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次试图躺平“陛下。”
谁啊?
“陛下。”
这么小声,呼唤蚂蚁吗。
“陛下……再这么睡,会着凉的。我先送您回家……”
微细的风声划过脸颊,双脚似乎猛地悬起远离地面,热乎乎又无比柔韧的触感贴上脸颊,仿佛是秋日特有的栗子香气具象化成大大的猫猫肉垫——虽然这个比方有点奇怪。
但她昏昏沉沉的,也想不出什么更得体的形容来。
就是……温暖而特殊的季节限定,与满满的治愈感搅在一起。
“陛下?您……埋就埋,但别蹭……会被人看……”
更困了……
这么小声这么轻,你到底想阻止谁,又能把谁成功喊起床啊。
就是有你这样的笨蛋,拒绝都舍不得用严厉一点的语气,才会容易被别有心思的坏人解读为“欲拒还迎”……结果就是……被骗来……骗去……
【陛下,我第一次被告白的经历……】
【不是您。】
——奥黛丽克里斯托猛地睁开双眼,入目的是家中卧室的天花板,与她近日最爱的自推海报。
那个手游里被投放到限定池中的偏僻陪跑角色,黑黑的兜帽下还要戴着格外严实的面具,背对镜头微侧着身,仿佛在恭送一位主人的离开,又像是在等待海报外的谁慢慢靠近。
严格遵守着律令,主人不靠近,自己就绝不会主动越出雷池半步。
但只要自己做出靠近的决定,伸手,开口……他就会立刻给出回应吗?
大帝有些恍然。
她说不清自己具体想通了什么,只是情不自禁地朝着那张海报伸手——“咚。咚咚。”
敲门的动静止住了大帝伸到一半的手臂。
很短促的敲门声,几下后便停止,然后门缝下窸窸窣窣传来一阵摩擦——“小黑,”大帝转头,“有话说话,不准写信。”
“……”
门缝下漏出一半的雪白信封僵了僵,悄悄收了回去。
“陛下。您……我吵醒您的午觉了?”
过渡到“午觉”这个词时,他的发声有着细微的颤抖,但隔着厚重的门板,大帝没有听清。
大帝只觉得有条小狗在外面边挠门边哼唧。
真是……
她坐起床,抓了抓睡乱的头发,望向窗外在夜空中灯火通明的城市。
……立交桥上都点灯了……已经过了傍晚七点吧,还说是睡午觉呢。
大帝回想了一下睡着之前的事。
她中午在片场气得狠了,翻过小黑递来的剧本后更是……当即打了鸡血,拽着他在片场里忙忙碌碌,翻箱倒柜,甚至让小黑望风方便自己爬进菲欧娜的房车里……
总之,狠狠一连干了几小时的活,把能想到的能布置的手边能用的阴招全弄下去了。
不用额外的谋略,也不用多余的计策,大帝上次这样亲力亲为狠狠整人,还是对付那个扬言要把自己当母猪嫁给别国老公爵的垃圾哥哥。
可那时的她多有活力多有弹性,能稳稳地等到垃圾爹翻出垃圾哥的零碎尸体再施加嘲讽,现在的她……
整完人后,自己也没劲了。
如果说菲欧娜搭建的剧组是一副乱中有序的多米诺骨牌,大帝今天下午所做的,就是摸清她每张牌的重量形状与角度,再挨个于最薄弱点钻孔,规划出不会干扰任何人的路线,小心翼翼放回原位……
要等多米诺噼里啪啦挨个轰塌,还有一个较长的“后置时间”。
就像她当年静待大王子殿下喝醉后被诱入猪圈里。
所以,大帝彻底布置完了,却也没办法立刻看到成果,她依旧又累又烦又气,更多的还是累……
便挥挥手招呼小黑去给自己买杯奶茶补充能量,结果头一歪,就在片场旁边的躺椅上睡着了。
费心、专心去算计,是与“躺平”毫不相关的活动,很耗费体力。
而且“菲欧娜”这个女人周围可发掘的东西有许多,大帝在她身边近距离搜查一下午,也整合了不少庞大的信息量……
嘶,不想了,一想正事就头疼。
大帝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她拖过手机估摸了一下,自己睡着时是下午三点多快四点,那时阳光还有不少余温,片场里也有许多忙忙碌碌的演员。
也不知道小黑是怎么把自己带回来的,是否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陛下?”
“……没什么。小黑,我睡着之后,菲欧娜身边又发生了什么?汇报……”
她本想下床出门,但手脚有些用不上力气——在不该长睡的时间昏睡太久了,身体会有些异常的沉重感。
大帝不想委屈自己。
便调整了一下靠枕,倚在床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算了,小黑。进来汇报吧,我在床上等你。”
“……”
大帝没察觉到自己这个命令内含的歧义。
她又舔舔唇:“等会,口好渴,先去给我倒杯茶,再进来。”
房门那边寂静了好一会儿才响起一声闷闷的“是”,然后是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很快就回来了,伴着热茶,饼干,两包她前几天新买的芝士猪肉脯,小黑的服务还是这么周到……
大帝盯着门缝下沿:“小黑,你要是想用魔法在上面开个口子给我送餐,我就把你的脑袋开个口子拖过来。”
“……”
“滋滋”划到一半的热魔法方框线消失,硬挤过来的托盘一角也悄悄缩回去。
好半晌。
大帝的卧室门终于被外面的家伙缓缓转开,他跪在地上,又渐渐往下趴,在半片皮肤也不接触她卧室地板的前提下默默地把托盘推了过来,宛如从门缝外渗进地板的一滩液体——哦,并非液体,他是贴地滑行。
大帝饶有兴致地瞅了一会儿他动作时从腰间掀起的衣摆,等到后腰那一小块赏心悦目的风景被遮住了,才轻咳一声,冷酷开口。
“让你送茶,你送到床边地板上?是想让我拿脚吃吗?”
“……”
贴地滑行的龙没有吭声。
他将送到一半的托盘收回来,小心放在门外,又转身默默拿来一支超长超大号晾衣杆……
“敢用晾衣杆夹着托盘递过来,我夹你脑袋。”大帝凉凉道,“我的卧室里难道有什么病毒吗?还是说我本尊是什么需要被关在笼子里喂食的猛兽??”
——没有,但您是陛下,这可是您绝不可被外人侵犯、踏足的寝宫啊!
尤其、尤其是我这种胖墩墩又脏兮兮的龙……
骑士停顿片刻,还是悲壮挥起晾衣杆。
“即使您要夹爆我的脑袋,我也必须……”
大帝:“想什么呢,小黑,我可不会用凶器爆你头,太暴力了。我会用大腿夹你头,如果你不在三秒钟内利索点滚进来。”
骑士:“……”
一秒钟后,跪在门外的骑士滚了进来。
标准的“滚”,前额着地,后脑过度,穿着一身劣质盔甲咚咚锵……哦,他还穿着早些时候在片场的道具服呢。
面甲依旧遮得严严实实。
大帝……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遗憾,总之,望着跪在自己床下战战兢兢端托盘的骑士,她再次叹了一口气。
“我还是蛮想用腿夹你……”
“陛、陛下,请您用茶!”
不禁逗。
宁愿被我暴力爆头也不愿意被我用腿撩……小黑一条几万岁的龙怎么总跟个未经世事小纯情一样,她不过是口头调戏……这样下去迟早被骗……
被骗。
午后那个混乱而荒诞的梦划过脑海,大帝端茶杯的动作一顿。
那股掰断筷子也无法轻易纾解的无名怒火,再次从心底漫上指尖。
有的人用“喜欢”欺骗他,想利用他的力量,地位。
有的人用“喜欢”诱骗他,便顺利得到他的身体……和爱意。
【总理阁下?总理——】
“陛下?”
小心的询问再次将大帝惊醒。
她意识到自己放茶盏的动作太重,泄露出的怒气又一次惊到了身边的骑士。
……啧。
“黑。你怎么总这么容易被骗?”
骑士不明所以。
“千年前那一次,我并未被欺骗,只是愣了两秒,两秒后就反应过来……”
不,不是那一次,我说的是你在梦里被那个与我相似的穿着西服套裙的坏女人——骗身骗心骗财产,还骗得整整十年都把你的胸给她枕!!
十年,那可是十年,十年来每天如一日地在饱满辽阔的山脉中满足醒来又在饱满辽阔的山脉中满足睡去——可我呢,我叫你进我卧室送一趟茶,也要反复威胁你才敢低着头跪行进来!!
大帝的胸膛暗火一阵阵狂烧。
她捏着茶杯,瞪着杯里水面上那张被倒映的脸,梦里的那个坏女人就是这张一模一样的脸,但大帝拒绝相信对方和她有半点关系——越想越气,但还是拧拧眉,强迫自己压了下去。
为什么?
因为那单纯是个梦。
而“梦见包养自己的下属忽悠对方这样那样”一点也……咳,不光彩。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肯定是她最近馋小黑馋狠了才会梦到那种乱七八糟的……结果梦醒后反而因为那个虚拟小黑的好骗程度生起现实小黑的气……为什么会如此生气,难道是某种稀奇古怪的小狗保护欲作祟……
“唉。”
骑士瞅着陛下一会儿厌恶拧眉一会儿嫌弃撇嘴,表情花花绿绿变幻许久,手里的茶快凉了也没喝完。
他有些焦急,因为抱睡着的陛下回来时,她身上凉丝丝的,他怕她再不喝点热水就要受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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