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门口,被黄志鹏当重威胁。
校长站在原地,双手微微握紧又鬆开,脑海中飞速权衡著利弊。
他当了二十多年校长,见过形形色色的家长,处理过数不清的纠纷,但今天这样的情况,还是头一回遇到。
一边是每年给学校捐赠数百万、手握助学金命脉的盛京实业集团高管,另一边是虽然低调却背景深厚的周家女主人。
这两边,无论得罪哪一方,他都不会好过。
他看了一眼许琼。
许琼站在人群中,身姿挺拔,面容平静,目光中没有催促,没有焦虑,只有一种从容的等待。
她没有施加任何压力,但那种从容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他又看了一眼黄志鹏。
黄志鹏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著他,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仿佛在说——你一个校长,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校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挺直了微微佝僂的腰板。
他想起了这些年黄景铭在学校里的所作所为——欺负同学,顶撞老师,把校规当儿戏。
他想起那些被黄景铭欺负得不敢来上学的学生,想起那些敢怒不敢言的老师,想起自己一次又一次地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用“他还小”、“他爸是黄志鹏”来麻痹自己。他不想再忍了。
他迎著黄志鹏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黄总,学校有学校的规矩。您的儿子犯了错,就应该接受相应的处罚。不能因为任何关係而网开一面。”
黄志鹏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愣了好几秒,显然没有预料到校长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在他的印象中,这位校长一向圆滑世故,对他向来客客气气,有求必应。
每次他来学校,校长都是笑脸相迎,端茶倒水,一口一个“黄总辛苦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他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问黄景铭:“那个老太婆什么来头?”
黄景铭连忙低声回道:“爸,你放心,我查过了,就是普通人家,父母都退休了,没什么背景。估计就是校长怕事情闹大了影响不好,才装装样子。”
黄志鹏听完,心中有了底。
他重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冷笑,语气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威胁:
“校长,既然您要偏心其他学生,那我也不强求。不过以后盛京实业集团的捐助款,可就別怪我不给了。那些贫困生的助学金,您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教务处主任脸色一白,连忙拉了拉校长的袖子,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
“校长,要不……这事就算了吧?为了一个学生,不值得……那些助学金要是断了,咱们学校几百个贫困生怎么办?”
校长却甩开了他的手,目光直视著黄志鹏,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学校本该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更应该是公正的地方。不能因为资本的施压就低头。黄总,您请便吧。”
黄志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盯著校长看了好几秒,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恼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猛地转身,朝校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黄景铭,语气冰冷地说道:“还愣著干嘛?走!”
黄景铭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看了看父亲铁青的脸色,又看了看校长那张毫无退让之意的脸,最终咬了咬牙,低著头,灰溜溜地跟在父亲身后离开了。
陈德通三人也连忙跟上,头都不敢回,脚步慌乱得像几只被追赶的野狗。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教务处主任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双手抱头,语气中充满了焦虑和无奈:
“完了完了……那些助学金可怎么办啊……几百个学生等著这笔钱呢……”
然而,周围的同学们却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叫好声和掌声。
有人高声喊道:“校长好样的!”
“校长威武!”
“终於有人治治黄景铭了!”那些曾经被黄景铭欺负过的同学,此刻脸上洋溢著一种扬眉吐气的畅快,有人甚至激动得眼眶泛红。
校长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转向教务处主任,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给他们四个,每人记一个大过处分。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得罪到底。”
教务处主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嘆了口气,点了点头,转身去办了。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学校的助学金可能真的要另想办法了。
这时,许琼走到校长面前,语气温和而真诚地说道:“校长,您做得很好。学校的事,您不用担心。”
校长看著她,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却也有一丝坦然:
“许女士,您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如果连公正都做不到,那还谈什么教育?至於助学金的事……我再想想办法吧,总不能让那些孩子失学。”
许琼看著他,目光中带著一丝讚许,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牵著林辰的手,缓缓朝校门口走去。
夕阳的余暉洒在母子俩的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校园里传来同学们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和欢呼声,仿佛在为这场迟来的公正而庆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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