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毅迅速扫了一眼,心里大概有了个谱。
两个看著像老兵,眼神沉,站姿稳,身上的迷彩服洗得发白,膝盖和手肘的地方都磨薄了;
一个瘦高个,背挺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当过兵的,下巴微微扬著,看人的时候目光从上往下扫;
一个矮壮的,脸上带著笑,看著挺隨和,但笑的时候眼睛眯起来,看不太透;
还有一个年轻的,大概二十出头,站在最边上,手里抱著个背包,背包带子勒得紧紧的,紧张地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害怕。
科斯佳和萨沙站在另一头,靠著墙抽菸。
看见郑毅出来,科斯佳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走了过来。萨沙跟在后头,脸上带著笑。
“收到新任务了!”科斯佳说,语气很平静,“我们跟你。”
郑毅看了他一眼:“合同的事……”
“我签了。”科斯佳打断他,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半年,跟你。”
萨沙在旁边使劲点头,笑得露出那颗金牙:“我也签了。队长,你可不能不要我。”
郑毅没说话,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默念道:“队长?这些老毛子真会办事,屁都没有一个,就默认我当领头?”
心里吐槽一句,他转向那五个人。
“我是郑毅。”
他自我介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工兵,华夏人。从今天起,你们归我管。有什么问题,现在问。”
五个人互相看了看。
矮壮的那个先开口了,往前站了一步,笑呵呵的,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
“我叫伊利亚,从白俄罗斯来的。以前在工兵部队干过六年,排雷、爆破都行。车臣去过,南奥塞梯也去过。”
说著,他还拍了拍自己腰上掛著的那把工兵锹:“这玩意儿我用了十年了,比我媳妇还亲。”
郑毅看了一眼他那把锹。
刃口磨得鋥亮,能照见人影,手柄缠著黑色的防滑带,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常用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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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毅默默点头,把这人记下了:伊利亚,白俄老兵,工兵出身,看著靠谱。
瘦高个第二个开口,往前迈了一步,脚跟併拢,像在部队匯报似的,声音很硬,带著点居高临下的意思。
“罗曼,从萨拉托夫来的。空降兵退役,狙击手。”
他看了一眼科斯佳肩上的svd,目光在枪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科斯佳本人。
“打狙八年。两次车臣,一次乔治亚。”
科斯佳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两个狙击手的目光碰了一下,又分开了。
两个老兵里,左边那个先开口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动作很慢,像是不太想说话但又不得不说。
脸上有一道疤,从眉骨划到颧骨,缝过针,痕跡很明显,疤痕组织把眉毛切断了,一边高一边低。
而且,他的眼神很冷,看人的时候不聚焦,像在看別的地方。
“彼得,从顿涅茨克来的。民兵出身,打了八年仗。”
彼得顿了顿,继续说道:“什么都会一点,什么都不精。埋雷、排雷、打黑枪、巷战、摸哨……我都干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自嘲。
郑毅注意到他左手少了两根手指,那是无名指和小指,断口很平整,大概是刀切的,或者被弹片削的。
右边那个老兵个子不高,但很结实,胳膊上的肌肉把迷彩服撑得鼓鼓的,胸口的扣子崩得紧紧的。
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不说话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他说话很慢,像是在考虑每个字的重量,一字一顿的,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格里沙,从梁赞来的。坦克兵,t-72b3,打了两年,车被击毁了。”
他顿了顿:“没坦克开了,转行做工兵。会修车、会开挖掘机、会用炸药。別的,不会。”
郑毅点了点头。
坦克兵转行的,动手能力不会差。
最后一个,是那个年轻的,人往前站了一步,差点被自己的背包带绊倒。
他稳住身形,脸红了,声音有点紧,带著点颤:“我叫马克西姆,从莫斯科来的。刚满二十,大学没读完,签了合同。”
说著,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我……我什么都不会。但我学得快,真的,学得很快。”
说完,马克西姆看了郑毅一眼,又低下头,脚尖在地上蹭了蹭。
五个人说完,都看著郑毅。
郑毅扫了一圈,把每个人的脸和名字对上了號。
伊利亚,白俄老兵,工兵出身,笑呵呵的,看著好相处;
罗曼,空降兵狙击手,心气高,下巴扬著,得压一压;
彼得,顿涅茨克民兵,打了八年仗,这种人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话少,但靠得住;
格里沙,坦克兵转行,块头大,话少,看著踏实;
马克西姆,二十岁,什么都不会,但眼神乾净,不像是被逼来的,倒像是自己选的。
大学没读完就上战场,要么缺钱,要么是脑子一热!
“行吧!”
郑毅眼神微眯,说道:“规矩就三条:第一,服从命令。让你往东別往西,让你挖坑別填坑。
第二,保命第一。仗是打不完的,命只有一条,死了什么都没了。第三……”
他看了看马克西姆:“不会的,学。不懂的,问。战场上没人等你,也没人给你第二次机会。”
马克西姆使劲点了点头,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大概是想起自己什么都不会这件事了。
接著,郑毅转向所有人:“明天一早出发,进阿夫迪夫卡市区。任务是排雷、清地下工事。
装备今晚到位,明天四点集合,五点出发。”
他看了看手錶:“现在解散,该吃吃,该喝喝。把装备检查好,少什么东西现在报。”
隨后,五个人散了。
伊利亚走的时候冲郑毅点了点头,笑呵呵的,说了一句“队长,明天见”。
罗曼没说话,转身就走了,步子很稳,背挺得很直,走出去的时候路过科斯佳旁边,又看了一眼他的svd。
彼得走的时候回头看了郑毅一眼,那眼神像是在掂量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走了。
格里沙一句话没说,扛著一个比他半个身子还大的包走了,包里的东西叮叮噹噹响,大概是工具。
马克西姆最后一个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犹豫了一下,跑回来问:“队长,排雷……难吗?”
郑毅看了他一眼:“不难。但错了,就没第二次机会。”
马克西姆脸白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跑了两步又回来,把掉在地上的背包捡起来,抱在怀里跑了。
科斯佳走到郑毅旁边,看著那五个人的背影,问:“你觉得怎么样?”
郑毅想了想。
“伊利亚靠谱。罗曼跟你一个路数,狙击手出身,心气高,得压一压。彼得……打了八年仗还没死,这种人要么是运气好,要么是真有本事。
格里沙话少,但坦克兵转行的,动手能力不会差,会用炸药是好事。至於马克西姆……”
他顿了顿:“就是个孩子,但愿他能活著学会。”
萨沙在旁边听著,忽然笑了:“你比他也大不了几岁。“”
郑毅看了他一眼:“我老。他二十,我三十,差了十年。”
萨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科斯佳也笑了,笑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晚上,郑毅在地下室里整理装备。
新的防弹衣,6b45型,比之前那件沉,但防护面积大,前后都插了陶瓷板,侧翼还有软质凯夫拉。
他穿上试了试,活动了一下肩膀,左肩还是有点疼,但能忍受。
新的头盔,带夜视仪卡槽,他试了一下卡槽的鬆紧,没问题。
新的ak-12,枪管是新的,导气活塞乾乾净净,枪托可以摺叠,他拉开枪托试了试,摺叠机构很顺滑。
三个弹匣,全压满了,5.45x39毫米,钢壳,底火完好。
此外,还有一套工兵专用的排雷工具:探针,细长的钢针,能插进土里探雷;剪刀,刃口很薄,能剪绊线;钳子,能拔雷管……
郑毅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好,检查了一遍,又装回去。
左肩涂了药,凉颼颼的,疼倒是轻了些。右手食指还是肿的,但比昨天好多了,能弯了,扣扳机有点费劲,但勉强能用。
他试著握了握拳,食指使不上劲,其他四根手指还行。
没一会儿,门开了。
中尉走进来,手里拎著一瓶伏特加和两个杯子。
“郑,陪我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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