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火焰点燃了酒德麻衣的双瞳。
只是一瞬间,她便脱胎换骨,宛如死神般的领域从她的身体里汹涌而出,髮丝翻腾如蛟龙。
赤红和熔金两色光芒从她的左右掌心涌动,沿著她握住的形状流淌,像铁水浇进模具。
一把是刀刃长达十拳的长弧刀。
一把是长达两米的巨形直剑。
她左手“天羽羽斩”,右手“布都御魂”,杀气腾腾!
两柄日本神话中的神剑,此刻尽数握於一人之手。
炼金领域从剑身上蔓延开来,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铺满整个房间。
那不是普通的领域。
它不需要言灵来驱动,不需要活体的血液来浇灌,它自己就在运转,是一台无限循环的永动机。
炼金术士们臆想了千年的奇蹟,此刻真实地存在於她面前。
从尘埃中仿造生命的技术。
窃取神权的禁忌之术。
此刻,两柄承载著禁忌之力的神剑,在月光下安静地嗡鸣。
酒德麻衣把天羽羽斩扛在肩上,布都御魂垂在身侧,剑尖点地。
她歪著头看夏弥,嘴角噙著御姐慵懒的笑容,仿佛刚才被捏碎心臟的狼狈根本不存在。
“怎么样?”她说,语气里带著点炫耀,“这下能好好说话了吗?”
夏弥舔了舔嘴唇。
她睁开黄金瞳,目光在两柄剑之间来回游移。
天羽羽斩,传说中斩杀八岐大蛇的神剑。
布都御魂,建御雷神持之平定苇原中国的神兵。
然后她动了。
这一次比刚才更快。
不是直线衝刺,而是某种违反物理法则的折线移动,左、右、上,像闪电劈开夜空,轨跡不可预测。
吊带裂开,夏弥的身躯猛地膨胀,青灰色鳞片疯长,仿佛竖起一片钢铁荆棘!
这整栋楼都是她的炼金矩阵,在这里她无所不能,这是她在现世的“龙巢”!
骨刺穿破皮肤探出,那是她黑色的骨骼向体表生长,化为骨质的利刃,刺向酒德麻衣的右侧。
布都御魂的剑尖此刻还点在地上。
那把剑剑身太长了,炼金矩阵打造的楼身坚硬无比,仓促之下酒德麻衣无法划开地板横剑阻拦。
但酒德麻衣神色不变。
她的身前出现一片半透明的结界,试图挡下夏弥的攻势。
言灵·金刚界。
冥照的升阶,静止火元素构成的结界,外界除光影以外的一切事物,都会被结界所阻拦。
“錚!”
金铁碰撞的声音响起。
夏弥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金刚石打造的墙,任她龙爪再是锋利,在酒德麻衣的精神耗尽前也无法寸进。
与此同时,酒德麻衣左手挥动天羽羽斩,姿势是最普通的斩切,但势大力沉,剑身轰鸣,击打在夏弥的腰间。
打狼就是铜头铁骨豆腐腰,这打龙应该也是类似罢!
雷火四溅!
夏弥被这一击打得逆飞出去,她跳到窗沿上,发出低沉的吼声。
她的黄金瞳盛放,试图寻找金刚界的“眼”。
她是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有著天赋的伟力,能够找到一切东西的“眼”,从最弱的地方施以重击,力量灌注进去,瞬间摧毁。
只要找到“眼”,对她来说,金刚界也不过是白天时那一颗石子砸烂的铁皮棚屋。
“找到你了!”
她的声音玄奥而神秘,不似人声,更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在空气中震盪。
龙文。
她在用龙文吟唱。
金刚界的“眼”在她视野里亮起来。
那是一颗跳动的青色光点,嵌在酒德麻衣脚边的结界表面,像萤火虫在树脂中流淌。
火元素从四面八方流向它,又从它流向结界的每一条纹路,维持著整个结构的稳定。
那个节点连接著酒德麻衣的精神脉络,只要击碎它,结界就会瞬间被摧毁。
夏弥的龙爪握紧,屈膝弹射衝刺,骨刺在指缝间交错,是天生的破甲弓。
血统的拔高让酒德麻衣对危险的感知大幅提升,她当即再次挥剑。
天羽羽斩与布都御魂在她身周转出完美的圆弧,附著其上的炼金领域在金刚界內侧构建新的结界。
炫目的亮紫色与熔金色的电流在剑身上交射,像两条蛇缠绕在一起撕咬,电火咆哮。
“哗!”
夏弥的骨刺插入“眼”的瞬间,无数道裂纹从“眼”向四面八方蔓延,火元素从四面八方涌向“眼”,试图填补窟窿,但已无济於事。
金刚界支离破碎,如星辰幻灭。
但那之后的炼金雷火剑挡住了夏弥的攻势,骨刺与剑尖对峙的瞬间,雷光吞噬了房间里的所有阴影。
窗帘被气浪掀飞,茶几上的杯子滚落在地,摔成碎片。
那盆多肉植物连盆带土飞出去,砸在墙上,摊开一片绿色的汁水。
夏弥心神微动,確认了下路明非的状態。
他还在沉睡。
菌菇鸡汤中混入的炼金试剂会让他一直沉睡到第二天早晨。
酒德麻衣抓住夏弥分神的空档,天羽羽斩轰鸣,发力振开她,拉扯开距离。
“不愧是大地与山之王,”她说,语气里带著真诚的讚嘆,“即使是刚茧化而生的人类形態,依旧不是混血种所能抗衡的。”
“你的剑撑不了多久。”夏弥说。
她说的是实话。
她能感觉到那两把剑的炼金领域在衰减。
不是能量的衰减,是最根本的“生命”,那些被强行赋予的生命正在流逝,像沙漏上层的细沙,不可逆转。
没了那两把剑,仅凭酒德麻衣被强行提升到的s级血统,夏弥翻手就可以镇压。
“看著挺唬人,”她说,黄金瞳里的杀意收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平静,“其实只是强行植入炼金领域的仿製品罢了,还没到诺顿那样极致的程度。”
“我知道。”酒德麻衣低头看了看布都御魂,剑刃上的光芒比初始暗淡了些许,“大概还能撑……十分钟?也可能五分钟。”
她把剑举起来,对著月光端详。
“所以呢?”夏弥问。
“所以,”酒德麻衣手中两剑消散,看著夏弥,语气古怪,“我们能不能不打了?坐下来聊聊天?你看,外面月亮这么好,你这光著身子,屋里还睡著一个……”
她朝沙发方向努了努嘴。
“你......不是要杀我?”夏弥皱眉。
“那是你先动手的!”酒德麻衣理直气壮,“我好好在窗台上看风景,你上来就掏我心窝子,换你你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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