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只想躺平 - 第224章 第二百零十七次试图躺平克里斯托联邦……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乞利罗山景区作为克里斯托联邦首都范围内唯一的险峰,展示了克里斯托国土的自然风光,也同时具有不同凡响的高科技现代设施。
    要知道,乞利罗山远在大帝诞生之前就是克里斯托王国的地标,那时的马蒂兰卡大陆可以算作不折不扣的、由众神所主导的魔法文明,所以,三千多年以前,这片山脉就并不算“险”——人们无需依靠自己的脚步丈量长短,只要披上信徒的衣袍,念诵长段的祷告,通过祭品与亲族向神明献上虔诚的信仰——自然就能踏入山脚下刻满宝石、符文的神庙法阵,瞬时传送至山顶的大神殿。
    是。
    “祷告”“祭品”,怎么想,也不是不识字的平民百姓能接触的领域。
    乞利罗山在千年前便是个人类可以轻松登顶观光的“景点”,只不过它所铺设的晶石、长道与传送魔法阵仅对王公贵族开放,是一座极为尊贵的圣地。
    虽说“乞利罗山”在如今以高峰、云海与山中缓坡内大片香味馥郁的天然可可豆种植基地闻名,但它之所以名为“乞利罗”,正是因为那位曾统治克里斯托王国的神明的居所坐落在这里,这座山便代指乞利罗哈托克克里。
    他是克里斯托皇室的先祖艾薇克里斯托离开北方神国后供奉终身的神明,亦是克里斯托王国每一任国王头顶的阴影、项圈那头的主人——直到奥黛丽克里斯托戴上王冠,他也成了她手中第一个死去的神明。
    这位小神远不如芙蕾拉尔强大、古老、出名,他所执掌的“享乐、放纵”等权能也模糊不清、无关紧要,早就随风逝去,作为被大帝第一个彻底杀死的神明,大帝亲手炮制了他的死亡、葬礼,将他的脊骨敲碎制成自己的鞋跟,将他的头颅浸入酒罐做成向神明宣战的祭品,接着又用极残酷的手段围猎、剿杀了所有归属乞利罗的信徒,砸毁山上所有的神庙、神殿,将一切涉及他的经卷、遗物统统焚为灰烬。
    这或许是大帝手上死得最惨的神明,她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余地。
    以至于千年后的人们再也不可能回忆起这位神明的半点边角,哪怕“乞利罗山”依旧是首都乃至全联邦亮眼的自然景区,是克里斯托联邦抹不去的文化徽记,日平均接待游客量高达2.3万……
    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们提到“乞利罗”时,也只会想到“乞利罗冰箱贴”“我在乞利罗被挤成可可饼”,以及闻名世界的“乞利罗可可豆”与“乞利罗巧克力”,而非某个神明繁复冗长的全名,或他与曾经的克里斯托古国的联系。
    一个神明被众人如此彻底地忘却,自然早早就湮灭在了历史长河里,不可能仿照不死不灭的芙蕾拉尔,在“爱”与“欲”中无限次重生。
    乞利罗早就死透了。
    但大帝不可能铲平这片乞利罗山,这座在她出生时便屹立在王国顶峰的高山,同样也是——她母亲的埋骨之地。
    没错。
    奥黛丽公主殿下十岁生日时曾亲自徒手登上这座山的峰头,第一次见证了神明的真实,也第一次跳下腥臭的万人坑挖掘。
    这地方不止埋葬了一位天真愚蠢的皇后,它是历代克里斯托皇室向神明献上的无数个祭品共同安眠的陵寝,大帝不会去动那些牺牲者的尸骨,尽管她每次从黄金宫中遥望远方的乞利罗山,都会无可抑制地生出厌恶感。
    三千多年后,那些堆积成山、被雨水不断冲垮又不断累积的尸骨竟然化作了得天独厚的优良肥料,栽培出闻名全联邦的可可豆,能制作出最香醇甜美的巧克力……
    大帝翻找到克里斯托联邦名山介绍里的这段时,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万年来祭祀神明填入的尸骨最终成了农作物的温床,整座山都成了游客蜂拥而至的打卡点……太幽默了,也太值得夸奖了。
    哦,没有嘲讽的意思。
    这说明人类与自然在千年后共同遗忘了那位神明,大帝衷心高兴。
    或许有一天当她遥望那座大山时也不会回想到“这是我曾爬过的万人坑”,而是“这地方产的可可豆超好吃,但登山时人挤人太费力”……噗嗤。
    只不过,大帝再洒脱,乞利罗山作为见证了她童年、青年成长变迁的旧地,她依旧很难摆脱潜意识深处的排斥,所以即便她重生后在这座城市游荡了三年,也没有主动再次上山逛逛、故地重游的意思——直到今天。
    大帝发现,当年那些为了方便贵族与国王上山祭拜的魔法线路全部祛除干净,克里斯托联邦政府建了一套格外先进完备的旅游设施,东、西、南、北四个面各有缆车乘车点与山景鸟瞰处,古时候只是用浇筑了魔药的铁链拴起的易碎山体,统统改成了全方位包围的高纤维阻隔网。
    高山古树千年不败,细枝末节却充满现代感。
    这里不再是奥黛丽小公主攀过的老山。
    那个在她登位后召人填埋的万人坑,想必也做成了观景平台吧?那地方毕竟在乞利罗的最高峰峰顶。
    大帝托着腮看景,一言不发。
    缆车已经过半,整体从上升变为下滑,可那片藏有万人坑的峰顶还在更高处,她眯了眯眼,怎么也看不见,便又去打量门锁。
    估计是为了减少安全隐患,山区缆车的门板并非简单开合,而是由景区内部统一的中控台控制,根据索道两端站点的感应检测,光脑自动控制开合。
    人一上去就自动锁死,到站贴地后才会限时敞开,如果中途撬开,那么整条索道都会启动警戒模式,停运后检索所有车厢内部,并第一时间接通乞利罗山救援部门。
    两侧舷窗则从一开始就被设计为封闭状态,根本不可能找到锁扣打开。
    所以,当她说“开门往下跳”,只是个故意刺激他的笑话。
    所以,再怎么催促、撩拨,小黑也不可能从外面钻进车里……
    【您果然更喜欢白头发的人形?】
    更不可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差不多快到站了吧,大帝想,收拾好那点“怀旧”的念头,捏了捏自己的脸,勉强把恹恹的状态捏出一个轻松的笑弧来。
    别人怀旧是瞻仰一个幻想中的繁荣时代,她怀旧只是回到那些烂泥般的噩梦里而已。
    没意思。
    “陛下?您很久没说话了……还好吗,陛下?”
    我也不是时时刻刻想找你聊天说话的,谁让你太笨了,说多了总惹我烦心。
    ——正如同一场噩梦后向身边最亲近的人寻求慰藉、发泄怒气,大帝此刻也没耐心安抚引导骑士了,张口就想再刺他几下。
    没心没肺的呆子,如果不是因你心烦,我何必重回这个恼人的故地,你还敢再提。
    但侧窗又传来爪子的叩击,忧心的黑脑袋像倒立的蘑菇那样探下。
    “陛下,”他小心道,“我没有指责您审美的意思,我也很喜欢自己白发的人形。”
    那不是白发,你也不是什么变白后就会遭到光大阿宅热捧的卡通角色,由浓郁的漆黑慢慢褪色失活的灰有什么好高兴?
    大帝想翻他一个白眼,但黑龙似乎是嗅到了什么关窍,又补充说:“陛下,因为您一直表现得很喜欢,我现在也很喜欢我的人形发色,它就像勋章,是我身上唯二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
    一改过去看自己哪哪都不顺眼,如今陛下特别爱揉他头发,陛下也特别爱埋他胸……咳……不管如何,骑士当然会爱屋及乌,他很骄傲自己拥有这些能吸引到陛下的特征。
    他嘴笨,不比大帝,但她却也听出来,这些话是真心的。
    小黑如今甚至能拿头发颜色跟她开不轻不重的玩笑话,说明他对其没有半点恶感、或自卑心理——和“体重”是两个极端。
    ……可,等等,难道我猜错了?
    大帝拧眉:“你的头发,不是芙蕾拉尔做的?那是谁做的?”
    骑士一愣。
    她没有提及“变色”,也没有追问这颜色的缘由,只恶狠狠地问“是谁做的”,仿佛迫切要为一道伤疤找到凶手,然后将其挫骨扬灰。
    涉及到那个秘密,他的确不好直说发色变化的缘由,也不好意思告诉她自己以前的头发是黑黢黢丑不拉几的——这就像光鲜亮丽的你不太好意思告诉对象自己初中暑假时曾晒成了脱皮又掉牙的小黑人,纤弱苗条的你在过去曾经以一己之力赢得大胃王比赛,短短三月暴胖四十斤肉——骑士为此感到极度的窘迫——但,【谁做的】?
    陛下这样兴师问罪,他好像猜到了她一直纠结烦恼的东西……
    “陛下,没有谁做,没有谁伤害过我。”
    黑龙侧过脸,金色的瞳孔紧紧贴上舷窗,几乎与窗后那个人类的金发融为一体。
    野兽单独一只眼贴着人类小小的造物,这场景是滑稽又恐怖的,但在场谁都没有在意。
    大帝从他贴近的眼睛里看到了非常欢欣、快乐的肯定。
    “与芙蕾拉尔无关,我如今的头发,是我努力过的成长证明。”
    怎么可能。
    黑褪为灰,绝对是极大的损害……可小黑又说与芙蕾拉尔无关,他不可能这样直白地与她撒谎……除了芙蕾拉尔,还有谁能伤害到这头黑龙……
    大帝惊疑不定,但他贴过来的眼睛很大地安抚了她的忧心。
    “……不是伤害?你保证?”
    “我保证,陛下,”龙鼻子蹭了蹭玻璃,“虽然有些事我现在无法告诉您,但那不是伤害,不来自任何一个神明。”
    呼。
    那就好。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