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帝都下了一场几十年不遇的瑞雪。
鹅毛般的雪花从灰濛濛的天空洋洋洒洒地落下,给那些古老的胡同和巍峨的红墙都披上了一层银装素裹。
刘茗家的四合院里,更是热闹非凡。
院子中央的老枣树上掛满了喜庆的红灯笼,屋檐下的冰凌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厨房里,奚晚晴和南宫瑶正带著几个孙媳妇包饺子,嬉笑声和麵粉的香气传出老远。
刘茗则搬了张太师椅,坐在院子门口,手里捧著个热乎乎的紫砂壶,像个真正的老太爷一样,眯著眼看雪。
“叮咚。”
院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门铃声。
刘茗的小孙子,那个虎头虎脑的“小修罗”,穿著一身红色的唐装,像个小炮弹一样衝过去拉开了门。
“爷爷!有客人来啦!”
门外,站著一个头髮花白,却依然腰杆笔挺的老人。
是已经退休多年的老市长,陆沉。
他手里提著两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陈年老酒,脸上掛著久別重逢的笑容。
“老陆,你这老傢伙,怎么还学会搞突然袭击了?”
刘茗笑著站起身,迎了上去。
“你刘大首长家的大门,现在可是比中枢还难进。我要是不搞点突然袭击,怕是连你孙子的压岁钱都没地方送啊。”陆沉大笑著,把酒塞进刘茗怀里。
两人正寒暄著。
门外,又是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一辆掛著警用牌照的越野车停在了胡同口。车门打开,一个同样满头白髮,但走路依然虎虎生风的壮硕老头跳了下来。
是雷铁。
他手里提著一只刚宰杀的活羊,嗓门洪亮得像打雷。
“刘老弟!哥哥我来看你了!给你带了点咱寧州老家的特產!”
“你这老小子,怎么也来了?”刘茗又惊又喜。
“嘿,你能来,我不能来?”
紧接著,一辆计程车停下。车上滚下来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是胖得快走不动道的张大炮。
“还有我呢!刘爷!我可是给您带了临江最有名的酱板鸭!”
……
一时间。
这个原本寧静的胡同,像是突然变成了热闹的集市。
一辆接一辆的车,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有,当年青云县的老矿工代表,他们带来了自家酿的米酒。 有,寧州高新区的企业家代表,他们送来了最先进的智能家居。
甚至,还有那个,曾经被刘茗从刀口下救回来的財务科长张爱国。他现在已经是省財政厅的副厅长了。
这些人,有的是高官,有的是富商,有的是最普通的百姓。
但今天,他们都放下了所有的身份和架子。
他们只为一件事而来。
——给那个,曾经改变了他们命运的男人拜个年。
“快快快!都別在门口站著了!进屋!进屋喝茶!”
刘茗看著眼前这群,承载了他大半生记忆的老伙计、老部下、老朋友们,眼眶忍不住有些湿润。
他知道这些人才是他这辈子,最宝贵的財富。
……
整个四合院,瞬间被一种久违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热闹所填满。
男人们围坐在院子里,拼酒,吹牛高声唱著当年的军歌。
女人们则在厨房里,包饺子,拉家常,不时发出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孩子们在雪地里,打雪仗,堆雪人,追逐嬉戏。
那一张张,充满了幸福和满足的笑脸。
那一声声,充满了真诚和祝福的问候。
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一股,比任何美酒都更醇厚,比任何勋劳都更温暖的暖流,缓缓地流淌在刘茗的心间。
他坐在那张,已经坐了几十年的老藤椅上。
看著眼前这,其乐融融,如同“桃花源”般的美好景象。
那颗曾经为了復仇,而变得冰冷。
为了权谋,而变得坚硬的心。
在这一刻被彻底地融化了。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嘴角勾起了一抹,发自肺腑的满足的微笑。
他知道。
这,才是他和他父亲,两代人奋斗了一辈子,真正想要看到的……盛世。
一个没有欺压,没有黑暗,只有阳光和欢笑的盛世。
……
“爷爷,看!下雪啦!”
小孙子举著一双手,在院子里欢快地跳著。
刘茗,睁开眼。
只见那灰濛濛的天空中。
一片又一片,洁白的雪花,正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很快就將那,古老的屋檐和那喧囂的庭院,都覆盖上了一层,圣洁的银装。
瑞雪。
兆丰年。
刘茗看著那漫天的飞雪和那满院的欢声笑语,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寧静。
他知道。
属於他的故事,即將落下帷幕。
但属於这个我们的,属於这个民族的更伟大的传奇。
才刚刚,拉开序章。
“老头子,別在外面坐著了当心著凉。”
奚晚晴拿著一件厚厚的大衣,走了出来,轻轻地披在了他的身上。
“进来吧。”
“饺子,出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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