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事,您真敢请执法队来?”黄业舟听后忍不住冷笑一声。
刘管事闻言面色轻微一顿,看向少年清秀的脸,眼神渐渐泛冷。
“你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在唬你?”
黄业舟冷哼一声,“流云坊市执法队规矩,凡坊市纠纷需双方到场、契约为凭,且不得涉及强占私產。
您手中那份偷来的田契副本,加上大伯这抵押人。
他並非田主,执法队来了也没有说理的地方!”
“赌石坊这些年『意外』收抵的產业,可不止我们一家吧?
最后是怎么落到您名下的,您心里清楚。”
刘管事听后眼神微微眯起,看向黄业舟目光多了几分探究,这些陈芝麻烂穀子的旧事,除了赌石坊那几位高层,眼前这个少年岂会知晓?
他心底发虚,面上佯装镇定说道:“你从哪听来的胡话?”
“是不是胡话,执法队来了,就知道了。”
“您若觉得执法队会偏帮一个外来商户,而不顾本岛家族田產,那便请吧。”
他说完,眼睛便直勾勾地盯著眼前人,袖中淬毒符笔,真气已悄然灌注。
事实上,他也在赌,赌对方不敢胡来,不然今日势必会两败俱伤。
刘管事脸色变幻不定。
黄业舟所言非虚,赌石坊这些年借著放贷抵押,暗中吞併了不少小户產业,虽做得隱蔽,但坊市执法队早有人起疑。
若真闹大,执法队借题发挥、顺藤摸瓜,麻烦就大了。
他今日来,本是想借黄明德快刀斩乱麻占下灵田。
没想到黄业舟一个练气一层的小子,竟对坊市规矩如此熟悉,还对他的事如此了解!
僵持数息,刘管事忽地收回玉符,冷笑一声。
“好,好得很。黄家小辈,倒是出了个牙尖嘴利的。”
他转身,对黄明德冷声道:
“黄道友,你这债务,三日后再不解决,便不是今日这般客气了。”
黄明德脸色发白,张嘴欲言,被刘管事一记眼刀逼退。
“我们走。”刘管事袖袍一甩,带著四名手下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临水岛小径尽头。
黄明德见状,也想悄悄溜走。
“大伯留步。”黄业舟见状当即呵斥住他。
黄明德脚步一僵。
“三日后,若灵田保不住,我第一个去找执法堂告你偷盗田契、欺诈抵押。
就算黄长老是你姻亲,这等触犯族规的大罪,他也保不住你。”
黄明德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狠狠瞪了黄明成一眼:
“二弟,你养的好儿子!”
黄明成见赌石坊的管事和大哥离去,长舒一口气,面色却忧色未减。
“业舟,你今日虽逼退他们,可那刘管事说『三日后再来』,只怕不会罢休。”
黄业舟闻言,轻声安慰说道:“爹,此事不能等他们再来。我们须得提前做好预防!”
他扭头朝著黄业峰说道:“大哥,你速回事务堂,以『外人强占家族灵田』为由举报,就说赌石坊勾结族內子弟,欲强夺私產。”
黄业峰闻言一怔:“举报?可黄长老那边……”
“就是要让他知道。大伯敢如此肆无忌惮,无非是仗著黄长老那层关係。
我们若私下忍让,反倒给了他们暗中操作的空间。
唯有將事情摊到明面上,让全族皆知,黄长老才不敢明目张胆偏袒。”
“举报时,记得暗示大伯此举,恐有勾结外部势力、损害家族利益之嫌。”
黄家能在几百年便发展至今,族內规矩可谓起到极大的震慑作用,也极为护短,只要將事情闹大,家族绝不会坐视不理!
黄业峰听后眼中精光一闪,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隨即他控制纸鹤振翅而起,疾飞向家族核心区。
黄业舟又扭头对黄明成道:“爹,您先去加固阵法,再检查灵田禁制。我与业庭在此守著。”
黄明成虽仍忧心,但见儿子条理清晰,心中稍定,依言而去。
黄业庭凑到二哥身边,小声道:“二哥,你说执法堂真会管吗?”
“会管,但怎么管,就难说了。”
……
一个时辰后,家族执法堂两名执事乘鹤而来。
为首的是执法堂常驻执事黄明远,练气七层修为,身后跟著位隨行弟子。
两人落地后,先查看了灵田阵法受损情况,又听黄明成复述了事情经过。
黄明远听完,眉头一皱:“明德兄竟做出这等事……”
“黄明德现在何处?”
“应是回自家洞府了。”黄业舟答。
“带路。”
一行人转至黄明德住处,却见洞府阵法紧闭,门內无人应声。
黄明远以传讯符联繫,亦无回应。
“跑了?”黄明远冷哼。
黄业舟心中冷笑,『大伯倒是溜得快。但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黄明远沉吟片刻说道:“此事涉及外部势力强占田產,且族內有人勾结,须上报长老定夺。”
片刻后,执法堂偏殿。
黄长老面容瘦削,一双细眼半开半闔,听著黄明远稟报。
他是家族三位筑基老祖之下,掌刑律实权的长老之一,练气九层修为,平日深居简出,却无人敢小覷其影响力。
待黄明远说完,黄长老缓缓睁眼。
“黄明德何在?”
“已不见踪影。”
“赌石坊的人呢?”
“退走了,但扬言三日后再来。”
黄长老沉默片刻,隨即缓慢將目光落在黄业舟身上:
“你便是黄明成次子?”
黄业舟躬身:“是。”
“你如何断定对方不敢请执法队?”
黄业舟抬头,坦然道:“孙儿前日去流云坊市购置符纸,偶闻市井议论,说赌石坊近年以抵押为名,强占多处產业,坊市执法队早有不满。
今日刘管事欲以无效契约强占我家灵田,若真请执法队来,恐引火烧身。”
还没等黄长老回应他又说道:“孙儿以为,当以家族法规为先。
大伯偷拓田契、勾结外人强占族產,已触犯族规第三条、第七条。应按规惩处,以儆效尤。
至於赌石坊,若其再敢来犯,家族应出面交涉,维护族人权益。”
黄长老听罢,忍不住笑了笑。
“说得在理。黄明德触犯族规,自当惩处。
即日起,削其家族俸禄三年,禁足洞府半年,田契拓印之事,由执法堂追查。”
“至於你们家……”
“灵田既未受损,便到此为止。赌石坊那边,家族会派人交涉,你们不必再插手。”
黄明成连忙躬身:“多谢长老。”
黄业舟听出了话外之音,心中忍不住冷笑。
“孙儿明白了。”
退出执法堂,黄明成鬆了口气:“总算解决了。”
“爹,这事怕是没完呢!”
黄业峰在一旁沉声道:“黄长老这处置,明著罚了大伯,实则是捂盖子。
削俸禁足算什么惩罚?大伯那五百灵石债务还在,赌石坊三日后若再来,我们怎么办?”
黄业舟轻微嘆了口气:
“黄长老忌惮舆论,不得不做表面文章。
但他绝不会让我们一家『闹大』!今日之后,怕会有別的压力过来。”
“什么压力?”
“不知。但无非是软硬兼施,让我们息事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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