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做的已经很好了
一个需要领魂师补助的管事,自然拦不住千秋雨想做什么。
无论管事如何强调自己的小命,在千秋雨一句“怕就你也跟著走”之后,也只能闭嘴了。
毕竟大人物能在以后要了他的命,但千秋雨现在就能给他抹了脖子。
“老师,有什么办法能恢復他们的身体残缺吗?”
被救上来的武魂殿成员们,有的已经完全麻木,一动不动;有的则嗬嗬几声,有几个是被割了舌头,有几个可能是囚禁太久,已经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等將人从污水里用控鹤擒龙拉出来之后,千秋雨才发现这些所谓的武魂殿死硬分子,不止刚才看上去那些伤势,有的被割了舌头,有的被挖了眼睛————
总而言之,或多或少都还有些其他伤势在身。
“如果是受伤不久,老夫倒有办法,但这种————”精神之海的伊莱克斯摇了摇头。
千秋雨脸上失望之色尽显。
她也知道这是异想天开了,就当她准备上去找狼宝儿多带几个人来搬人时,一直沉默著的古月却说话了:“我可以试试。”
“先生?”
“生命不该遭受这样的对待,连死亡的公平都————我尽力试试,尽力试试。”说完,也没等千秋雨如何回答,她便迫不及待的接过了千秋雨身体操控权,“老先生,还请助我一臂之力,儘量凝聚天地间的生命能量和光元素————”
话音落时,晦暗的污水深处忽有光起。
金与绿的光晕漫过腐臭的水波,织就几重流转的法阵,在黑暗的甬道內闪烁著生机的光芒。
厄洛斯妻女与管事茫茫然的看向了光芒匯集之处,银髮少女双手拄著造型奇特的长柄银色武器,脚下金色的圆形矩阵频繁闪烁著光芒,隱隱可见其背后的六翼闪过。
还不待他们惊讶或感嘆,少女又偏转过视线,一根手指竖在唇前,眉眼弯弯,嘴角弧度很是温和,像是传说中的天使:“嘘~让他们好好睡一觉。”
封雪做了一个梦。
——
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梦。
梦的前半段里,他依旧是一位武魂殿天斗圣殿的黑衣执事,算不上威风,但魂圣的修为在天斗城內高低也算得上一號有名有姓的人物。
说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但其实每天的日常就是带著一群人狠话不多的兄弟,天天盯著天斗大斗魂场附近,看有没有两杯马尿下肚就不知天地为何物,进而大街上公开打架斗殴的魂师。
有的话就该罚罚,没有的话就回天斗城武魂圣殿,喝两杯小酒,然后再跟著正在追求月轩轩主唐月华的同僚去月轩溜达几圈,顺便再看看有没有仗著实力对贵族小姐们图谋不轨的傻子魂师——.——
梦的后半段里,却是一个封雪感到胆战心惊的噩梦。
武魂殿的少主带著他们撤离了天斗城,然后战爭开始了————武魂殿输的莫名其妙,又输的让人无话可说。
封雪被俘了。
被俘后本著大丈夫站著死的原则,他当场喊了一句:“念在老子当年也护卫过你昊天宗外在產业月轩的情分上,给老子个痛快——————”
话喊得封雪自己都觉得自己老硬汉了,结果还不如不喊呢。
之后痛快没见著,反而因为巧合下看了一眼所谓史莱克七怪中某个女性的大腿一眼,立马就被挖了双眼。
真他娘的疼啊,真他娘的黑啊————
之后的日子里,更疼了,更黑了。
甚至还更臭了。
隱约之间,封雪听见了一个熟悉且温和的女声,“武魂殿的老鼠也敢覬覦本轩主!他们只配待在下水道里!”
封雪很想辩解一二,他真没凯覦过,他就是个凑热闹的,无非也就是跟著起过哄————
但想想昔日的一群老兄弟好像也跟著自己一起掛下水道了,这种有点类似服软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什么时候能死呢?
听说偶尔被带上去的几个兄弟,都找机会撞死在铁笼上了,感觉也不错,真希望赶紧轮到自己。
什么时候这个噩梦能够结束呢?
都记不清过了多少日子了,上一次有兄弟被带出去是什么时候来著————
噩梦好像结束了。
温暖的阳光落在了身上,感觉暖呼呼的,就像是冬日里身上披了层皮袄一般,又像是偶尔去武魂城述职时,在圣山脚下感受到的光芒那般————
封雪好像真的看到了,那个偶尔在武魂城內惊鸿一瞥的六翼纹样。
那六翼落在了诚惶诚恐的封雪身上。
就好像传说的那样,天使披著光做的羽翼,有焰火如同號角般围绕在身侧,那火光之中,似乎有无形的使者一起颂唱,扬起生机的嗡鸣;
天使伸出了手,如同怀抱孩子一样怀抱著祂的子民;
握著正义之剑的手交叉成一片梦幻的花园,保护著袖的子民避一切灾,一切厄————
封雪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那光中模糊的影子。
睁啊睁,睁啊睁————
一片黑暗。
梦醒了。
x海神他妈的,x蛋的现实。
他看不清现实。
但能感觉到现实。
封雪感受著不再发疼的膝盖,不再冰凉的双腿,已经能够动,却还有些僵硬的手脚,以及最重要的,正在经脉中晦涩流淌的魂力————
他抬起头,视线里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他隱约感觉身边是有人的,有呼吸的。
封雪循著呼吸声和急促喘息声的位置,挣扎著想要来个大礼参拜,却因手脚僵硬而不自主的整个人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大——·————恩————”
感谢的言语也因很久没说过话,而像是忘了怎么说,进而断断续续。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那应该污秽无比的手,强行將他拉了起来,同时一股子温暖的魂力传入身体,温暖著还有些僵硬的手脚。
那声音说,“是天使武魂欠你们的。”
狼宝儿看著完全不顾及个人形象,扶著一个盲人走进死斗场后台的千秋雨。
很脏,有如月华般的银髮上满是秽物,身上也差不多满是污水的痕跡;
但又很乾净。
狼宝儿觉得,应该没有比眼前少女更乾净的人了。
她张嘴刚想要说点什么,千秋雨却在將人放下后,又急匆匆的转身走回了黑暗。
狼宝儿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就这样,连上能动的管事和厄洛斯妻子共计四人,来回走了三趟多一点儿,总算把一些手脚不便的人从下水道搬出来了。
——
“我尽力了。”千秋雨视线落在这群或茫然,或想感谢的武魂殿汉子身上,“但有些伤势,等我再强点吧。”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狼宝儿丝毫不介意一身污秽的千秋雨,伸出双手抱了抱她——因为狼宝儿自己也一身污秽,“真的很好了。”
声音之中隱隱有啜泣之音,却又即刻消散在了场外传来的喧闹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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