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清：从宁古塔披甲人开始 - 第91章 再寻参山

    第91章 再寻参山
    朱六七缓缓抬首，火把跳动的火光在脸上明暗不定。
    目光扫过德顺紧绷的脸，掠过海兰察按在刀柄上的手，最终死死锁在掌心那半面青铜虎符上。
    斑驳锈跡之下，多尔袞的海东青徽记隱约可见，而虎符的另一半，正藏在索伦部圣山深处，成了破局的关键。
    更重要的是，这虎符，亦是找到东娜祖上参山的重要线索。
    谁也没想到，东娜家族的隱秘宝藏、正蓝旗覆灭的未尽遗志、索伦部百年的血海深仇，再加上这疑似前明帝胄的血脉，这几条看似毫无牵扯的线索，竟交织在了一起。
    而东娜祖上那片富可敌国的参山，便是这绳结上最关键的一环。
    既有財富支撑，亦是乱世里安身立命的根基。
    “朱爷？”德顺的声音带著几分发颤，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眼底满是惊惧。
    朱六七此刻的脸色太过难看，还有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重。
    海兰察虽不懂其中牵扯的惊天秘辛，却也察觉到气氛不对，悄然握紧腰间猎刀，周身气息骤然紧绷。
    他能看得出，那封信里的字字句句，都戳中了朱六七的逆鳞，碰了他最不能碰的根基。
    “此事，”朱六七开口，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出了这石室，便只有你我三人知晓，若有半分泄露，轻则掉脑袋，重则株连九族。都记死了？”
    海兰察和德顺浑身一凛，重重点头，大气都不敢喘。
    朱六七不再多言，將血书、绝笔信、半幅龙袍刺绣，还有鄂硕那封藏著秘辛的密信，一一裹紧，塞进贴身的防水皮囊，半点不敢大意。
    独留下十七枚断牌，还有那封给张承宗儿子的家书。那是德顺的根，是正蓝旗十七条人命的念想，不能有半分闪失。
    ：“这些是你太爷爷，还有十六位叔伯祖的遗物，收好。找机会妥善安葬，等將来咱们找到参山、站稳脚跟，定要让他们重见天日，以正蓝旗的荣光，堂堂正正祭奠。”
    德顺红著眼眶，双手接过，用油布层层裹紧，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著家族的魂魄、祖辈的冤屈。
    最后，朱六七拿起那半面虎符和地图，目光落在海兰察身上。
    ：“这半面虎符，是打开秘库的钥匙之一，另一半在索伦圣山；东娜祖上参山的大致方位，就在鬼见愁峡谷往北，也是靠近索伦部边境的深山里。海兰察兄弟，你熟悉那片深山，只能靠你带路。”
    海兰察身形一挺，声如洪钟：“朱大哥放心，但凡你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海兰察绝不皱一下眉！那片深山我熟，小时候跟著族里人狩猎去过几次，只是从未深入。有我带路，定能循著地图，找到参山的踪跡！”
    ：“这参山，便是咱们的底气。找到它，咱们既有財富打造火器、招兵买马，也能给兄弟们找一处安身立命的根基，再也不用在寧古塔受气，再也不用苟活！”
    海兰察心领神会，重重点头。
    三人將石室入口重新掩蔽妥当，沿著来路退出岩隙。天光已大亮，雪后初晴，阳光照在雪原上刺得人眼睛发疼。
    继续启程的路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德顺抱著那包遗物，脚步沉重却坚定。海兰察走在最前开道，那双猎人的眼睛锐利地扫视著四周山林，仿佛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后都可能藏著危险或机遇。
    朱六七走在中间，看似平静，脑海中却翻腾不息。
    鄂硕密信里那句“永历血脉或存於世”，反覆刺著他的神经。
    如果————如果这具身体真是朱由榔的后裔——
    他强迫自己停止这个危险的念头。现在不是纠结身世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参山，获得实实在在的財富和根基。
    没有实力，任何血脉都只是催命符。
    “朱爷，”德顺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哑，“找到参山后————咱们真要————
    ”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朱六七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德顺，也看向闻声回头的海兰察。
    阳光从林隙间洒下，在雪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德顺，海兰察，”朱六七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某种千锤百炼后的决绝，“咱们刚才在那石室里看到的，是什么？是血，是冤屈，是一百年来被遗忘的使命。”
    “朝廷不会因为咱们老实种地、乖乖纳贡，就对索伦部少抽一根丁，就对正蓝旗多给一分餉。鄂尔奇今天能用咱们，是因为咱们还有用；明天若觉得咱们碍事，或者有更大的利益，他会毫不犹豫把咱们丟出去，就像丟一块用过的抹布。”
    “这世道，要么被人吃，要么————有力量自保，甚至，不得已而去吃人。”
    海兰察眼中凶光一闪：“朱大哥说的对！我阿哥的命，部落里那一百七十三口人的命，不能白死！”
    德顺深吸一口气，抱紧怀中的遗物：“我明白了，朱爷。我太爷爷他们选了那条路，没走通。咱们————得走一条新的路，一条能走通的路。”
    “参山就是第一步。”朱六七重新迈步，“有了钱粮，咱们才能练兵、造火器。才能在这黑山白水之间，扎下一颗朝廷拔不掉的钉子。”
    他率先迈步，踏入及膝的积雪中。
    德顺连忙跟上，海兰察殿后，三人成一条细线，沿著峡谷北侧一条被积雪半掩的兽道，向更深的山林跋涉。
    朱六七走得很稳，但跟了他许久的德顺能看出来，朱爷的脚步比平时重，背影也比平时僵硬。
    海兰察则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他的感官比朱六七和德顺敏锐得多，能听到远处雪层下旅鼠窸窣的动静，能闻到风里带来属於猞猁的腥臊气。
    但此刻，他更多的心思放在前面那个沉默的背影上。
    朱大哥救过他的命，给了他和他那些走投无路的索伦兄弟一条活路。
    刚才在石室里，朱大哥说的那些话，点醒了他骨子里对部落百年苦难的麻木。
    他现在心里烧著一团火，改变点什么的火。
    而朱六七，就是他认准的，能带著他们砸碎这世道的人。
    所以，朱大哥此刻背负的东西，也就是他海兰察要扛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