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照闻言,怒目圆睁。
“你太狂妄了!”
李默轻轻摇头,真知面具下的双眼看向手中的蒺藜骨剑,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寂寥落寞。
“是你们太弱小了。”
隨著他的左手在蒺藜骨剑上轻轻一抹,一层灰白色的火焰,便在蒺藜骨剑上熊熊燃烧起来。
阴冷粘稠,衰败不祥。
大错骨咒火源源不断对附近造成的次生伤害,宛如密集的实质化射线。
丁照脸色大变。
相较於旁边一脸茫然的女学员,丁照已经隱隱能够感受到这团灰白色火焰的恐怖。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著这团灰色火焰,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甚至產生了自我怀疑。
若是苏墓对上他,能有几成胜算?
此刻。
他竟隱隱有种当初在门生大衍时,面对苏墓的绝望,难以生出抗衡之心。
“火阎王。”
他喃喃自语,总算是明白了这个情报的含义。
於是他竟是挥动右手。
不远处的一棵巨树,树干缓缓裂开,露出了树洞里的采恋依。
“你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杀了……呃?”
他的话还没说完。
采恋依的脚下,骤然出现了一个漩涡。
伴隨著一股强大的吸引力,采恋依竟是在丁照和女杀手的目瞪口呆中,瞬间消失不见了。
竟是悄然回归的花枝,依靠土遁术潜伏在此,趁机救出了采恋依。
李默冷冷一笑,再次衝锋上前。
片刻后。
千丘书院鼎鼎大名的托天信徒,便被他的大错骨咒火下暴毙,残躯化为了狰狞、扭曲、失控的骨架。
“吱吱!”
待一切尘埃落定,花枝从泥土里钻了出来。
隨著地面形成一个半身土人,张开了双臂,采恋依被它放了出来。
“会长?”
采恋依先是流露出迷茫,在確认了李默的身份后,隨即便是痛哭流涕,將钻心手於剎获得的愚弄会情报说了一遍。
“钻心手,於剎?”
听到此人只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並且確认采恋依没有生命危险后,李默当即一跃而起,继续朝著之前被他锁定那人追去。
想必那人多半便是所谓的钻心手於剎了。
丁照在此突然袭击,多半是准备为他拖延时间,却低估了自己的实力。
隨著李默张开双翼,在天空越飞越高,他通过真知面具的流星隼之眼望远,不断地搜寻对方踪跡。
经过刚刚的战斗耽搁,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左前方七八里的区域,是一片戈壁。
更远的区域,是被风沙笼罩的褐色沙漠。
右前方十余里外,有一片红土丘陵。
更远处是一座突兀的高山……
他的鹰眼竖瞳,宛如一条漆黑的裂缝,不断地扩张收缩,以此成片搜索排查遥远的区域。
突然。
李默注意到遥远树阴下一闪即逝的身影。
犹如猫头鹰发现了老鼠,老鹰发现了野兔,李默的双眼瞬间锁定了目標,当即拍打双翼全速俯衝而去。
轰的一声!
李默从天而降,地面形成了一个爆坑。
待他缓缓起身,竟诧异地发现,那名被他一击轰飞出去七八丈远的头七杀手,竟是安然无事。
在他的体表,有一层肉眼可见的龟壳护罩。
“哦?”
李默注意到他脖子上的项炼,这件法器灵光璀璨,明显非同一般。
仅仅一瞬过去。
此人看起来便明显粗糙乾瘪了许多,面色暗淡发灰,一副气血虚浮的样子,他从地上挣扎著站起来后,竟险些一个踉蹌跌倒。
他看向李默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献命法器?”
对於三缺五弊中的献財法器、献权法器,李默都已经见识过了。
但献命的法器,他倒是第一次见。
面对此人的绝望反击,发射的两团紫色光球,李默身形一闪,在轻鬆避开紫色光球的同时,竟瞬间出现在对方的面前。
他平静挥手一拳,落在乌龟壳护罩上。
狂暴的衝击力,瞬间將对方轰飞出去,落在四五丈远的地面,还未等对方完全落地,便紧追而上再次一脚。
这条项炼法器终於不堪重负,咔嚓一声破碎。
躲在乌龟壳护罩內的於剎,此刻竟是眼圈凹陷、头髮花白,一副精元损耗过度的样子。
他大口地喘息著,竟是再也爬不起来。
李默真知面具下的双眼,流露出好奇之色,仔细地观察起来,不愿意错过任何细节。
这种被法器抽乾精血寿元的场面,可著实是不多见。
於是在李默的注视中,被法器抽乾精血寿元的於剎,竟是喘息一会儿后,就这么猝死,心臟停止了跳动。
李默若有所思后,竟是拿出了柳叶刀,对他开膛破腹。
紧接著他竟是捏住对方的心臟,按照特定规律反覆揉捏,並用法力加以刺激,对其心臟起搏急救。
“呃?”
於剎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拼命地喘息著,怔怔地看著李默。
李默见此,缓缓停下了动作。
他真知面具下的双眼静静地观察著,对照著万玉凝的情况,流露出一副深思之色。
於剎自然是不知道李默所思所想。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虚弱无力,所有器官和机体组织都走到了尽头,喘息了几下后便再次心臟骤停,猝死了过去。
李默冷哼一声,再次心臟起搏急救。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自己是在救人,不是在人体格物。
死而復生的於剎,凹陷眼窝的眼睛瞪得滚圆。
“你……”
他想要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想要求救,却发现对方確实是在救自己。
他看向李默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鬼一样,这种死去活来的折磨,远要比他的蛇胆疮火毒痛苦一万倍。
如此反覆多次后。
隨著於剎第九次猝死,即使李默继续以心臟起搏救治,也已经回天乏术,总算是彻底的死了。
李默无奈嘆息后,一脸不情愿地收起对方身上的东西。
待他看到密信上关於愚弄会的情报內容后,隨手將之焚毁。
……
数日后。
正在闭关的苏墓,被紧急召唤出关。
这意味著头七杀手组织內,发生了足以引起顛覆的重大变故!
“难道是丁照出事了?”
隨著紧急会议的召开,苏墓看向长桌前空置的三个席位,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阴沉。
剩余的六位死亡使者,则纷纷看向七名大难不死逃回来的精英杀手。
战战兢兢的七人,硬著头皮展开匯报。
“本来任务非常顺利,我们在第一时间灭杀了对方四人,並抓住了采恋依,由副会长负责审讯,我们则跟隨赵吏、沈萍,继续对鲁达展开追杀,谁知他们竟然通过隱秘的仪式,从镜子里召唤出来一个戴著镜子面具的神秘人……”
“你说是仪式召唤?”
“这,这不可能吧?”
“镜子里……”
黑手苏墓的嫩白手指,逐渐攥成了一个拳头。
当他听到这个神秘人,竟是通过仪式突然降临时,脸上原本的凝重也隨之变为了震惊。
不只是因为对方的实力。
还有这个隱秘组织的底蕴,竟是超过了头七!
是九溪社?
还是岳阳社?
“不惜代价,封锁消息!”
苏墓决定亲自带人搜索,务必要找到丁照、沈萍二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两天后。
当苏墓带著直属的暗影小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事发地点,望著那些正在迅速枯萎凋零的扭曲骨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抑。
仿佛有一股隱秘的磅礴恶意,正在针对他,布置一个巨大的阴谋。
他確定了一件事。
造成这一切的神秘人,是一个足以对他產生致命威胁的真正强者。
“立刻寻找其他人的下落。”
“是!”
暗影小队纷纷散去。
接下来几天,一行人针对此次事件,在荒野森林中展开了彻查。
在经歷细致入微的大规模搜索后,结合逃回去的精英杀手证词,苏墓將此次事件竭尽所能地復盘了一遍。
“首先是丁照、赵吏、沈萍三人带队,將采恋依、鲁达与九溪书院交接者击败,丁照负责审讯,没有继续追杀,当赵吏、沈萍来到这片主战场时,这个隱秘组织通过仪式之力,將那个神秘人召唤了过来。”
苏墓嫩白的手掌,从面前的诡异枯骨上轻轻抚过。
这个隱秘组织带给他的压力,不在当初的九溪社之下。
甚至於因为更加隱秘的关係,已经临近术数爭锋结业考核,残酷的真相更加让他猝不及防。
这让他不由得產生自我怀疑。
这个隱秘组织,很可能与外界的某些邪教具有隱秘联繫,甚至是和荒人具有某些隱秘的联繫。
否则这种仪式降临的手段,也未免太过於夸张了一些。
“一共有四处战场,分別为降临战场,追杀沈萍的战场,灭杀丁照一行人的战场,以及追杀於剎的战场,都是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內结束战斗,此人必然掌握著飞行能力和追踪能力,究竟是丁照单独派出於剎赶回千丘书院赶,还是於剎独自逃亡?”
苏墓紧握双拳。
巨大的压力,让他感觉眼前充满了灰暗。
术数爭锋在即,头七竟然遭遇如此重创,千丘联盟必然不会放过机会。
適当的良性竞爭,的確是有利於学员成长,但不择手段的恶性竞爭,无休止的內耗,却必然是两败俱伤。
他捫心自问。
若是门生大衍结束后的这两年来,他没有浪费那么多时间精力,去处理千丘联盟的事,个人成就必然远不止於此!
然而现在。
他自问如果是自己降临到这里,单论战斗方面的话,也许能够做到类似的情况,但想要如此一路追杀,短时间內连续跨越四个战场,恐怕力有不逮。
此人多半是九溪书院一位行气圆满的学员。
也只有在强者如云的那里,才有可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诞生出一位行气圆满的方士了。
“自己也必须要儘快行气圆满了!”
苏墓悵然若失地喃喃道。
他本想再煎熬一番,尝试水滴石穿,完美掌握自身极限之力,但千丘联盟恐怕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
如今他只能尝试自斩一刀,被动圆满了。
“走吧。”
隨著苏墓的一声令下,暗影小队成员纷纷离去。
头七已经没有资格谈论报復对方,如今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先想办法撑过千丘联盟的报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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