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开局软饭硬吃,把始皇忽悠瘸了 - 第338章 六国尽灭,天下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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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摆驾甘泉宫!”
    嬴政长笑一声,袍袖一甩,阔步走下白玉台阶。
    身后李斯、蒙恬、冯去疾、尉繚,一眾心腹重臣鱼贯而出,脚步急促。
    赵高小跑著跟上去,小心地凑到嬴政身侧:“大王,亚父现在怕是已经休息了,要不要先遣人……”
    “不必。”
    嬴政抬手打断,步子非但没放慢,反而快了三分。
    “这等大事,寡人要亲口告诉他。”
    赵高张了张嘴,又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甘泉宫外,夜色浓稠如墨。
    戌时刚过,宫道上的铜灯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光影在青砖上拖出长长的尾巴。
    一队黑甲玄鸟卫持戟肃立,见嬴政车驾到来,齐刷刷单膝跪地,鎧甲摩擦的声响在夜风里格外整齐。
    “亚父寢居在何处?”嬴政问。
    “回大王,亚父半个时辰前已歇下。”內侍总管躬身答道。
    嬴政点头,脚下没停。
    偏院的木门虚掩著,嬴政伸手一推,门轴吱呀一声。
    院子里黑黢黢的,只有正房窗欞缝隙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烛光。
    李斯在身后轻声道:“大王,是否让臣等先……”
    “跟上。”
    嬴政一挥手,径直走向正房,身后一眾大臣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出声。
    到了门前,嬴政反倒没有推门。
    他站定,深吸了一口气,竟然伸手整了整衣冠,把方才被风吹乱的发冠扶正,又把袍角上沾到的雪粒弹掉。
    “咚咚咚。”屋內没有动静。
    又三下,还是没有动静。
    嬴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侧耳贴近门板,隱约听到了里面传来一阵均匀的、绵长的呼吸声。
    睡著了?
    嬴政嘴角抽了抽。
    这天下刚刚一统,消息传到咸阳,满城百姓奔走相告,秦军將士在临淄城头插满了玄鸟大旗。
    咸阳宫里焚香设祭,章台宫內百官朝贺。
    而他的亚父,睡著了。
    嬴政回头看了李斯一眼。
    李斯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嬴政又看了蒙恬一眼。
    蒙恬也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靴尖。
    “推门。”嬴政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股执拗。
    赵高小碎步上前,轻轻推开房门,冷风裹著夜里的寒气灌进屋,烛火一晃差点灭掉。
    屋內陈设简朴,楚云深仰面躺在床上,鸭绒被盖到下巴,嘴巴微张,呼吸声一长一短,睡得正沉。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麻衣,袖口上还沾著白天翻地时蹭上的泥点子。
    一只脚从被子里伸出来,脚趾头冻得发红,还不自觉地蜷了蜷。
    嬴政在床边站定,盯著楚云深的脸看了很久。
    烛光下,这张脸睡得毫无防备。
    “亚父。”
    楚云深的呼吸断了一拍,眼皮抖了抖,没睁开。
    “亚父。”嬴政又叫了一声。
    楚云深翻了个身,把鸭绒被往脑袋上扯了扯,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
    嬴政的眉心跳了跳。
    他回头看向李斯。李斯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
    嬴政又看向蒙恬。蒙恬面朝门外,后脑勺纹丝不动。
    “亚父!”
    第三声,嬴政拔高了音量。
    楚云深猛一哆嗦,被子从脸上滑落。
    他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头髮乱成鸡窝,脸颊上还印著枕头的褶痕。
    “谁……大半夜的……”
    他眯著眼適应烛光,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落在面前这个一身黑袍、负手而立的男人身上。
    再往后看,李斯、蒙恬、冯去疾、尉繚、王綰、赵高……
    乌泱泱一屋子人。
    楚云深愣了三息,“大王?”
    他的声音乾涩,带著刚睡醒的沙哑,“你们怎么……这是出什么事了?”
    嬴政看著他,眼底的光亮得嚇人。
    “亚父。”
    嬴政上前一步,双手在胸前抱拢,深深一揖。
    “大功告成,齐国已灭,天下,归秦了!”
    屋內安静了两息。
    楚云深眨了眨眼。
    “哦。”
    他张著嘴,脑子还处於半休眠状態,耳朵里嗡嗡的。
    李斯上前一步,朗声重复了一遍:“亚父,王賁將军已破临淄,齐王建就缚,押送咸阳。六国尽灭,天下一统!”
    楚云深的目光从李斯脸上滑到嬴政脸上,又滑到蒙恬脸上,最后落回嬴政脸上。
    “全……打完了?”
    “打完了。”嬴政直起身,目光灼灼。
    楚云深又愣了两息,“那可太好了!终於完事了!以后就能彻底躺平了!”
    “行,你们忙,我继续睡了啊。明天让人给我加个鸡腿,庆祝庆祝。”
    说著,他就要把滑下去的被子拉回来。
    屋內,安静得嚇人。
    李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蒙恬的嘴巴张著,合不上了。
    冯去疾手里的玉笏差点掉地上。
    王綰在人群最后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立下这等滔天功绩,一战而定天下的人,在听到功成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论功行赏,不是加官进爵,不是名垂青史。
    而是终於可以躺平了。
    李斯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一哆嗦,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
    “臣……臣惭愧!”
    蒙恬紧隨其后,扑通一声单膝跪地,铁甲砸在砖面上发出闷响。
    “末將惭愧!”
    冯去疾跪了,王綰跪了,尉繚跪了,赵高跪了。
    一屋子人,黑压压跪了一地。
    楚云深被这阵仗嚇得一缩,看到满屋子跪著的人,愣住了。
    “不是……你们跪什么?”
    他左看看李斯,右看看蒙恬,一脸茫然。
    “快起来快起来,大半夜的,地上凉。”
    他下床来伸手去扶李斯,李斯不起,反而把头磕得更重了。
    “亚父此言……臣万死不能受。”
    李斯的声音在发颤。
    “七国爭雄百年,多少英杰埋骨沙场,多少良臣呕心沥血,方才换得今日天下一统。此等不世之功,亚父却只道一句躺平便要揭过……”
    他抬起头,眼眶竟然泛了红。
    “亚父淡泊至此,臣……臣无地自容。”
    蒙恬在旁边重重磕了个头,声音瓮声瓮气:“亚父以布衣之身,决胜於千里之外。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末將戎马半生,自詡忠勇,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国士!”
    王綰跪在最后面,老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后只挤出四个字:“老臣……有罪。”
    楚云深彻底懵了。
    他站在原地,举著要扶人的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拼命回想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躺平?他忽然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
    在他看来,躺平就是字面意思,不干活了,吃老本,混吃等死。
    但在这帮古人耳朵里,躺平就是不爭功,不求封赏,高风亮节,事了拂衣去,古之贤士之风。
    坏了,又双叒被过度解读了。
    楚云深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不是……我真的就是想……”
    “亚父不必多言!”蒙恬猛地抬头,虎目含泪。
    “末將明白!末將全都明白!”
    你明白个锤子,楚云深在心里疯狂吶喊。
    他看了一眼嬴政。
    嬴政的眼神更让人受不了,那是一种混杂著震撼、敬仰、心疼、感动的复杂情绪,眼底深处甚至隱约有一层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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