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子安低头,看了一眼迎上来的花影。
脸上虽是面无表情。
不过却还是缓缓道:“你见过我?”
是的,花影怎么认出来的?
刚刚在楼上,贏子安可是在角落的阴影,花影是怎么认出来的?
“四公子太小看自己了,您虽然想要低调,但是那令人震撼的气势,时时刻刻都在散发著,黑夜中如同一盏明灯。”花影解释道。
“何况,当初在咸阳城,花影也是有幸见过四公子,当然,四公子您当然不可能见过我这样的小人物。”花影开口却不断释放著內心来自於贏子安的压力。
这也是贏子安收敛的结果。
若是不收敛,单单是单纯的释放气场,现场中这些人,没有人能够顶住。
嚇死者必定是不计其数。
“你很优秀,一介女流,將醉梦楼发展到如此地步,你的优秀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令我单纯的感到了好奇,有没有贵人相助?”贏子安抬头,扫视著头上的包厢。
这个世界,特別是南方,就这一方面的市场,是完全被醉梦楼占据了。
不过醉梦楼还是有分寸的,没有进驻北方市场或者中原,那里仍然是紫轩阁的天下。
醉梦楼选择避开了紫轩阁。
当然,良性的竞爭才能够促进更好的发展。
贏子安对於一些竞爭,特別是商业上面的,一般情况下很少理会。
而在这个时代,哪怕是大秦走上了快车道,花影一介女流还能够发展至此。
也是实属不容易。
“曾经我的毕生心愿,就是打造一个美丽且繁荣又豪华的大房子,醉梦楼就是我一直在完善曾经的梦想。”花影回答。
说不上小心翼翼,不过花影隨著交流,明显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因为,贏子安从出现到现在,没有进去,也没有去找彰樺。
贏子安出来,应该是对彰樺来的,怎么没有去找彰樺。
如果对彰樺没有兴趣。
那就代表著,是对她醉梦楼感兴趣,这一趟来,不是为了彰樺了。
这一瞬间,花影有些心凉。
“醉梦楼很美丽。”贏子安此刻却不急不缓的开口。
夸奖醉梦楼么?
花影忐忑的等待著贏子安的下文。
所有人,都是寂静无声的等著贏子安的下文。
从贏子安出现后,整个醉梦楼都陷入了恐怖的寂静之中。
“但是……”
果然。
花影脸色微微一变。
中原话是博大精深,带了这两个字,接下来怕不是什么好事了。
花影更加的忐忑了。
“没有可怕的深度,就没有美丽的水面,同样,也没有了美丽的醉梦楼。”贏子安扭头,两个眼睛盯著花影。
虽然没有表情,但是那恐怖的压迫力。
花影头皮发麻。
一语双关。
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花影快疯了。
刘林更是站在贏子安的身后。
所谓的彰樺,现在反倒是没有人关注了。
但是彰樺不敢跑啊!
地上的血跡,时刻提醒著彰樺,现在,他,不,他整个家族,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了。
贏子安没有把注意力对向他,但並不代表安全了。
而此刻的贏子安,背负双手,缓缓的走动著,同样,却在淡漠的缓缓诉说著:“当一个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的时候,那个人將能够爆发出无与伦比的伟力,那是一种拥有开创一切且能够创造传奇的伟大力量,有的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著,有的人却不知道,那么,你又是为了什么而活著呢,做出了这一切的你。”
“当然,你不说也没关係,我相信你会说出来的。”
轰!!!
花影身子踉蹌后退,脸色苍白一片。
“公子,是,是王离將军,王將军一直帮助我的,我是为了王將军而活著。”花影急忙道。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冷静。
王离。
贏子安闻言略微一愣。
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和王离有牵扯。
“你和王离认识?”贏子安问道。
“是,是,小女就是王离大人扶持的。”花影忙不迭的开口。
因为贏子安最后的那句话,水深的那句话,这明显是贏子安开始怀疑醉梦楼后面的问题了。
关键是,醉梦楼是真的有问题啊!
她也是有问题的啊!
稍微查一查还行,但是谁不知道,帝国六扇门无孔不入,堪称是朝廷鹰犬,在江湖上臭名昭彰,若是被六扇门关注到了,明显上的东西,根本就不经查。
一旦出现问题。
花影这么多年的努力,这么多年的心血,都將毁之一旦。
“王离在何处?”贏子安问向刘林。
“王將军留守在会稽,王賁將军率领大军进入百越了。”刘林也赶紧將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当然,这些东西都不是秘密,谁都知道的事情。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贏子安对於楚地的问题了解不多。
这几年,贏子安一直在处理中原外的问题。
关注力几乎都在游牧民族还有孔雀王朝,以及孔雀王朝附近的国家,包括西方的帝国。
包括了诸多的狼军,也被贏子安调到了西边去了解情况。
“听闻过,不知道真假。”刘林咳嗽一声。
王离。
贏子安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
对於王家的衷心,贏子安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贏子安和贏政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何况王家一直都站在贏子安这一边,大秦能够发展到现在,不是贏子安一个人的功劳,贏子安在战场上是百战百胜,但是治理国家也不是依靠他一个人就能够成功的。
王家在这其中付出了很多。
王家三代,对於大秦的衷心是不用怀疑的。
但王家是王家,醉梦楼是醉梦楼。
他总感觉,醉梦楼的发展,有些不正常。但是牵扯到王家,肯定不能够轻举妄动。
“正好,传令让王离来一趟。”贏子安道。
姑苏,距离会稽並不远,快马加鞭也就是一日的行程。
何况贏子安回到咸阳,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不可能在这里耽误。
“这个天,还是大秦的天,土地,也是大秦的土地,好自为之。”贏子安拍了拍花影的肩膀。
转而將目光看向了彰樺。
“你爹是郡守?”贏子安直接问道。
彰樺脸色苍白,颤颤巍巍的点头。
面对贏子安,他连开口回答的勇气都没有。
太恐怖了。
时刻都在散发著恐怖的气息。
传闻是真的,这位,是真的仅仅依靠气势嚇死过不少人的。
“你爹是郡守你就能够这么囂张么?”贏子安道。
他都没有这么囂张过。
自己一点点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天下,就是给这些二代们享受的?
贏子安感觉很不爽。
“抓回去。”贏子安摆摆手。
只是一个小角色。
来这里,或者说,贏子安也不过是散散心。
但是心情,却不怎么好。
因为涟衣。
不,应该不能说是涟衣,因为她曾经叫羋涟。
本来应该是楚国王室的公主,更应该是大秦的太子妃。
但世事弄人。
竟然落到了这个田地。
现场所有人仍然是寂静无声。
不敢出声,低著头,甚至都不敢去看贏子安。
醉梦楼被全面的军队接管封锁,特別是还是在年关。
这是什么概念。
就相当於后世的万大,在过年时候,生意最好的时候,突然被驻军封锁了。
造成的轰动,在整个姑苏都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我们曾经,应该是见过,大概,十多年前吧。”贏子安想了想。
那时候,似乎认识惊鯢之后返回咸阳的。
十来岁的年龄。
十多年过去了。
那时候贏子安不知道这位是昌平君之女,甚至在贏政提起让昌平君的女儿嫁给他,那时候贏子安也不知道是这位。
因为两人,只是远远的见过一面,谁都不认识谁。
相对而坐。
寂静中,伴隨著贏子安声音响起,涟衣回过神来,猛地看向了贏子安。
十多年前的雨夜。
涟衣突然想起来了。
那一年,她刚刚从楚国来到咸阳。
那时候贏子安身穿破烂的蓑衣,也是刚游歷诸国返回咸阳,就是走在大街上,在雨中漫步,豪华的马车经过,好几匹的马而拉著啊!
正巧,马车內,涟衣掀开了窗帘。
两个人的视线,有过几秒钟的对视。
那时候涟衣就很好奇。
什么样的人,才能够有那样淡漠的眼神。
看得令人全身发冷。
当时还在好奇。
而现在,涟衣突然明白了。
“生在王室中,总有著许许多多的无奈,许许多多令人无奈的意外,就像我,那时候仅仅是一个毫无名望的四公子,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此女子,未来什么样子的男人才能够配得上?”贏子安不急不缓的诉说著。
涟衣瞪大了眼睛。
说实话,对於贏子安的曾经,世界上流传了不少的版本。
各种各样的版本都有,半真半假的让人不知道真假。
特別是对於贏子安的曾经,有很多人表示了质疑。
他们不相信,大秦帝国的秦四公子,过去是那么的默默无闻。
更不相信他们心目中无敌的秦四公子。
更不相信他们心目中无敌的秦四公子。
在大秦的曾经地位如此低下。
却也因为这样许多的传闻,造就了贏子安更加的传奇。
“现在你看到了,在这姑苏城中,很多人称我为花魁,但不过就是一个艺伎罢了。”涟衣微微扭头。
“唉,此前种种非我所愿,杀了你父亲,不,不仅是你父亲,其实杀了很多人,情非得已,我一直都在厌恶杀人,我痛恨残暴,我喜欢和平,我爱好和平,对欺凌霸权残暴不仁充满了厌恶,为此,我却一直在努力著。”贏子安抬起头。
难得。
年龄大了,贏子安发现,自己逐渐变得喜欢哲学。
这是一个心態上面的转变。
杀人杀多了,当成为了一个刽子手之后,內心就会被逐渐的影响。
歷史上很多人杀完人后,都会变成圣母,坂依佛门。
现在贏子安逐渐感受到了那种感觉,也终於明白,为什么很多人在年老后会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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