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只想躺平 - 第278章 第二百零六十八次试图躺平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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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综上所述,真的无关紧要,只是些再微小不过的小问题。”
    时而过烫,时而过凉,时而心悸不已——“这怎么能算是‘微小’的小问题?”
    大帝捏着果盘里的那块哈密瓜,因为指腹压上去的力气太狠,过于甜蜜的汁水甚至渗进了指甲盖。
    她正翘着二郎腿倚坐在套房的大沙发上,一边捏着切好花刀的水果吃一边听着小黑垂头丧气的汇报,就差再拿手机放个交响乐——格外具有“胜利者”姿态,就差把“还不是我赢了”“还不是被我拿捏”写在脸上……
    但被逼无奈主动交待的呆子却还是狠狠扳回一城。
    ——哦,并非故意找场子,他老老实实地汇报了全部首尾,垂头丧气,无可奈何,在明知她随口驴自己的前提下依旧反反复复地强调自己没有掉毛更没有秃头风险——一切只为了央求她收回“偏爱毛茸茸”这幼稚的威胁语。
    但他摆出再低再乖的姿态,也无法削减一部分真正的“事实”所带来的冲击。
    大帝差点没把手里的哈密瓜捏爆汁——如果不是她还记得自己刚刚威胁了对方,用幼稚的言语刻意弱化的压力已经逼近界限,再施放怒气就有可能让呆子委屈至极,然后干出破罐子破摔的呆事,拒绝继续提供信息。
    ……只是,小问题?
    他的脑子究竟是什么构造,能把这些令身体极端不适的困境称之为“小问题”?
    “其实,心悸的症状在我吃药之前,甚至与您交往之前……就已经出现了。”
    或许是注意到了那枚被上司指甲抠出洞来的可怜哈密瓜,骑士突然道:“我想并不能直接将它归为‘药物副作用’的一种,或许它是另一种变化的征兆。”
    大帝忍不住冷笑:“什么征兆?你快瞒着我把自己折腾死的征兆?”
    她这是反讽,但呆子却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没有故意瞒报,也不会把自己折腾死,”他诚实道:“我基于自己的身体做出自己的判断,然后自己处理状况……奥黛丽,这是我自己的问题,与你没关系。”
    大帝真想骂他,看在马蒂兰卡的份上,“我的问题与你无关”可绝不是适合放在情侣之间的名言,别告诉你在交往数月后又自动退回那条冷冰冰的下属界线……
    可那句真诚的“奥黛丽”,又一次扑灭了她的无名怒气。
    不再是陛下,是“奥黛丽”。
    他拒绝她的进一步帮助,却也认真地与她协调着想法——正如同他此刻的动作,主动伸手过来拿走了那枚被她抠得坑坑洼洼的哈密瓜,叼进嘴里后又自觉递上湿巾。
    换了以前,小黑会第一时间递上湿巾,但他绝不会这样直接地在她面前吃下她吃过的食物,又格外自然地拧起眉——“奥黛丽,不要浪费食物。”
    他咕哝着嚼下那块遍体鳞伤的哈密瓜,带出一点点的小埋怨拉过她沾着蜜瓜汁的手指:“这明明是你教我的……你不能……”
    大帝知道他还在因为之前的“逼迫交代”而不满,也知道他在尝试着将话题转进轻松和谐的日常里。
    ……过去的黑骑士并非不是没有这种回避秘密的能力,但,他总是在她面前战战兢兢、时刻绷紧,绝不可能这样主动亲近。
    大帝盯着他捏起她的手指,看他坐近,俯身,低头,然后挨个舔掉残留在指尖的蜜瓜汁。
    瞳孔没有变圆或变尖,脉搏平稳又坚实,舔过最后一根弄脏的手指时他便顺滑地放开了她的手,自己直起背坐回原位——仿佛他不过是和她交换了一个肤浅的脸颊吻。
    “吃好了吗?好了我就收拾收拾下楼倒垃圾……”
    你好个头。
    大帝深吸一口气,她缩起手指,颇为用力地揪过湿纸巾,揉成一团冲他脸上扔。
    “能不能把这种随便乱舔的毛病改了!做得再自然这也是随便乱舔!你还不如直接亲!直接亲!人类是用亲吻来表达感情的——人类不会随便乱舔!”
    那人类真是错过了很多很多美妙的口感总结,譬如“沾着蜜瓜汁瞪我的奥黛丽很坏也很甜”。
    黑龙颇为明智地没有把心里话讲出来,而是从善如流地道歉:“好的,我以后会试着随便乱亲……”
    “没让你现在亲!坐正了!我们还没聊完问题!”
    又一颗揉成团的湿纸巾丢过来,明明残留的果汁已经被他舔得很干净,但嗅上去还是有些蜜瓜的清甜香气。
    骑士拿下脸上的纸巾,一边埋怨她“您多少收敛点这种往他人脸上扔手纸的坏习惯吧”一边把湿纸巾往兜里塞。
    大帝立刻看出这个行为的内涵比“随便乱舔”更令人类汗颜。显然“往他人脸上扔纸”里面“他人”并不包括“他龙”,而这头龙是打算默默收藏进兜后再偷偷偷渡进他的鳞片里——别问她为什么能看出来,问就是该死的情侣默契。
    ……而且这笨蛋最基本的“虚晃一枪”也没做得很有耐心,他的爪子往兜里晃了三秒就晃到衣领上,试着往鳞片里塞了!
    “既然您吃好了,陛下,那我就收拾……”
    “把手拿出来,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别逼我重复第二遍——而且——”而且你适可而止吧,别再用这副呆样诱导我去收拾你,不去关注真正该关注的问题。
    大帝深吸一口气,忍下对“乱舔”“乱亲”“收藏垃圾”等一系列行为的吐槽之力。
    “……收拾客房垃圾那是客房服务员的事情,你别想着再趁机往外跑,我今天也没给你额外的工作指标。”
    大帝生硬重复:“过烫,过凉,心悸——我只想知道这些,不管你是否声称‘与我没关系’。”
    “可那的确与您没……”
    “闭嘴。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
    他收回手臂,也收回表示亲近或依赖的肢体前倾。
    大帝盯着他拿过了被扔在一旁的面具,戴上它,转开脸,就那样一直定定地望向窗外——黑已经很久没在与她独处时主动佩戴面具了,因为“接吻时很碍事”“舔你也不方便”。
    大帝读出了他坚定的拒绝。
    这是最幼稚无理的要求都无法得到的答案——大帝明白,之前那招能够凑效不是因为那是多么可怕的威胁,只不过是因为他将她的胡搅蛮缠解读为“任性撒娇”,而他总是很乐意去顺应她难得的任性。
    对除他以外的任意一个人,那种孩子气的恐吓都不会凑效的。
    奥黛丽总能轻易摸清一个人的软肋在哪里——可这头龙的软肋是自己,她便天然拥有肆意对他胡来的权利。
    “小黑。我知道这是你的私事,你的身体。我能理解你对自己以外的任何人隐藏自己的异常——但你已经告知我很多私事,我们之间也早已不是只谈公事的关系……”
    他没有吭声,大帝平和的规劝就这样卡顿,她不知该如何往下续。
    再平和,再有条理,他这样执拗的拒绝态度,她摆出任何说辞,都掩盖不了“逼迫”的事实。
    而她终归也不是多么擅长“任性”或“撒娇”的人。
    大帝想着,想着,也慢慢移开目光,望向落地窗外微薄的太阳。
    他们就这样坐在长桌两端,共同望着彼此之外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客房服务生摁响了套房的门铃,收走垃圾,清理桌面,又换上了一壶酥油茶,一盘搭配茶水的特色点心。
    大概是被误会成什么陷入僵局的谈判现场了,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服务生小心翼翼的表情后,大帝这么想。
    因为小黑身上是一套整洁笔挺的正装,她此刻也难得穿着西装长裤——谁让她匆匆陪他飞来这里,压根就没带上自己的行李。
    稍早些时候,她起床洗漱,穿着酒店浴袍要他去他的鳞片里翻一翻找自己衣服时,便听他义正言辞地表示,我是头好龙,我有职业操守,虽然我收藏了您的水杯您的毛巾您喝过一半的柠檬汽水,但我绝不会未经您允许偷藏您的衣物——只除了您之前与我一同工作时备下的制服装。
    ……他总是在一些她完全无法理解的点上异常固执,这总令人气愤,也总令人好笑。
    【你们不太像是情侣。】
    指腹仿佛被针刺了一下似的,大帝皱紧眉,却又并非厌烦、疲倦,只是……不怎么喜欢。
    门合上,又一次独处的空间里,他转回头。
    “这盘点心不好吃,”他突兀道,“也不特色,里面只有两三块勉强能算是当地小吃,但一点都没有亚尔托兰本该有的味道。”
    听上去你似乎已经把酒店里提供的点心吃过了——大帝突然意识到,在自己没醒来时独自坐在酒店自助餐里把点心吃个遍,一边吃一边碎碎念鼓励自己不要紧张,这的确很有小黑的风格。
    她忍不住轻笑。
    “那作为亚尔托兰的本地龙,你要给我介绍些特色点心吗?”
    他立刻放下面具,明显迫不及待地想要牵她离开:“好——”“但在那之前,我们还有些话没说完。”
    大帝道:“小黑,你所提及的、远在我们交往之前就出现的心悸等症状……与你现在宁愿忍受那些乱七八糟的副作用也不肯寻求我的帮助,死倔着不肯妥协不肯让我‘解决发情’……是有关系的,对吧?”
    黑龙一顿。
    “我以为我们谈过了。”
    我们的确谈过了,第一次意识到你的身体异常后,第一次在落雪的山洞窥见端倪后,第一次见到红递给你的药箱后——我们谈过,争执过,不止一次,不止今天,就像我们一起捆在了一只无法挣脱的毛线团里。
    我始终不理解,为什么你起初那么期待地对我暗示发情期,后来却不肯再次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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