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植那句“不用明日,植意,今日便为!”,如同平地惊雷,在营帐门口炸响。
帐內眾人齐刷刷扭头望去,北中郎將卢植,竟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营帐门口!
他一身常服,未著甲冑,显然是巡视营盘时信步至此,恰好將刘慈那番“埋锅造饭气黄巾”的“妙计”听了个囫圇。
刘备、关羽等人悚然一惊,连忙躬身行礼:“恩师(卢中郎將)!”
刘慈也被这突然袭击嚇了一跳,老腰差点闪了,心里嘀咕:这卢子干走路怎么没声儿?偷听老头子说话,不讲武德!
卢植脸上带著复杂神色,既有惊愕,也有被点醒后的豁然开朗。
他大步走进营帐,目光灼灼地看向刘慈,那眼神,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涿郡的老宗亲。
“老大人!”卢植的声音带著激动,对著刘慈郑重一揖。
“方才帐外,植无意间听得老大人高论,实乃……醍醐灌顶!”
他直起身,摇头苦笑,带著几分自嘲:“植读圣贤书,习兵家法,自詡通晓战阵之道,却偏偏困在这广宗城下数月,进退维谷。”
“所思所想,皆是如何强攻坚城,破其防御……却从未想过,竟还能从『饿其体腹,乱其心智』这等……这等『偏方』入手!”
他看向刘慈,充满新奇:“老大人此计,虽看似市井了些,却直指人性根本,深諳『攻心为上』之精髓!”
“张角能压服人心,却压不住几十万张飢饿的肚皮!此计若成,必能动摇其军心!”
作为一个正统派,卢植哪里能想到这种“民科”手段?
他这连番大礼下,脸厚心黑的刘慈也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摆手:
“卢中郎將言重了,老朽不过活了八十个年头,见得多了些,知道饿肚子的人最不讲道理罢了。雕虫小技,当不得子干如此讚誉。”
“老大人过谦,此非雕虫小技!实乃破局良策!植即刻回去安排,今日便依老大人之计行事!”卢植正色道。
“那敢情好!省得老头子我多费口水。”刘慈乐呵呵地捋著鬍子,寿元面板仿佛已经在眼前闪烁著金光。
卢植心情大好,解决了困扰多日的难题,便有了閒心打量刘备这支新到的“义军”。
他目光扫过帐內肃立的关、张、韩、田,个个气宇轩昂,英武不凡,心中对刘备这个学生又高看了几分。
他信步走出营帐,刘备等人自然紧隨其后。
此时,营寨外的空地上,五百涿郡健儿正在操练。虽只是基础的列阵、行进、劈砍动作,却展现出截然不同的气象。
“进!”
“退!”
“举盾!”
“劈!”
五百士卒令行禁止,动作整齐划一!
整个阵列,透著一股森严的纪律性,远非一般郡县兵或临时招募的义军可比!
卢植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久经战阵,眼光何等毒辣?眼前这支装备,大部分还是昨天刚从他军需库里领来的旧货的队伍,所展现出的令行禁止的素养,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惊!
“这,玄德!这些精兵,是你练出来的?”卢植难以置信地,看向身边的刘备。
他印象中的刘备,求学时虽重情义,但於经学、韜略上並非惊才绝艷之辈,更不曾听说他有如此练兵之能!
刘备被恩师问得一愣,隨即脸上浮现出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连忙拱手道:“回恩师,备岂敢居功?此皆我二弟关羽与阿祖之功!操练大纲由阿祖编撰,具体操演与约束部伍,则由云长一手操持。”
“哦,关羽?”卢植的目光,立刻转向丹凤眼微眯的关羽。
他之前只觉此人身形伟岸,气势迫人,是个难得的猛將胚子,却没想到竟还有如此治军之才!
刘慈在一旁,眼睛瞬间亮了!机会啊!送上门的机会!
他拄著拐杖,凑到卢植身边:“卢中郎將啊,你是不知道。我家玄德这孩子,仁义是没的说,衝锋陷阵也不含糊。”
“可要说这精细的练兵、布阵、运筹帷幄……嘿嘿,还得看云长!”
他顿了顿,看著关羽的身影,语气带著一种“推销优质產品”的殷切。
“云长这孩子,是块璞玉!天生的帅才苗子!就是……唉,野路子出身,没经过名师系统指点。”
“这打仗啊,光靠勇猛和天赋可不够,还得有章法,有传承!老头子我寻思著……”
刘慈故意拉长了调子,瞥了一眼卢植,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您卢子干,海內大儒,兵法大家,眼前不就站著一位活生生的名师吗?您看这璞玉……是不是该雕琢雕琢?
关羽天赋怪,骑兵步兵全能,未来还能开发出水军天赋。能攻,后期磨磨傲上性子也能守!
巔峰期统帅值至少98,要让卢植培养几天,后续再经刘慈调教……
不敢想像,真就“二弟天下无敌了!”
卢植何等人物?瞬间就听懂了刘慈的“弦外之音”。
他本就对关羽展现出的练兵才能极为欣赏,再想到刘慈刚刚献上的“破敌妙计”。
心中对这位涿郡老宗亲的观感,更是拔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老人家,不仅自己深藏不露,眼光更是毒辣,一眼就看出关羽的潜力,还懂得为后辈铺路搭桥!
他捻著鬍鬚,沉吟片刻,最终朗声一笑,做出决定:
“哈哈,云长確乃良才美玉!植虽不才,於兵书战策、行军布阵之道,倒也有些浅见。”
“云长自今日起,便暂跟在植身边,做个亲兵统领如何?一来可隨侍左右,熟悉军务;二来,植亦可与云长探討些兵法心得,教学相长,岂不美哉?”
此言一出,刘备大喜过望!恩师这是要亲自指点二弟啊!这可是天大的机缘!他连忙看向关羽,眼神示意。
关羽丹凤眼中亦是精光一闪,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自负才学,也深知自身在兵法韜略上確有不足,能得卢植这等海內名將、当世大儒亲自指点,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他当即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带著发自內心的敬重:
“关羽,谢中郎將栽培!愿隨中郎將左右,聆听教诲,万死不辞!”
“好!好!快请起!”卢植亲手扶起关羽,越看越觉得此子气度沉凝,是可造之材。
一旁的张飞咧著大嘴:“哈哈哈!二哥,好福气啊!”
韩当眼中也满是羡慕,抱拳道:“恭喜云长!得遇名师,前程无量!”
刘慈看著这一幕,老脸笑出褶皱:
成了,云长这步棋走对了!跟著卢植学几天,哪怕只学点皮毛,那也是正规军科班出身了!
未来独当一面的资本,又厚了几分!寿元啊寿元,老头子我仿佛又听到你在招手了!
卢植得了妙计,又收了个潜力无限的“学生”,心情大好:
“玄德,你部今日好生休整。云长,你且隨我来中军大帐,熟悉军务。”
他又转向刘慈,语气更加敬重:“老大人,此计若成,您当居首功!植先行告退,去布置那『诱敌之宴』了!”
“中郎將慢走,慢走!”刘慈笑眯眯地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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