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被拦住的人群爆发出一阵譁然,无数道目光落在那个孤零零站在大厅中央的年轻人身上。
同情、看戏。
林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低下头,抽出衣领里的那张支票。
三千万,好多零。
“嗤。”
林夜笑了一声。
“嘶啦——”
支票被撕成两半,隨手一扬。
碎纸片如同白色的蝴蝶,在空旷的大厅里纷纷扬扬落下。
……
深夜,云顶庄园。
別墅里空荡荡的,只有时钟走动的滴答声。
屋子里依然残留著苏沐雪惯用的那种淡淡的冷香,玄关处还摆著她那双粉色的兔子拖鞋。
没有那声娇蛮的“林夜给我倒水”,没有王者荣耀击杀的音效,也没有她光著脚踩在地板上的噠噠声。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相机,打开回放。
屏幕亮起微光。
第一张,鎌仓高校前,苏沐雪笑得像个傻子,背景是绿色的江之电。
第二张,奈良公园,苏沐雪被鹿追得花容失色,躲在他身后拽著衣角。
第三张,隅田川花火大会,漫天烟火下,她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眼角带著泪光。
……
一张张照片划过,那是他们偷来的七天。
他现在终於明白,那是苏沐雪即使知道结局如此,也要义无反顾跳下去换来的七天。
“只有你平安……”
那句破碎的话语在耳边迴荡。
林夜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繚绕中,他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一个游戏主播。
哪怕赚了几个亿,在真正掌控规则的权贵眼中,依然只是一只隨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不傻,那排场和那车牌,那位商少爷根本不需要针对他,因为不配。
李秘书的那句话虽然难听,但却是事实。
现在的林夜,拿什么去跟豪门家族少爷斗?
拿他的游戏天赋吗?
还是拿他那点在別人眼中的可怜存款?
京城商家。
那是压在苏沐雪头顶的大山,是即使她身为恆天总裁也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
在那种级別的权势面前,所谓的商业天赋,不过是个笑话。
所以她选择了妥协,选择了保护他。
“但我……不想一直被你保护啊。”
“呼——”
林夜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看著窗外江城的万家灯火。
他掐灭菸头,掏出手机,插上sim卡。
一切都没变,一切都变了。
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条未读消息弹了出来,但他看都没看。
他的手指在一个號码上悬停了很久。
但脑海里,苏沐雪在车前绝望转身的背影,和商少爷那看螻蚁般的眼神,交替闪现。
只要他在规则內,就永远玩不过制定规则的人。
除非……
他自己成为那个能掀翻棋盘的人。
林夜闭上眼,拨通了电话。
“嘟——嘟——”
响了两声,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带著些许乡音和惊喜:
“哎哟,这是谁家的小混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林夜喉咙有些发紧:
“姥爷。”
“誒!乖孙!”
老人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
“咋样?在江城混得还行不?我就说大城市不好混,空气又差,人又坏。实在不行就回来,姥爷这几亩地加上那个什么……哦对,什么基金,还养得起你!”
“对了,你之前不是谈了个对象吗?那个楚啥的丫头?今年过年能领回来不?我看隔壁村老王头天天抱重孙子,眼馋死我了。”
林夜握著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那个……分了。”
“分了?分了就分了!”
老人满不在乎。
“那丫头我也没见过,不知道咋样。分了好,姥爷给你物色了个好的!隔壁方家那妮子,现在是帝都大学的研究生,长得那叫一个俏,屁股也大,好生娃,过年回来见见?”
林夜沉默了。
电话那头,老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小夜?出啥事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跟姥爷说,姥爷虽然老了,但那一膀子力气还在,我也能……”
“姥爷。”
林夜打断了老人的絮叨,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陆……陆承洲的电话,你还有吗?”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老人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次没了刚才的玩笑劲,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著一丝颤抖:
“小夜,你想清楚了?”
“当年的事,你妈虽然走得早,但也確实不能全怪陆家那小子。你这么多年不肯认他,不就是不想沾陆家的边吗?卷进京城那滩烂泥里吗?”
“现在要找他……是为了啥?”
林夜看著落地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那双眼睛里,曾经的懒散和隨性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
“姥爷,我有喜欢的人了。”
林夜轻声说道。
“但有人想把她抢走,还想废了我的手。”
“我想护著她。”
“光靠我自己,护不住。”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嘆息,隨后是翻找纸张的声音。
“记一下吧。这是那小子的私人號码,全京城没几个人知道。”
林夜记下一串数字。
掛断电话前,老人突然说了一句:
“小夜,既然决定要走这条路,可就没法回头了。我林家,没一个是孬种。出了事,姥爷拼了这条命也去给你顶著!”
林夜眼眶微热:“知道了,姥爷。”
掛断电话。
林夜看著那串陌生的数字,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通过这个动作,告別过去的自己。
京城,某处守备森严的四合院。
一部常年静音的黑色保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正在批阅文件的中年男人手一抖,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墨痕。
他看著那个来自江城的陌生號码。
神色有些诧异,但能从江城打到这个电话来的,全华夏不超过十个人。
接通,电话里那头的语气微冷。
“陆承洲。”
“我是林夜。”
中年男人瞳孔骤缩,手指有些颤抖。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