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只想躺平 - 第245章 第二百零三十六次试图躺平逗你呢。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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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
    “陛下……”
    “陛下?”
    呼唤着那个分外熟悉的人影,他越来越急。
    隔得好远好远,想碰碰她,抱抱她,亲亲她……却怎么也走不近。
    他试了好几回,跑起来,奔出去,整头龙闷头往前狂冲——但那抹熟悉的人影还是缀在遥远的彼端,怎么也拉不近。
    骑士感到窒息。
    【陛下,陛下,求求您……求求你……】
    不。
    这不是千年前,也不是墓穴里。
    我之前与陛下在……陛下送了我……陛下……
    不是这样。
    冥冥中,他的畏怯被抹平了大半,似乎能够坚定地确认,陛下不会站在那么遥远的位置,她早已主动转身,回头,望着他的眼走近,还微笑着对他伸出了手心。
    窒息感消散了不少。
    但骑士依旧为这段遥远的距离焦急,他又跑了很久,觉得“步行”太不可靠,便想放弃驱使累赘的双腿,直接飞起来扑过去——但骨翼很沉,身体很重,努力了好几次,脊椎骨传来一股燥热,怎么也无法顺利展翼。
    不同于大部分鸟类,龙翼的主体是虬结的鳞片与骨骼,所以展翼的动作与其说是“舒展”,不如说是奋力催动脊骨,扎出化形后的骨刺。
    黑龙的展翼就和骑士拔剑挥砍一样迅疾,他从不喜欢拖泥带水的铺垫——如今却感到骨翼扎出一半后卡在了某个突然横生而出的多余关节里,难受至极。
    这或许是个梦,骑士突然意识到。
    因为我不会飞不起来,我不会生出多余的关节,我更不会离陛下这样远。
    ——哪怕强行撕裂自己的骨翼,也无法忍受离她这么远。
    冥冥中,就是有什么东西横亘在我与陛下之间。
    那么,按以往我做过的那些旧梦的套路推断,再走几步,低头找找,就能望见我与陛下中间深深的沟壑……是那道属于亚尔托兰的深渊……
    千年来寂寥的时间里,黑龙曾无数次在睡梦中回归那道属于亚尔托兰的深渊。
    他的故土,他的族地,他的起源与终结。
    起初他只是梦见自己站在深渊之前——后来被驱逐出陛下的陵寝,他便会频繁地梦见陛下在亚尔托兰深渊之后的荒芜土地上站着,而他奋力奔过去够她,却跨不过中间的深渊,每每在即将触碰她后背时栽入亚尔托兰之渊,于最深处的大漠化作一头破碎的龙尸,死后空旷又干涩的眼窝拼命上仰也瞧不见陛下在深渊之外的影子——生不得所愿,死不得其所。
    不是什么好梦。
    但他在千年中做过太多太多遍,所以……
    骑士走了几步,不再追寻着那模糊的背影,冷静下来,搜索那道深渊。
    但没有。
    不是旧梦,不是过往,充斥于四周,阻隔在他与陛下之间的……
    黑这才看见了玫瑰。
    撒着金粉的玫瑰,喷有彩漆的玫瑰,由蕾丝绑带束起的玫瑰,玫瑰,大片大片的玫瑰——玫瑰总能轻易占据视觉的中心。
    手里的玫瑰,腿边的玫瑰,越过肩膀的玫瑰,几欲充斥着他身旁的每一角,将他眼里那抹金色的背影也染成红。
    它们大捧大捧地绽放着,几欲化作燃着的火,而他无端地紧张起来,心跳越来越快,仿佛那些玫瑰正跳动着拍打手掌,为了某个郑重又幸福的仪式提前庆祝起来。
    ……我怎么会梦见这样多的玫瑰?
    他放慢了脚步,不舍得错过任何一朵的风情,总觉得这些都是谁精心送给他的礼物。
    ……谁?谁?
    四下一片晃眼的猩红,火一般欢快的玫瑰又生出了烙铁般的沉重,他的眼角开始微微刺痛,紧张期待的心情慢慢转为惶恐。
    玫瑰……玫瑰……等等。
    他走过朦胧。
    一列列摇晃的烛光将玫瑰点缀得愈发眩目,不知是哪里垂悬着一串串艳丽的宝石珠帘,又不知是从何处飘来的馥郁香味。
    鲜花,蜡烛,首饰,香薰……这是哪部言情电视剧拍摄现场么?还是某个热情的年轻人类为了表白心意精心准备的设施?
    可那珠帘上垂坠的宝石又太真实了些,并非廉价的科技合成品,每个折射面都闪着古朴的细微磨痕——地底开凿,手工打磨,纯度又高得惊人。
    龙永远会偏爱闪亮的宝石,而平日作风朴素的黑龙活了三万年便陆续囤了三万多年的晶亮财宝,其实并不非常稀罕这种富丽堂皇的宝石,人类世界彩灯变幻的廉价玩具更吸引他的兴趣——但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种宝石,并非自己挖掘、收集、囤积的财宝,而是齐齐堆放在某座空旷的宅邸,它们是别人专程送到他眼前的赏赐……
    等等。
    这是陛下赏过他的宝石。
    骑士想起来了。
    他穿过摇晃的烛光、宝石与跳动的玫瑰,每一步迈近都让心跳跳得更深。
    咚,咚咚,咚咚。
    ——终于,随着他愈发剧烈的心跳,遥远的人影近了,近了,最近了——骑士伸出手臂,伸到一半又收住,屈起食指,去勾她耳后的长发。
    ——没勾到,金发的人影主动回了头。
    “……陛下。”
    陛下瞧着他,眼神柔和,嘴角带笑。
    她用很轻的语气问他:“喜欢么?”
    ……喜欢什么,喜欢你送的这些,还是喜欢你?
    胸腔深处再次传来沉闷而深刻的剧痛。似乎有谁拿着凿子在他护心鳞后的血肉上锤窟窿。
    但黑龙毫不迟疑地点头:“都喜欢。最喜欢。”
    陛下的笑容更盛,但她赭色的眼睛在烛光中有些发暗,黑又莫名感到不安。
    “陛下……您……这些……是特别准备的,只送给我吗?”
    陛下颔首,挑眉的弧度也那么好看。
    “不然?”
    ——不然呢,除了你还能送谁,除了你还有谁会得到我的特殊对待?
    她没有把话说全,但黑通过她眉梢上挑的弧度自动做完了填空理解——窒息感空前绝后地罩住身体,他几乎挤不出任何声音来。
    是疼痛,是震惊,还是过于旺盛以至于打乱了所有感知能力的狂喜?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要说……要确认……关于这个能在梦里把他逼到窒息却也不敢去想的答案……
    “陛下,你送我这些,是因为喜欢……喜欢我吗?”
    咚。咚咚。
    心脏仿佛跳进了胸腔深处那个被凿开的窟窿。
    每一分,每一秒,他紧紧盯着她脸上的每一个小细节,不错过任何一个角度的变化与暗示……
    “哈。”
    和蔼的笑容突然放大到了夸张的角度,微扬的眉梢越过合适的高度向上完全挑起,那双在烛光下柔和许多的赭色眼睛流露出他最熟悉的——讽刺,漠然,不屑一顾。
    温柔的爱人一瞬流露出恶劣与轻浮。
    “这就上当了?我随便买买,逗你玩,假的。”
    逗你玩,假的。
    ——咚。
    黑龙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期盼全部冰封,他脚下一空,跌回了最熟悉也最阴暗的亚尔托兰之渊,视野里是她戏谑的笑容。
    “蠢货。”
    原来不是什么精心挑选的礼物。只是又一个心血来潮的恶作剧。
    不包含心意,也没什么缘由。
    陛下总爱这样欺负他……把他吊得高高的再摔下……陛下就喜欢拿捏他的弱点……玩弄……掌控……再恶劣不过……可为什么……唯独这个问题……唯独这个答案……不要再欺负我……不要……不……
    “……不准骗我!!”
    ——这声极其凶狠的威胁太响太凄厉,骑士从床上霍然坐起,枕头与睡衣后背还浸着冷汗的湿迹。
    梦……
    太好了。
    果然只是梦。
    黑龙抠在被角上的手指下意识弹出尖爪,一时间扎进保持了人类皮肤的掌心,汩汩的血珠又一次淌出来,伴随着燥热与刺痛。
    但骑士没注意,他只是不断收缩着瞳孔,像条被打捞上岸的鱼,无声地大口做深呼吸。
    因为墙上的挂钟正显示凌晨两点——他不能吵醒睡着的女朋友。
    刚才那句梦话实在是太响了……也不知他喊出来后有没有打扰她休息……
    带着点从梦中传来的无端后怕,骑士伸手摸索枕边,沙沙地唤:“奥黛丽。”
    你有没有被打搅,你能不能让我抱一抱。
    他其实知道这个点她大抵是睡着了,他抱过去挤在颊边怎么亲都没事——所以骑士放任自己又小声叫了她一遍,像念一道格外安心的符咒。
    “奥黛丽。”
    然而,没有。
    他的手摸了个空。
    枕旁的位置虽鼓鼓囊囊的,但没有他熟悉的吐息频率与热度。
    骑士愣了下,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冷汗与伤口,猛地转身掀开被子——一只淡蓝色的金枪鱼大抱枕正代替女朋友躺在那儿。
    骑士:“……”
    金枪鱼枕头:“……”
    骑士呆呆地瞪了这枕头几十秒,意识到对方并不是他神出鬼没的女朋友,虽然后者的鱼眼传递出与他女朋友本尊异曲同工的半死不活。
    而且它不会说话,更不会主动游过来或飞起来钻进他旁边的被窝——只可能是某个坏蛋自己往里面塞了个填充物,以免他睡着时缠尾巴缠不到东西,到处乱摸。
    至于他女朋友偷偷溜去了哪儿……
    骑士转向卧室门的门缝,他望着那里面漏出的光线,有些头痛。
    ……大半夜的不睡觉,又去肝游戏了么。
    “陛下。”
    卧室门冷不丁地敞开,男友的语气冷冰冰的,自带威压,是白日从不会出现的强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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