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开局软饭硬吃,把始皇忽悠瘸了 - 第384章 十倍价,没有不鬆口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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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斯的手指从帛面上收回来,慢慢握紧,放回袖中。他不是没算过这个帐。
    一个抄书的刀笔吏,快的一日能抄三千字,慢的两千。
    一套《秦律》全文,一人不吃不睡,抄完要十几天。
    两百张,一日。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著病后的沙哑,“臣以为,首批当印《秦律》节选、《算筹初解》、《仓廩簿籍式》。”
    “科举分科取吏,应试者需读的是实务,不是经学空谈。律令、算筹、仓储,这三项先出,备考者手里有书,才谈得上考试。”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世家锁书,锁的是经学典籍。实务文书,朝廷本就有底本,不受制於人。当务之急,先把这道口子堵上。”
    嬴政没有表態,手指搭在案沿。
    扶苏在侧方开口,“李相所言有理。但我有一问。”
    李斯侧过头。
    “参加科举的寒门学子,识字不足三百者超过半数。”
    扶苏的手垂在袖中,“把《秦律》节选发下去,他们认识多少字?”
    李斯没有接话。
    扶苏继续说:“与其先印简册,再印律令,不如同步。先印一册入门简册,教常用字与基本句读,让人能读懂律令,再发律令。否则书到了手里,也是废帛。”
    李斯转头看他,眉头压了一压,语气没有变。
    “公子,朝廷急缺的是能用的吏员,不是启蒙先生。”
    扶苏的手在袖中收紧,嘴唇微动。
    没再说。
    父王要的是能用的人,李相说的是事实。
    他把想说的那半截咽下去了。
    嬴政的手指在案沿敲了两下,“科举考什么,就先印什么。”
    “律令、算筹、仓储、水利、文书,五科所需简册,按紧迫程度排序,七日內擬出篇目清单,交少府备印。”
    他顿了一息。
    “入门简册附在每册卷首,不单独印。”
    李斯和扶苏各退一步,谁也没输,谁也没全贏。
    李斯退出时脚步比进来时稳了半分。
    少府令跟在后面,走到殿门口,脚刚跨出门槛。
    “少府。”
    少府令停住,回身。
    嬴政没看他,目光还在案上。“每册盖官印,编號登记,领取者签名画押。”
    他把最后一句说得很慢,“私印者,同假钞论。”
    少府令的后背僵了一瞬。
    他想起宝钞案里那批被押进廷尉府地牢的人,每一个都没有好结局。
    “臣领旨。”
    孟氏藏书楼,二楼。
    窗板还封著。
    斜光从天窗细缝漏进来,落在案面上,把茶碗的影子拉出一道细线。
    孟启从袖里抽出一张薄帛,摊在案面正中间。
    “少府內院,半月前起封闭,匠人家眷已全数迁入官舍。”
    他的手指压著帛边,“木料採购量很大,我派人在南市盯了三日,枣木、梨木,走的都是少府的车,至今还在陆续进货。”
    灰袍人没去看那张帛,端著茶碗,碗沿在两指间慢慢转,“人数?”
    “內院进出匠人,估摸五十上下,带家眷锁进官舍的有三十余户。”
    灰袍人把茶碗搁下,碗底在案上顿出一声轻响。
    “木料是做书架书箱,匠人是刻竹简的刀手,锁人是防泄密。”
    “秦廷藏书不足,开了科举要考经学,宫里没有经学典籍,所以他们在加派人手抄。”
    荀恪坐在右侧,眼皮耷拉,没说话,抿了一下嘴,等他说完。
    “五十个人,日夜不停,一月能出多少卷?”
    灰袍人把手一摊,“填不了科举的窟窿。我们只需要保证市面上无书可买,他抄得再快也是白费。”
    孟启没接话。
    他的目光还停在那张薄帛上,停在枣木梨木上,没动。
    刻竹简,用刀。
    竹简是竹,不是木。
    刻竹简的刀手,为什么要用枣木和梨木?
    书架书箱用杉木、松木就够,省料省工。
    专程买枣木和梨木,是因为这两种木料纹理细、质地硬,不易开裂……用来刻什么?
    孟启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也许是別的什么器具,也许他想多了。
    灰袍人做事素来稳,跟他共谋三年,还没算错过。
    他把那张薄帛叠起来,压回袖里,“荀公怎么看?”
    荀恪终於开口,“不管他抄不抄,书源在我们手里,这是死局。”
    他抬了下眼皮,“继续收。各郡散落的孤本残卷,凡是经学类的,出十倍价也买。让市面上一卷不剩。”
    孟启点头,“陇西那边还有几处乡学,我已备了银两,今夜可以出发。”
    灰袍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还有一件事。”
    他把碗搁下,“少府外围安个耳朵。不用进內院,在送料的车队或伙房杂役里混一个进去,够了。”
    孟启从袖里抽出另一张薄帛,字跡细,三个名字。
    “备著的,都是少府外院做杂工的远亲旁支,面生,不容易被查出来。”
    灰袍人低头看了一眼,“嘴严的?”
    “用惯了的人。”
    “行。”
    灰袍人把帛推回去,“只看不问,不用探內院,外头的动静就够我们判了。”
    三人起身。
    孟启送到楼梯口。
    荀恪下楼,手扶著栏杆,步子不快不慢。
    当夜,亥时。
    城西坊口,孟氏管事带著三皮袋银两齣城,两匹快马,一路往北地,另一路绕陇西,目標是各处乡学和几个手里有私藏的老教书先生。
    老先生们年纪大了,子孙要养活,书堆在角落里也是堆著。
    十倍价,没有不鬆口的道理。
    少府外院,同一夜。
    灶房外头,送夜宵的六个杂役排成一列,人人提著食盒,在院门口等值守点人数。
    排在第三个的,鞋底带著新泥,是今天才换进来的,走路的时候脚步轻,跟其他几个在这儿做了年的熟手不太一样。
    值守扫了他一眼,没多问,点了点人数,抬手放行。
    杂役提著食盒往里走,头低著,右眼余光往內院方向瞟了一眼。
    內院门外,两名甲士持戟,一左一右,火把烧得很亮,地砖在火光下泛出暖黄,照得清清楚楚。
    门关著,缝里没有光漏出来。
    但有声音从门缝里往外透,顺著夜风在院子里散开。
    刀片刮木料的声音,一下一下,很密。
    杂役把目光收回来,盯著前面人的后背往前走。
    刻木头的声音。
    他在心里转了一遍,没往深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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