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开局软饭硬吃,把始皇忽悠瘸了 - 第312章 这个……放不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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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接过竹简时,殿內六名重臣齐齐站著,没人敢出声。
    嬴政看了两遍。
    第一遍,他的呼吸平稳,面无表情。
    第二遍,他把竹简合上,闭了一下眼。
    “退朝。”
    群臣面面相覷。
    李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该如何犒赏三军,比如该不该趁势追击蓟城,但嬴政已经起身了。
    嬴政大步往殿外走。
    赵高小跑著跟上去:“王上,去哪?”
    “甘泉宫。”
    赵高的步子顿了一拍,隨即加快。
    ……
    甘泉宫。
    午后的阳光从院墙上方斜切下来,把半个院子照得暖融融的。
    院子的一角,扶苏和公子高趴在地上,中间摆著一块木板,上面用炭条画了纵横格子。
    两人各执黑白石子,正在下五子棋。
    將閭蹲在旁边当裁判,其实是在偷吃扶苏那份点心。
    一派祥和。
    楚云深打了个哈欠,觉得日子就该这么过。
    然后院门被推开了。
    没有通报,没有脚步声的缓衝。
    门栓直接从外面被人拨开,两扇木门同时向內敞开。
    嬴政站在门口。
    逆光。
    楚云深眯了眯眼,第一反应是看天色,没到饭点啊,这人来干什么?
    嬴政走进来。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的目光扫过院中场景:扶苏面前的棋盘,將閭嘴角的点心渣。
    最后落在楚云深身上。
    楚云深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脸上有东西?”
    嬴政没说话。
    他走到廊下,在楚云深对面坐下。
    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放在两人之间。
    “亚父看看。”
    楚云深拿起竹简,展开。
    密密麻麻的篆字,他眯著眼辨认了半天,大部分字不认识。
    但有几个字他认得。
    斩首,四万,七千,他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
    楚云深把竹简放下,手指有点僵。
    四万七千颗人头。
    他虽然知道这是战国,知道打仗要死人,但这个数字摆在面前,还是让他后脖颈发凉。
    “亚父的沙盘之策。”嬴政说,“大胜。”
    楚云深的脑子卡了一下。
    沙盘?
    什么沙盘?
    他看向嬴政,嬴政的表情是认真的。
    楚云深的目光转向扶苏。
    扶苏已经站起来了,小脸微微泛红,挺著胸脯,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子。
    “父王,是亚父教的塔防!”
    塔防。
    楚云深的后背,一层冷汗渗了出来。
    他想起来了。
    他全想起来了。
    那天下午,他为了让三个小崽子別烦他,隨手设计的游戏。
    他以为那就是个游戏。泥巴和树枝的游戏。
    嬴政从袖中取出那块木板,放在竹简旁边。
    炭条画的两条路线,交叉点,七个短竖线,三个短竖线。
    右下角四个字,先弱后强。
    “亚父以游戏授兵法於稚子,四两拨千钧,不著痕跡。”
    他微微欠身。
    “政,谢亚父。”
    楚云深的屁股往后滑了三寸,差点从榻沿上出溜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比如我真的只是想让他们別烦我,比如那就是个游戏,比如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但嬴政的眼神太认真了。
    认真到楚云深觉得,如果他现在说我不是故意的,嬴政大概会理解为“亚父谦虚”。
    如果他说我不懂兵法,嬴政大概会理解为亚父深藏不露。
    如果他说那真的只是塔防,嬴政大概会理解为亚父把兵法融入游戏,举重若轻,已臻化境。
    楚云深把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嗯……贏了就好。”
    公子高从旁边凑过来,看了看木板,又看了看楚云深,补了一刀。
    “亚父,我那天输了是因为兵分太散对不对?”
    他的语气带著恍然大悟的兴奋,“下次我也集中打!”
    楚云深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下次?
    什么下次?
    嬴政站起身,理了理袍角。
    他看了看围过来的扶苏、公子高、將閭。
    然后他回头,看向楚云深。
    “亚父若得空。”
    嬴政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再教他们几局。”
    说完,转身,出门。
    院门合上。
    楚云深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三个公子围在他面前,六只眼睛亮晶晶的,像六盏不会灭的灯。
    “亚父!今天玩什么?”
    “亚父教新的!”
    “我要贏扶苏!”
    楚云深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完了。
    这个坑,填不上了。
    ……
    易水大捷后第五天。
    咸阳的冬天乾冷,刀子似的北风颳得城墙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甘泉宫的炭火烧得旺,铜盆里的木炭烧到发白,热气把窗缝里的冷风逼回去。
    楚云深裹著鸭绒被,只露出半张脸。
    舒服。
    楚云深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这才是穿越该有的生活。
    辰时,院门响了。
    楚云深没动,这个点一般是送早饭的,放下就走。
    脚步声进了屋,不是一个人,至少两个。
    “亚父!”
    女官的声音。
    楚云深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含糊道:“放桌上。”
    “这个……放不了桌上。”
    楚云深掀开被角,眯著眼往外看。
    赵姬身边的女官站在榻前,怀里抱著一团东西。
    圆的,胖的,裹在虎纹小襁褓里,正往外伸手抓女官的头髮。
    “这什么?”
    “十八公子,胡亥。”
    女官把孩子往前递了递,“两岁零三个月。王上吩咐的,亚父带两天。”
    楚云深的眼睛一下子全睁开了。
    “等……”
    女官把孩子往榻上一放,退了三步,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我不……”
    院门关了。
    楚云深和胡亥大眼瞪小眼。
    胡亥愣了两息,嘴一瘪,哇的一声哭出来。
    不是普通的哭。
    是那种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能把人从骨头缝里震麻的嚎啕。
    楚云深觉得这嗓门放到现代,嗩吶都得靠边站。
    他手忙脚乱把孩子抱起来,顛了顛。
    哭声更大了。
    “好好好,不哭不哭!”
    胡亥伸手一抓,揪住楚云深的头髮,使劲往下拽。
    “疼疼疼,鬆手!”
    胡亥不松。
    他用另一只手往楚云深脸上拍了一巴掌,然后咯咯笑了。
    刚才还哭,现在就笑。
    楚云深把他放到榻上,后退一步,揉著被揪疼的头皮。
    胡亥坐在被子中间,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锁定了案上的竹简。
    楚云深看见他的眼神变了。
    不好。
    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胡亥已经爬到了案边。
    他迈出第二步的时候,竹简已经全在地上了。
    第三步,砚台进嘴了。
    “吐出来!”楚云深一个箭步衝过去,掰开胡亥的嘴,抠出砚台。
    手上、孩子嘴上、榻上,全是墨。
    胡亥被抢了东西,又哭了。
    楚云深抱著他,满手墨汁,站在一片狼藉中间。
    他深吸一口气。
    冷静。
    他带过扶苏,带过公子高,带过將閭,三个加一起都没这么难。
    那三个好歹能听懂人话。
    一个时辰后。
    茶壶,翻了,水泼了半张榻。
    帛书,三卷,撕了两卷半,第三卷塞进了嘴里被楚云深及时抢救。
    鸭绒枕头,被咬破一个洞。
    绒毛飞满屋子。
    楚云深抱著胡亥在院子里转了第七圈,气喘如牛。
    胡亥骑在他肩上,两只小手揪著他的耳朵当韁绳,嘴里发出驾驾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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