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春晚 - 第191章 你真当沈家的女儿这么好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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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礪从沈家正门出去时,特意没有避人。
    他翻身上马,一路穿过长街,直奔方府。
    临近午后,街上人正多。
    马蹄声急,一路踏过青石长街,引得不少人回头去看。
    马在方府门前猛地停下。
    门房原本正靠在门边说话,见他径直下马,脸色顿时一变,连忙上前阻拦。
    “你想干什么?这里是方府,岂容你——”
    话还没说完,程礪抬脚便踹在门槛旁的门扇上。
    “砰”的一声。
    半扇朱门被踹得重重撞开,门房也被嚇得往后一退。
    街边原本走过的人纷纷停下脚步。
    程礪站在方府门前,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楚。
    “沈家少將军沈长衍,问方承砚一句话。”
    门房脸色一白。
    程礪冷冷看著他。
    “明日午时,城西旧街,临安茶楼,沈家有一笔帐,要同他当面算。”
    门房还没反应过来,程礪已经转身上马。
    临走前,他又补了一句。
    “话我带到了,方大人若是不敢来,沈家也不强求。”
    说完,他调转马头,径直离开。
    方府门前,围观的人却没有散。
    有人压低声音问:
    “这是怎么了?沈家和方家又闹起来了?”
    旁边的人嗤了一声。
    “还能因为什么?方大人当初退了沈家的婚,这口气沈家能咽?”
    “谁知道呢,方府里头的事,哪有外人说得清?”
    “不过沈家少將军都派人来传话了,明日怕是有热闹看了。”
    议论声很快顺著街口散了出去。
    方府门房这才回过神,连忙往府里跑。
    方承砚听到消息时,正在书房。
    下人跪在门口,將程礪在府门前说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方承砚听完,指尖在案上停住。
    “城西旧街?”
    下人忙道:
    “是。那人说,明日午时,临安茶楼。”
    临安茶楼。
    方承砚垂眼,看向案上那处被圈了数遍的地点。
    旧铜灯客栈,就在临安茶楼斜对面。
    沈长衍,到底唱的是哪一齣戏?
    这时顾清漪已经走了进来。
    她脸色不太好看,眼底却仍压著几分温柔。
    “承砚,外头那些话,你也听见了?”
    方承砚没有回答。
    顾清漪袖中的手慢慢攥紧。
    方府和沈家的旧事,好不容易才被压下去。
    可程礪今日往方府门前这么一站,满城的人便又会想起来。
    想起方承砚原本要娶的人是谁,也想起她这个方夫人,是怎么进的门。
    顾清漪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声音却放得更软。
    “沈家如今这样大张旗鼓,是半点也不顾你的顏面了。”
    方承砚看著她。
    “你觉得我不该去?”
    顾清漪呼吸微滯,她当然想让他不去。
    可她更清楚,方承砚若不去,外头那些话只会更难听。
    沈家已经把帐摆到了明面上。
    他若不去,外头只会说他心虚。
    顾清漪垂下眼。
    “我只是担心你。”
    “你手上的伤还没好,沈家这会儿又正在气头上。”
    方承砚淡淡道:
    “他真要动手,就不会闹得满城皆知。”
    顾清漪没再说话。
    方承砚道:
    “我若不去,反倒如了他的意。”
    顾府。
    消息送到顾相手里时,顾相正在书房里看一封密信。
    听完下人的稟告,他很久都没有出声。
    书房里静得厉害。
    跪在地上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半晌,顾相才抬起眼。
    “地点在临安茶楼?”
    “是。”
    顾相眼底浮起一层阴沉。
    沈长衍把话闹到方府门前,却偏偏把地点定在临安茶楼。
    太巧了。
    巧得他不敢当成巧合。
    是真查到了什么,还是借著方承砚出气,碰巧落在附近?
    有些事,不能赌。
    顾相抬手,將密信压在掌下。
    “客栈那边,准备撤。”
    跪在地上的人立刻垂首。
    “是。”
    顾相道:
    “今夜先撤外围。”
    “药材、药渣、炉灰、器具,能清的都清乾净。”
    他指尖在案上轻轻一敲。
    “人也撤一半。”
    那人仍旧低著头。
    “是。”
    顾相继续道:
    “明日白日不许妄动,只盯临安茶楼,也盯紧方承砚和沈长衍。”
    “入夜之后,再动第二批。”
    那人低声应下。
    顾相抬眼,声音冷得没有半点起伏。
    “记住,寧可慢,不可乱。”
    “谁敢露出痕跡,就把命留下。”
    “是。”
    第二日午时將近。
    城西旧街比往日热闹了许多。
    不只是临安茶楼,就连街边卖茶水点心的小摊前,也比平日多了不少人。
    有人真是路过。
    也有人显然是听了风声,特意赶来看热闹的。
    临安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早已被包了下来。
    沈长衍坐在窗边,身上披著一件深色外袍,脸色依旧苍白,神情却很平静。
    程礪站在他身后,目光时不时扫向斜对面的旧铜灯客栈。
    门前掛著三盏旧铜灯,白日里並未点燃,只被风吹得轻轻晃著。
    掌柜坐在柜檯后拨弄算盘,小二端著茶水进进出出,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越是这样,程礪心里越沉。
    “少將军。”
    他压低声音。
    “昨夜外围已经动了几处,只是没见他们带出要紧东西,恐怕今夜才是真正转移。”
    沈长衍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不急。”
    程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
    “您身子还撑得住吗?”
    沈长衍没有回答。
    楼下的议论声忽然低了下去。
    很快,又有人压著声音道:
    “来了。”
    “方大人来了。”
    沈长衍放下茶盏。
    方承砚上楼时,身后只跟了一个隨从。
    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色衣袍,手臂上的伤被宽袖遮著,脸色看不出喜怒。
    他踏上二楼,目光先落在沈长衍身上,又扫过窗外那间旧铜灯客栈。
    只一瞬,便收了回来。
    方承砚在桌前停下。
    “沈长衍,你闹到这一步,是想算哪一笔帐?”
    话音刚落,沈长衍已经站起身。
    下一瞬,他一拳砸了过去。
    方承砚侧身避开。
    可那一拳来得太快,仍旧擦过他的颧骨,重重砸在脸侧。
    “砰”的一声。
    方承砚被打得偏过脸去,唇角瞬间渗出一点血。
    楼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沈长衍手背泛白,冷冷看著他。
    “怎么?”
    “你真当沈家的女儿这么好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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