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外,组委会广场。
光幕上的画面抖了最后一下,定住了。
所有区域的信號同时恢復。
画面清晰得刺眼。
积分榜掛在最上面,北境军区代表队的数字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7,650,000。
几千人盯著那个数字。
没人说话。
连咳嗽的都没有。
首席裁判陈老头握著通讯器的手悬在半空,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
他干了三十年裁判,七届大比,见过的天才不下百个。
七百六十五万。
第二名南疆,八万七。
差了快九十倍。
通讯器里还在滋滋响,核心区的信號断了有一阵子了,段鸿远进去之后就没联繫上。
陈老头正要再拨一次。
天上传来一声龙啸。
低沉,绵长,从天际线的方向传过来。
所有人同时抬头。
云层裂了一条缝。
一百多米的暗紫色龙躯从云缝里钻出来,翼展撑开的雷渊凶鷲紧跟在后面。
两头武圣级异兽一前一后,从高空往广场方向压了下来。
武圣级的兽威铺天盖地。
广场周围驻守的军犬全趴了,四爪贴地,喉咙里挤出细弱的哀鸣。有两条直接尿了。
几个武尊境界的裁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血色都淡了。
龙影越来越近。
林峰站在龙首上方,赤金枪扛在肩膀上。
身上的作战服破了好几个口子,右袖子整条撕掉了,露出的小臂上血痕。
段鸿远站在他后面两米处,双手背在身后。
地龙的四爪对准广场正中央砸了下去。
轰!
高台碎了半边。
石块往四面八方崩飞,裁判席前面的桌子被气浪掀翻了两张。
龙躯落地的震动从脚底往上传,广场上前三排的人全被逼退了好几步。
凶鷲落在广场东侧的空地上,双翼一收,雷弧从羽毛上噼啪消散。
全场死寂。
几千號人,没一个出声。
林峰从龙首上跳下来。
踩在碎石上,嘎吱一声。
他走到裁判席前面,从兜里掏出积分牌,手一松。
啪。
积分牌摔在裁判桌上
7,650,000。
数字亮得晃眼。
“北境清场完毕。”
林峰的声音不大,但广场上的扩音阵法把每个字都放了出去。
“结算吧。”
陈老头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积分牌,又抬头看了看龙背上下来的两个人。
段鸿远的气色很差,嘴角的血跡没擦,但站得很直。
陈老头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等一下!”
裁判席右侧,白望舒猛地站起来。
椅子被他蹬得往后滑了半米,撞在后排桌腿上。
他指著林峰,声音拔得很高。
“林峰!你一个武尊参赛者,操控两头武圣级异兽,这本身就严重违规!”
他的手指在抖,但嗓门很足。
“而且,核心区兽潮的爆发时间,跟你进入核心区的时间完全吻合!你凭什么排除嫌疑?万一这场兽潮就是你引发的呢?”
广场上开始有窃窃私语。
几个不明就里的世家代表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有人小声嘀咕:“確实,一个武尊,怎么骑著武圣异兽......”
白望舒的底气上来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些,装出一副为公办事的架势。
“我提议,在事件调查清楚之前,暂时收押林峰,冻结北境全部积分。如果查证兽潮確实是他引发的,必须追究刑事......”
林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白望舒的话卡在嗓子里。
林峰没说话。
他把手伸进储物戒指,摸了两秒。
两样东西被他拎了出来。
隨手往白望舒脚底下一扔。
咕嚕嚕。
两颗人头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白望舒的靴尖前面。
一颗瘦削,窄脸,死的时候双眼圆睁。
一颗宽阔,粗眉,脖子上的切口平整,断面的血已经发黑。
白梟。
白鹤。
白家天字號双生武圣。
白望舒的嘴还保持著张开的弧度,上半句话掛在嘴边,下半句已经说不出来了。
他的腿软了。
往后踉蹌了两步,膝盖磕在椅子沿上,整个人跌坐下去。
脸上的血色退得精光。
广场上的窃窃私语也断了。
所有人的视线从积分牌上移开,落在那两颗人头上。
认出来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没认出来的也被那股死亡的气息嚇住了。
林峰看著白望舒。
“你们白家的人,活著嘴硬,死了倒挺安静。”
白望舒的嘴唇在抖。
他想说什么,张了两次嘴,发不出声。
白梟和白鹤是白家顶级的武圣战力。
白庸自己算一个,这两个算两个。
白家能在京城世家圈里撑住排面,靠的就是“三武圣”的牌子。
现在牌子砸了两块。
就扔在他脚底下。
林峰已经不看他了。
段鸿远从龙背上走下来。
武帝的气场没有完全收敛,金色罡气从体表往外溢了一层。
整个广场的空间被他的气血锁住了,连风都不动了。
他走到裁判席正前方,停下。
“大比到此结束。”
段鸿远的嗓音有点哑,刚才在石台前灌了一个多小时的气血,消耗不小。
但每个字砸出来的份量没减。
“现在,算帐。”
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两样东西。
第一样,一块碎骨。
表面焦黑,残留著暗金色的纹路。
第二样,一枚碎了一半的玉质通讯符。
符面上的白家標识清清楚楚。
段鸿远把碎骨和通讯符放在裁判桌上。
“十万大山核心区,镇龙台兑位祭坛,被人用白家的破阵符从內部炸毁。通讯符里残留的最后一条指令,是东海军区的宋蛟发出的。”
他抬手,精神力灌入通讯符。
宋蛟的声音从碎裂的符面里传出来,断续,但每个字都听得清。
“......兑位已毁......龙脉鬆动,通知家主......准备接引阵。”
声音在广场上迴荡了数遍。
安静。
比刚才地龙降落时更安静。
贵宾席上,宋振坤的手死死攥著椅子。
段鸿远的视线扫过去。
“宋蛟,东海军区推荐的参赛选手。进入禁区后,利用活人催熟地脉龙莲,残杀其他参赛者。”
他顿了顿。
“这些是明面上的。暗地里,宋蛟带著白家的破阵符,毁掉了兑位祭坛。镇龙台封印鬆动,龙脉甦醒,兽潮暴发。”
段鸿远的手指点了点桌上那块碎骨。
“破阵符上的纹路,是白家独有的符文体系。白家的东西,宋蛟来用。东海和白家什么时候走这么近了?”
宋振坤站起来了。
他的腿在抖,但还是站了起来。
“段將军,宋蛟的行为是他个人的......”
“个人的?”
段鸿远打断他。
“东海军区推荐的人选,东海军区发的通行证,东海军区盖的章。他在禁区里用活人炼丹、残杀参赛者、炸毁远古封印。你告诉我,这是个人行为?”
宋振坤的嘴闭上了。
段鸿远没有继续逼他。
他转身面向整个广场,声音拉高了半度。
“镇龙台是远古留下的封印阵法,镇压的是十万大山地脉深处的龙脉残躯。八座血骨祭坛外围供血,维持镇压。白家指使宋蛟毁掉其中一座,目的是什么?”
没人答。
段鸿远自己接了下去。
“龙脉甦醒,气血反衝地表。整个十万大山变成一座天然血池。这种级別的地脉精血,只有武帝级的功法才能炼化吸收。”
他的手往白望舒的方向一指。
“白庸卡在武圣巔峰多少年了?十五年?二十年?你们白家为了让他突破武帝,不惜毁掉远古封印,引发兽潮,让禁区內几百號人去死。”
白望舒坐在椅子上,脸白得像纸。
他的手在桌下面摸了两下,像是想掏通讯器联繫外面。
段鸿远的罡气一压。
白望舒的手停了。
“別费劲了。”段鸿远的声音很平。“广场方圆五百米的空间已经封了。通讯信號出不去。”
白望舒的手缩了回来。
陈老头这时候站出来了。
他拿起桌上的碎骨和通讯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把精神力灌进通讯符听了一遍。
“物证確凿。”
陈老头放下东西,看向段鸿远。
“段將军,按照军方条例和大比规则,这件事的性质已经不是违规了。蓄意破坏远古封印、引发兽潮、危害参赛人员安全——这是叛国级別的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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