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天他们在游戏里遇到一个玩家, 那个玩家喊了江容的名字。
江容一开始以为玩家只是在跟他套近乎,但是对方却孜孜不倦地问他是不是江容,问他为什么会成为游戏里的npc, 他是不是死了!
江容当时很震惊, 他那会儿只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仔,进游戏打工赚钱罢了。
他追问了几句, 玩家告诉他这个游戏的情况, 这是一个会死人的游戏。
江容本来不在意玩家的, 但是对方坚持认为自己就是他的朋友江容,那次, 他罕见的在游戏里失误了, 他让玩家通关, 而他则被另一个玩家杀死, 死前看到那自称是他朋友的玩家哭了。
再进游戏时再没见过那名自称是他朋友的玩家, 而这也是他开始怀疑游戏的起点。
他在游戏里隐姓埋名, 之后又认识了同样成为游戏boss的阿达等人。
是的, 不止是他和阿达。
由于他们人数的壮大, 被游戏判定为不合格员工,从此失去进入游戏的资格。
过程的艰辛倒不需要过多赘述。
总而言之,江容发现了谜题游戏的可怕,他一直在寻找一个再一次进入游戏的办法, 可是他试了多次都没能成功再次进入游戏。
尽管不能再进去, 但是也了解到了不少游戏信息,而且也因此认识不少戴同样手环的人。
但自从他被游戏公司解除合约之后,他们这群人也全都失去了进游戏工作的机会。
他们在这里寻找新人已经有三年了, 一无所获, 直到江容看到了谢旗帜的手环,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江容还想找机会再接触谢旗帜,但他进游戏了,一直没有找到人。
今天在这里遇上,是真的意外。
“这就是我们的经历。”江容说道。
谢旗帜听着像是在听一个杜撰的故事:“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江容:“你问吧,知无不言,你能得到这个手环说明你和我们一样,曾经也是一名玩家,我们是一伙的,没有什么不可以问。”
谢旗帜没有先问他经历里的各种细节,而是问起上次他压在心里的事:“你上次和我吃个火锅为什么会晕倒?”
江容指了指自己的头:“你是说这个吗?我的记忆在觉醒。”
谢旗帜:“失忆?”
江容:“算,也不算。”
谢旗帜听着这里面就很有故事:“愿闻其详。”
今天的江容和平时他在店里见到的完全不一样,整个人不是放松的状态,而是紧绷的,他应该说的是真事。而且,他说了一件事,他说叶之秦并没有欺骗他。
“我作为玩家的记忆,现在会有一些片段在我脑子里闪过,我应该记起了大概有个七八成,每晕倒一次就会回忆起一部分内容。”江容说完后看向谢旗帜,“我说过你很聪明。”
谢旗帜确实能理解他跟自己解释记忆的含义,这太颠覆他的三观了。
“你说我和你是一样的,也就是说我曾经也是玩家,那玩家来自哪里?我住在这儿的朋友又去了哪里?”
他觉得还有另外一个可能性,但他说不出来。
江容问他:“你觉得呢?我猜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谢旗帜摇头:“我不清楚,希望你能告诉我,我不想去猜。”
江容指着茶几上的两个水杯,他挪动右手边的茶杯,说道:“假设这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那么我们曾经是在这个世界生活,”他说的那个世界是另一个茶杯,“而你的朋友,现在就在另外这个世界,也就是我们曾经所待的世界。”
谢旗帜脑子处于风暴阶段,难得失去平时的冷静,眉头都皱了起来:“两个世界?可我没觉得我在做梦,我在这个世界有家人,有朋友,有属于我自己的生活……”他越说越低声,他身处在这个世界,是无法感知的这个世界的不同,就像是他进的游戏,他到底是身体都进入了游戏,还是身体在游戏外面被隐藏了起来。
一个游戏,能做得这么夸张吗?
这可不得被国家收去用在军事上?
江容见他说着说着就停了,知道他心里有了考量,又说道:“你肯定接触过网络游戏,也知道沉迷游戏的人是怎么样的,有时候网络也是一个大型的真实的世界。当然,我不是说我们现在所处的是网络世界,只是打个比方。”
“我明白你的意思。”谢旗帜又不傻,“我现在脑子挺乱的,咱们一个问题一个问题解决。”
江容:“可以,那我现在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现在在游戏里当的是什么类型的npc?”
谢旗帜:“和玩家一起闯关的道具,如果我在游戏里面死了,只能回归到兼职npc的岗位。”
江容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这是一种看到希望的光亮:“看来对方很会利用我们,这回他们的做法更加隐蔽。不过,这对我们非常友好,因为你可以直接接触玩家,如果当boss这类npc,想必你也是知道规则。”
谢旗帜点了点头,他现在明白了,江容应该是类似于全职npc,因为boss是全程跟进副本,因为他们不知道玩家什么时候能闯到他们那一关,不像兼职npc,只要完成自己的工作就可以离开副本。
“你们当时是怎么被选择成为npc的?”谢旗帜有一点在意这个问题,“咱们当npc都有怎么样的条件?”
“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曾经是游戏里的玩家,只不过玩家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江容告诉他,“因为只有我们才能进入这个游戏里兼职npc,他们很坏,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谢旗帜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接收到的信息对他来说十分的颠覆:“那我们是活人还是死人?”
这真的不是一场恶作剧吗?
刚从叶之秦那里得知他们不是普通的游戏玩家,《谜题》也不是普通的游戏。而今,又遇到江容,对方告诉他,他有可能不是活人,曾经是《谜题》里的玩家,“曾经”是不是代表他死过一次?
可是他从来没有出现过江容那种偶尔会晕倒的状况,不像是死过一次的人。那么,就是有可能江容在逗他玩。
江容:“在这个自成的世界里我们自然过得像是个活人,而在其他玩家眼里,也许我早已死在游戏里了。”
谢旗帜:“你们被禁止进入游戏后,没再找到其他人?”
江容:“目前为止,你是唯一一个。”
谢旗帜:“那你又怎么会认为这个世界不是真的?”
江容:“因为这世界给我们捏造了一个家庭,你要是仔细一点的话其实会发现很多奇怪的细节。”
谢旗帜:“怎么说?”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觉得违和。
江容:“每个进游戏当npc的员工都需要钱,而每个人的家境都非常贫穷,而游戏正好能够给予我们机会赚取钱财,就像是我们离不开它。一开始,我和阿达的家境非常不好,我有一对破产的爸妈,我需要还不少债务,而阿达则开车撞了人,同样需要还钱,他更惨,家里还有几个嗷嗷待哺的弟妹,还怪吓人的。我知道你,你爸爸不在,你妈妈生病,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需要自己打工赚钱,上大学后才进的游戏。”
谢旗帜怔了一下:“确实是这样没错,我现在还需要赚取我妈的医药费。”
江容:“但,其实如果你给他们钱,不理会他们也能很好的生活下去,我们在成为游戏npc的时候,他们也是我们在这里的npc,他们都有固定的程序。”
谢旗帜回忆从小到大的经历,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可这个你们是怎么确定的?”
江容聊到这些,对谢旗帜是真的知无不言,什么都愿意告诉他,而且还掰碎了让他相信这个世界是假的。
江容:“我再打个比方,你那位同学,叫什么来着?”
谢旗帜:“黄欣,我室友。”
江容:“如果你平时不是天天去打工,你可能会发现他游戏直播间里的粉丝是机器人,然后他每天都是固定出现在某个场所,比如他会定时定点到某个地方做一件事。只要你不在的时候,他的行为轨迹都是固定的,只有你在的时候他才会灵活起来。”
谢旗帜:“他喜欢你这件事也是固定逻辑?”
江容笑了下:“可是因为我的外观问题他从来不相信我是男的,对不对?”
谢旗帜恍然,确实是这样。
江容是男人这件事其实从外观上就能看出来,但是他穿了女装。
谢旗帜:“这是什么逻辑?”
江容:“黄欣就像一个固定逻辑的ai,他的代码里写了只要是穿了女装的就是女性,所以,他会把我认定为女性,而根据我的打扮和长相,符合他的程序代码逻辑,那他就会喜欢上我,但他永远不会跟我有下一步,因为我是玩家,和他不是一类人。”
又中了。
黄欣从来不认为江容是男的,即便他提过他也不信,而且他明明是一个知名主播,应该更加自信,但他却不敢向江容表白,这一点也很不符合逻辑,原来原因是在江容身上。
谢旗帜:“但你怎么会当大学生?”
江容:“主要是为了发现你这样的人,谜题吸引了很多年轻玩家,我们也是碰碰运气。不过,其他朋友也在通过别的方式找同伴,并不是我一个人在做这件事,我只是幸运的遇到了你。”
说到这个,江容神情都轻松了起来。
谢旗帜反问他:“要是我不信你呢?”
江容无不轻松地说:“那我们也有别的办法,但你很聪明,我想只要我解释你就会明白。你现在在游戏里是什么情况,能否接触到其他玩家?”
谢旗帜实话实说:“我作为道具npc绑定了玩家,这个别墅的位置是他说的地址,我本来想找他问关于游戏的事情,他在游戏里透露过副本闯关失败就会死亡的事。然后,我就遇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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