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硬生生砸碎了寧渊对危机解除的侥倖感,他的心臟猛跳了一下。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声音?有恐怖分子袭击?
门外的人得多大怨气,这是打算把门给拆了吗。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天穹大厦的最顶层,凌霜溟的私人地盘里这么撒野?
是嫌黄浦江里的鱼,吃不饱了吗?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张狂怒的脸。
但出乎意料的是,凌霜溟虽然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眼神里闪过一抹不悦。
可是,她並没有生气。
寧渊的大脑飞速运转。
能在这个地方,用这种物理方式强行破门。
而凌霜溟在听到动静后,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按警报叫保安,只是单纯觉得烦。
把这些条件一综合。
寧渊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一张英气瀟洒的脸。
李清歌。
確实整个海城,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敢这么踢凌霜溟办公室大门的人了。
这就解释得通了。
而且,算算时间。
那个女人被直升机接上,在天上飞了一圈,现在確实也该落地杀回来了。
“凌霜溟!”
门外传来了一声清晰的怒吼。
嘶,果然是她。
怎么回事,自己好不容易通过高超的控温技巧。
保证了凌霜溟和洛绘衣这两个祖宗,虽然在狂暴的边缘徘徊,但最终还是没有狂暴。
结果,李清歌她怎么又狂暴了呢?
难道是某个狗作者看我日子过得太好了,这么整我都整不死,恼羞成怒了?
打算给我来个剧情杀?直接完结撒花?
“凌霜溟!寧渊!”
“你们两个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来!”
李清歌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但那种气急败坏的感觉,隔著三道门寧渊都能想像得到她现在在外面跳脚的样子。
“清歌姐?”
电话那头,洛绘衣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原本还有些不舍的她,被电话里突如其来的吼声给嚇了一跳。
一边的凌星月则是下意识的,第一时间抱住了她。
“是清歌姐在外面吗?”
洛绘衣的声音里透著心虚。
“她为什么发这么大脾气?是不是那把剑真的修不好了?”
“寧渊。”
凌星月也急了,声音凑得很近。
“清歌姐她怎么了?她该不会又要揍你了吧?”
寧渊听著电话里两个女孩焦急的声音,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还在皱著眉头的凌霜溟。
“情况有点复杂。”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得赶紧去应付清歌姐了,不然一会儿她真要把凌教授这儿的门给拆了。”
“可是寧渊......”
凌星月还想说什么。
“先不说了。”
“你们乖乖待在家里,千万別过来。”
“放心,有凌教授在,我死不了。”
说完最后一句,寧渊直接伸出大拇指,按在了掛断键上。
洛绘衣的別墅。
二楼的臥室里。
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洛绘衣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露出白嫩的小脚,手里死死抓著那个已经被掛断的手机。
手机屏幕反光,映出她有些呆滯的表情。
她抬头,看著从身后抱著她的凌星月。
凌星月的白金色短髮有些凌乱,她还维持著刚才凑过来对著手机说话的姿势。
两人互相看著对方,面面相覷。
“嘟......嘟......嘟......”
几声机械的嘟嘟声,显得特別刺耳。
洛绘衣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
牙齿在粉红的唇瓣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
她把手机扔在旁边。
刚才电话里,那声巨大的踹门声,还有李清歌那穿透力极强的吼声。
在她的脑子里回放。
“星月。”
洛绘衣的声音很轻。
“那声音,是门被踢坏了吧?”
凌星月木然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是。”
“能把我小姨那边的门踢出这种动静。”
凌星月吞了一下口水。
“清歌姐这次,是真的气疯了。”
洛绘衣把腿收紧了一点,抱著自己的膝盖。
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在心里骂寧渊是狗男人,还想著等他回来要怎么欺负他,简直是太任性了。
寧渊明明是为了保护她们。
是因为她一时兴起,踩了那把剑,还和星月在上面贴了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贴纸。
结果,锅全是寧渊一个人背了。
刚才电话里,寧渊虽然说没事,说只是被踢了一脚。
可是他那一声明明很痛苦却硬生生憋回去的闷哼,根本瞒不过她。
她听得清清楚楚。
寧渊那声突然拔高的痛呼,还有最后强行把声音咽回去的逞强。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没站稳掉进水里能发出来的声音。
他当时,肯定可痛可痛了......
洛绘衣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地毯上柔软的绒毛。
仿佛她所想像中的寧渊感受到的痛疼,此刻也痛在了她的身上。
“星月。”
她没有回头。
“你听见了对吧。”
“寧渊他在忍著。”
凌星月当然听到了。
她不仅听到了,她还在脑子里把那些声音翻来覆去地回放了十几遍。
那声音太奇怪了。
奇怪到让凌星月的心里,爬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不安。
那种感觉,就像是下午她站在凌霜溟专属房间的门外。
听著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时一样。
也是这种发闷的,带著某种黏糊糊质感的声音。
“听到了。”
凌星月收紧了抱著洛绘衣的手臂。
“绘衣,我觉得......”
凌星月停顿了一下。
她在犹豫要不要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她的直觉告诉她,刚才那通电话,寧渊隱瞒了很多东西。
每一次凌霜溟在场的时候,寧渊的状態都不对。
今天下午寧渊和小姨之间,也是疑点重重。
而且,光是凌霜溟看寧渊的眼神,就绝对有问题。
她从来没有见过,凌霜溟会对一个人有过那么温柔的眼神。
虽然,起初注意到这些是因为嫉妒,嫉妒自己从小到大这么努力。
也从来没有得到过小姨这样的眼神,可是现在把这些结合起来,那么一切都明了了。
根本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努力,自己不够优秀。
而是因为,从始至终自己就把小姨的眼神给理解错了。
小姨之所以那样看寧渊,完完全全是因为她......
“觉得什么?”
洛绘衣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现在全是慌乱。
“你也觉得他伤得很重对不对?”
“他刚才说话都在喘气,清歌姐是不是把他踢得內出血了?”
洛绘衣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本身就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又极度护短的人。
寧渊现在不仅是她的人,还是替她去背黑锅受苦的。
这种认知让她的心臟都一阵一阵的难受。
“全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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