阿姨刚将那条珠宝装回盒子里, 来不及喊人。
傅澜灼就等在楼下,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喝了杯热茶。
看见温言从电梯里出来, 已经换回原来素雅的蓝色连衣裙。
脖子和耳垂处很空, 没了珠宝的点缀, 她依然很漂亮精致。
“哥哥, 我们走吧。”温言去到沙发那拿上书包。
傅澜灼落下茶杯, 从沙发站起。
他走到温言面前, 目光盯在她脖子那。
温言准备背上书包,书包被傅澜灼拿了过去,“我来吧。”
来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喜欢给她拿书包, 温言视线从他十分修长好看的手划过, 没拒绝。
“项链摘了?”傅澜灼拎着她的书包问。
“嗯,对呀,那条项链有点重。”温言说的实话,戴了一晚上,她脖子都沉沉的。
“不过很漂亮。”
这句话音落下, 温言看见那边的电梯门打开,姓赵的那位阿姨快步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深灰色木盒。
“温小姐, 这个给您。”对方看了傅澜灼一眼,走到温言面前,将盒子递给她。
温言知道里面是那条蓝宝石项链,没伸手接。
“这条项链你拿上。”傅澜灼说,“特意给你买的。”
“……”
之前傅澜灼已经往她卡里转过两百万了,现在又要送她首饰,而且这条蓝宝石肯定价格不菲。
“算了吧,太贵重了。”温言不想要。
“你值得一切贵重的东西。”
“……”
温言沉默的时候,傅澜灼将她的书包落到茶几拉开拉链,再从赵阿姨手里接过盒子,准备把盒子装进她书包里,温言走过去拉住他手腕:“哥哥…不然这样吧,项链放在你这里,帮我保存……好吗,放在学校,我觉得不安全。”
而且她在学校里,也不可能佩戴这条项链,夸张又招摇。
“清大的宿舍应该都有保险柜。”傅澜灼说。
倒是有…
温言纠结的时候,傅澜灼还是把盒子装进了她的书包里。
“其他东西我可以帮你存着,但是这条项链,还是想让你带着。”拉好拉链,傅澜灼声音低沉,朝温言看过来。
温言想到衣橱里那些裙子,包包……
“你给我买太多了…其实哥哥,我跟你谈恋爱,是喜欢你这个人。”温言说这句话时,盯着傅澜灼那双漆黑的眼睛,心跳加速。
傅澜灼顿了下,看了会儿温言,抬手摸到她脸颊。
温言脸发烫。
赵阿姨突然觉得她不应该待在这,可是转身的时候太马虎撞到了沙发靠背“哎哟”了一声。
温言睫毛颤了颤。
傅澜灼只捏了下温言脸颊,松开。
“不好意思先生!温小姐!”说完这句,赵阿姨揉着腰跑开,觉得自己好像坏了两个人的好事。
温言觉得赵阿姨有点惨,她和傅澜灼也没干什么……
“走吧。”听见傅澜灼说。
“嗯!”
*
夜色像被纺织的蓝黑绸缎,缓慢从天际线铺开,魔都的摩天楼群呈现一片光海,大厦的塔尖刺入低垂的云层,金茂大厦轮廓如一座发光的巴比伦塔,环球金融中心射出紫红色灯光。
飞机已经缓缓飞到云层上空,温言坐在飞机卧室的床上,抱着膝盖,眺望欣赏下面的夜景。
明城作为魔都,要比经济中心的燕城瑰丽许多,是座名副其实的不夜城。
看了好一会儿,温言感觉到酒劲上来了,有点头晕,还有点想吐,今天在宴会上她喝过一杯半的酒,可是当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也没有任何醉意。
可能躺下会舒服一点,温言便将那床薄薄的被子扯过来,盖到身上躺下。
已经夜里十点半,平时这个点在学校通常都入睡了,因此温言躺下没多久,困意便袭过来,加上头有点不舒服,渐渐睡沉。
客舱内,傅澜灼靠坐在沙发上,膝盖躺着笔电,他正在批注一份德文文件。
沙发右边,放着一个米色书包和一个机器人。
机器人的电子屏方脸跳动出一行波纹,而后用甜甜的嗓音说道:“心率55,应该是睡着了。”
傅澜灼抬起眼。
amy有道程序,能在九米的范围内隔空监测到不久前接触过之人的心跳声频率,它发觉温言的心跳频率在渐渐降低和平缓,就主动报给傅澜灼听。
傅澜灼揉揉眉骨,将视线投到窗外。
明月卧在黑沉的云雾,露出半截皎白。
……
温言这一觉睡得很沉,仿佛把飞机上的卧室当成了学校宿舍,睡得不省人事,飞机降落燕城,空姐的敲门声没将她喊醒,傅澜灼便不让叫了,走进卧室,将她从床上抱起,让空姐在她身上盖了一块毛毯。
时近凌晨,燕城的夜空黑透如墨。
耀恒的私航在停机坪上亮着夜灯,一道挺拔的身影抱着人从舱门里走出,缓慢又沉稳地步下舷梯。
门口的黑色埃尔法静静停放,司机守在后座的车门旁。
温言从睡梦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车里,而不是飞机上,身上盖着被子,车里的暖气很足。
她转过头,傅澜灼就坐在旁边,他靠在座椅靠背,正闭眼小憩,听见她坐起来的动静,睁开眼。
“哥哥。”温言屈起膝盖,抓了下头发。
她看向外面,路边的行道树穿梭不断,确实正在车里,刚才她还以为是幻觉。
车里光线暗,温言刚睡醒的脸朦胧不清,但是她身上淡淡的栀子香跟刚才一样清晰,昏暗里,傅澜灼盯着她,“你睡太熟了,就没喊醒你。”
“我喝醉了…”温言按住额头,“之前有点头晕。”
“现在呢。”
“不疼了,好多了。”
“嗯。”
温言不知道傅澜灼还在看着她,低头找座椅旁边的调节按钮,想把座椅的靠背升起来,摸索了一会找到,后背落入柔软的实感,她发现这个座椅很暖和,似乎有加热功能。
她坐正了,把怀里的毛毯叠起来。
看她叠那么认真,傅澜灼发出一声笑:“可以了。”
“我有点强迫症。”温言抿唇,已经叠好了,她扭身把毛毯放去后座。
“现在几点了哥哥?”温言没有表,手机在书包里,她便对傅澜灼问。
“一点零二分。”
“这么晚了。”温言朝窗外看过去,看见车驶入清大的东南门,保安亭里24小时有保安值班,给傅澜灼的车放了行,即便是夜里,已经过门禁时间,他的车进清大依然不是什么问题。
不然回来这么晚,她得在校外留宿了。
温言低头找鞋,发现鞋不在附近,她没找着,傅澜灼注意到,伸手从后座把温言的两只黑色小皮鞋拿过来,“在这。”
“哦…”
温言准备接过穿上,傅澜灼把鞋放到了温言座位下面,“我帮你穿。”他说。
温言顿了顿,想说不用,可是傅澜灼已经握住她一只脚腕,把皮鞋套进她脚跟。
校园里的路灯规规矩矩站着岗,光晕却渡不进车窗紧闭的车内,昏暗的视线里,温言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傅澜灼手掌很大,指节劲瘦,热度透过掌心熨帖着她脚踝微凉的皮肤,温言小腿线绷紧了,呼吸微屏。
两只鞋都由傅澜灼给她穿上,在最后一只鞋带被他扣好,温言才觉得自己放松下来。
“谢谢哥哥。”她盯着傅澜灼弯腰时的鼻梁。
傅澜灼没说什么,低低嗯了声。
黑色埃尔法开进蓝萱公寓,凌晨一点的学生公寓楼万籁俱寂,只有零星的窗户还亮着灯。
路上没有一个行人。
车一直开到13号楼前停下,傅澜灼转身将温言的书包从后座提过来,交还给温言。
温言将书包背上。
“今天让你熬夜了。”傅澜灼看着她道。
温言弯了下唇,“没关系,跟哥哥一起参加宴会很开心。”
“真的开心吗?”
“嗯,而且,还体验了私人飞机。”温言攥着书包带子。
温言在飞机上睡觉的时候就把发髻解了,头发又弯又长,蔓延到胸前和手臂,有一缕压在了书包带子里,她感觉到不舒服,低头扯出来。
傅澜灼伸手帮了她,一同把那缕头发解救出来,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靠近,呼吸变近,温言耳尖又热了。
这时候夜晚的凉意灌进来,因为司机打开了门。两人都顿了顿。
“回去吧,明天见。”傅澜灼声音低。
“嗯…”
在明城去机场的路上时,她告诉了傅澜灼明天早上要做家教的事情,他说他明早没有事,可以来送她,虽然她说了她可以坐地铁很方便,可是他坚持。
想到明天还能再见面,温言是开心的。
“再见哥哥。”温言说完,背着书包跨出车。
傅澜灼跟着从车里出来,看着她走去门口那从书包里找出学生卡。
“你快回去吧哥哥。”温言注意到,转头跟他说。
傅澜灼点点头。
“滴”的一声,温言用学生卡刷了门,进到宿舍楼里。
司机守在一旁,看着温言高挑的身影在楼里走远,再看向他的大老板傅澜灼。
内心的匪夷所思已经翻腾了好几遍,又难免不被甜到。
傅澜灼没回车里,让司机给他从储物柜里翻了根雪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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