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费的事我来解决。你每个月大概需要多少。”李正一说。
金智秀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美延帮了我很多,房租可以先欠著,生活费我自己有一点积蓄,实在不够的话我可以去便利店打工……”
他打断她。
“多少。別废话。”
金智秀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知道这个男人一旦用“別废话”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跟他爭是没用的。
“三……三十万就够了。”
她说了一个很小的数字。
小到只够吃饭和交通。
连买套像样的衣服都不够。
李正一没说什么,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现金放在桌上。
几百万他没细数。
价值大约一万多人民幣吧。
“欧巴,太多了……”
“又不是给你一个人的。你室友那边也照顾著点,人家帮你那么多。”
金智秀沉默了几秒,低下头,把钱收进了口袋里。
她的手指攥著钞票的边角,攥得有点紧。
“……谢谢欧巴。”
声音有点闷。
李正一没接这个谢字。
他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口。
“想问什么就问吧。”
金智秀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问。
“葬礼上那些……到底是怎么回事。欧巴你真的跟你二哥一起跳伞了?你大哥去翻你二哥家的事,是不是欧巴你们提前设计好的?还有三年前那件事,证据不是已经有了吗,为什么欧巴家里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正一把水杯放下,斟酌了一下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
李宇彬假死是他设计的事不能说。
承认没有任何好处。
就算別人怀疑他,也不会承认。
“我和我二哥確实跳伞了。他把伞包给了我,自己跳进海里。但他运气好,没死。大哥去翻他家保险柜,是因为我在葬礼上故意说了那些话,他心虚,怕真有证据被翻出来。至於三年前的证据,我觉得有没有已经不重要了,在场的人都看到了。”
“那为什么……”
“因为我爹没表態。”
金智秀沉默了。
cj会长李在贤没表態,其他人就算已经有了判断,也不敢表態。
这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李正一继续说。
“他不表態,那件事就没有定性。没有定性,下面的人谁也不敢替我说话。在他们眼里,我依然是那个被赶出家门的李家耻辱、废物。”
金智秀听完,脸颊鼓了起来。
气鼓鼓的鼓。
“他们怎么能这样,证据都有了,你大哥的样子所有人都看到了,为什么还不给欧巴证明?”
“因为我爹不说话。他不开口认错,下面的人就得替他维持体面。替身居高位的人维持体面,是部下的职责,尤其在半岛。所以我不怪他们。”
金智秀攥紧拳头。
“那欧巴,你接下来怎么办?”
李正一放下水杯,靠在椅背上。
窗外是灰濛濛的天,远处能看到蚕室乐天塔的尖顶,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还能怎么办。既然想无视我,把我当空气,觉得不搭理就能矇混过去。”
他顿了顿。
“那就做到他们没法无视的程度就行了。”
金智秀眨眨眼,等他继续往下说。
但李正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问她。
“对了,你想当演员拍电视剧吗?”
金智秀一脸问號。
她的表情在“欧巴你在开玩笑吧”和“欧巴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之间反覆横跳。
她是练习生。
她想当的是爱豆,不是演员。
而且这个话题怎么就突然跳到这里了。
他们刚才不是在说復仇和翻案吗。
当演员拍电视剧跟让他爹无法无视他之间有什么逻辑关係?
她的脑子里大概跑过了十万个为什么,但最后一个都没问出口。
因为李正一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力道很轻,手掌在她头顶停了两秒。
“好了。仙人自有妙计。你好好当你的练习生,没钱了跟我说。”
“欧巴……”
“不用想太多,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练习做好,出道,赚大钱,然后给我买大房子。你自己说的,忘了?”
金智秀咬著嘴唇,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追问也没用,这个男人不想说的时候,拿铁棍撬都撬不开。
厨房里传来一阵咖啡机的蒸汽声,然后赵美延端著一杯咖啡走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李正一面前。
“前辈,我试了新豆子,你尝尝。”
她的脸上写满了期待。
李正一见状,还是礼貌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味道意外的还不错。
不是冰美式那种苦到让人皱眉头的味道,酸度適中,口感也很顺滑。
“可以,比咖啡店的好喝。”
赵美延脸上绽开一个巨大的笑容,然后她想起什么似的赶紧补了一句。
“啊,智秀欧尼说您平时都喝冰美式,但我擅自加了点奶,因为这款豆子偏酸,前辈要是不喜欢加奶的话我重做一杯。”
李正一无语。
他那是喜欢喝冰美式吗。
是他之前工作的便利店只有冰美式啊。
“不用。”
“真的吗?真的不用?”
“真的不用。你去坐著吧。”
“好的。”
赵美延蹦跳著回厨房去了。
李正一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姑娘不去当爱豆也挺可惜的。
跟长得漂亮没关係,而是她有一种让人心情莫名变好的能量。
大概就是粉圈常说的感染力吧。
他收回目光,站起来。
“我走了,最近在找新工作,稳定了再告诉你吧。”
说这话,是提前铺垫一下自己的新身份。
一个可以主导电影、电视剧项目的新身份。
金智秀跟著站起来,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对他说了一句。
“欧巴加油。”
“嗯,你也加油。”
李正一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小小的出租屋。
绿萝在窗台上安静地长著,墙上那些便签在暖气片的热风里轻轻晃动,厨房里飘出咖啡的香气,赵美延在里面哼著一首他听不出名字的歌。
挺好的。
至少智秀有人陪。
“美延xi。”
他在门口喊了一声。
“哎!”
厨房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回应。
“智秀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智秀欧尼是我好朋友,前辈您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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