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开局软饭硬吃,把始皇忽悠瘸了 - 第364章 假钞可兑真钞,不追究持有者!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少府工坊,子时。
    三十六盏铜灯排成两列,將窄长的製版房照得亮如白昼。
    六名铸官蹲在案前,铜模上的蜡型还没凉透,就被镊子夹起来逐个比对。
    少府令站在门口,袖手看著。
    他已经三十个时辰没合眼了。
    “令公,明矾水试了七种配比,这一版最稳。”
    染料匠將一片裁好的靛蓝帛布递过来。布面空无一物,与寻常宝钞无异。
    少府令接过,凑到灯前翻看,什么都没有。
    染料匠从袖中取出一截短香,在灯上引燃,火苗靠近布面三寸处,缓慢游走。
    一息,两息。
    帛布左下角,一个篆体秦字从无到有,墨色由淡转浓,清晰锐利。
    少府令手指发抖。
    “移开火源多久消退?”
    “约百息。”
    染料匠答,“冷却后復归无色,可反覆验证,不损布面。”
    少府令把帛布攥在手里,转身就往外走。
    “令公!天还没亮……”
    “我去看看活字刻房。”
    少府令脚步极快,甲片哗响,穿过三道走廊,直奔治粟內史府的活字刻房。
    活字刻房內,另一拨人同样彻夜未休。
    铜製小方块整齐排列在木槽中,每块不过指甲盖大小,上面阳刻著天干地支与数字。
    甲、乙、丙、丁……零、一、二、三……
    主事將一组铜块拼入主版底部的凹槽,锁紧卡扣,刷墨,覆布,碾压。
    揭起,甲〇〇一四字端正地印在靛蓝布面上。
    换一组铜块,再印,甲〇〇二。
    主事抬头看向少府令:“令公,首批五百张,编號甲〇〇一至甲五〇〇,天亮前可全部印完。”
    少府令点头,没说话,转身又走了。
    他要去章台宫。
    辰时,章台宫。
    嬴政看著案上摊开的新版宝钞。
    编號清晰,位於右下角,字体比主体略小,但辨识度极高。
    他翻到背面,三断两续的丝线依旧在,玄鸟纹照旧。
    “火验。”他说。
    少府令取过短香,引燃,靠近布面左下角。
    秦字浮现,笔画工整。
    嬴政目光微动,他將新钞放下,抬头看向李斯。
    “旧钞怎么办?”
    李斯早有腹稿,拱手道:“臣以为,不急换新。”
    嬴政没说话,等他继续。
    “贸然宣布旧钞作废,百姓必然恐慌,效果与假钞扰市无异。”
    李斯顿了顿,“不如……以利诱之。”
    “说。”
    “钱庄张贴公告:因近日有不法之徒偽造宝钞,朝廷体恤百姓,即日起提供免费验钞。持旧钞来钱庄,属吏当面火验,真钞加盖验讫朱印,假钞当场兑换等额新钞。”
    李斯的语速放慢了:“不追究持有者。”
    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轻叩了一下。
    “不追究持有者,百姓便无所顾忌,无论真假皆会来验。假钞流通量越大,来验的人越多,朝廷回收得越乾净。”
    李斯微微前倾,“但……”
    他伸出一根手指。
    “凡一次性持假钞超过十张者,登记来源。”
    殿內安静了两息,嬴政嘴角没动,但眼底有光亮一闪。
    十张以下,散户,菜贩走卒,辗转多手后持有一两张假钞再正常不过。
    十张以上,要么是中间商,要么是源头。
    “问其从何处得来,不必当场拿人。”
    李斯补充,“只需记录,三五日后,同一来源若被反覆指认……”
    他没说完,也不需要说完。
    嬴政站起身,將那张新钞收入袖中。
    “今日午后,公告全城。”
    午后,咸阳南城钱庄。
    公告贴出不到半个时辰,门前已排出二十丈长队。
    “免费验!假的还给换真的!”
    “当真?不抓人?”
    “白纸黑字写著呢!官府盖了印的!”
    百姓攥著三五张宝钞,探头缩脑地凑上前。
    钱庄属吏笑容和煦,取过宝钞,当面验证,加盖朱印递还。
    “您这三张,都是真的,放心用。”
    百姓喜笑顏开地走了。
    偶尔有一两张假的,属吏面色不变,温声道:“这张是偽造的,不怪您,定是旁人付给您的。来,等额兑新。”
    当场撕毁假钞,递上崭新的带编號宝钞。
    持有者面色惶恐,接过新钞如获大赦,千恩万谢地走了。
    队伍越排越长。
    钱庄后堂,一名书吏在竹简上默记录:第一日,验钞一千七百余张,检出假钞四十三张,持有者均为散户,单人最多持假两张。
    无人触及十张红线。
    韩成宅,入夜。
    管事匆入內,脸上掩不住兴奋。
    “主公!钱庄公告说了,假钞可兑真钞,不追究持有者!”
    韩成坐在灯下,手里捏著一枚棋子,没抬头。
    “库中尚余三百余张,若分批送去兑换,便可洗为真钞!”
    “够了。”
    管事闭嘴。
    韩成將棋子放回盘,指尖在扶手上轻叩,节奏缓慢。
    “不追究持有者。”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很轻。
    管事点头:“是,白纸黑字……”
    “那追究谁?”
    管事的笑容僵在脸上。
    韩成抬起眼,灯火映在瞳孔里,没有温度。
    “三百张,分几人去兑?十人?每人三十张,属吏问从何处得来,你教他们怎么答?”
    管事张了张嘴。
    “答不上来,便是线头,线头一扯,扯到谁身上?”
    管事额上渗出汗珠,退了半步。
    韩成没再说话。
    窗外巷子里,一个卖水的老翁推著独轮车经过,吱呀声由近及远,消失在夜色中。
    灯芯爆了一下,韩成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很久,管事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便不去?”
    韩成的手指停住了。
    三百张。
    他闭上眼,靠回椅背。
    次日清晨,韩成宅侧门无声打开。
    两名管事各推一辆独轮车,车上罩著粗布,混入南城钱庄门前渐长的队伍。
    韩成站在二楼窗后,看著两辆车缓缓远去,面无表情。
    他赌的是,秦人说不追究,便真的不追究。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