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春晚 - 第215章 沈长衍才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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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侍捧著漆盘上前,盘中压著几封旧信。信纸泛黄,边角有些焦黑,像是从旧宅暗格里翻出来的。
    顾相道:“这是臣昨夜在贺岐旧宅搜出的书信。贺岐本是沈家旧部,这些年却一直替北狄传递消息。其中一封写得明白,他奉沈家之命,递送的不是寻常消息,而是上阳军防。”
    他说到这里,视线转向方承砚。
    “而且,信尾还压著方大人的私印。”
    方承砚扣在袖中的手指一紧。
    那枚私印,顾清漪也拿得到。
    可朝堂之上,只要印是真的,便足够將他与贺岐、北狄军防牵在一起。
    更要命的是,贺岐已经死了。
    死人不会辩解,也不会翻供。顾相拿出这些旧信的这一刻,便是要让沈家和他都没了退路。
    皇帝目光沉下去。
    “贺岐人在何处?”
    顾相道:“这就要问沈家了。”
    刑部官员出列,躬身道:“启稟陛下,贺岐尸身今早已由程礪送入刑部。据程礪所言,贺岐昨夜企图刺杀沈家人,被沈长衍当场诛杀。”
    顾相低低冷笑。
    “当场诛杀?”
    他转向沈昭寧。
    “贺岐旧宅中刚搜出这些信,信中指向沈家,信尾又有方大人的私印,贺岐本人便已经死在沈家手中。沈姑娘,这未免太巧了。”
    赵老將军站在武將班列中,喉间动了动,到底没有再出列。
    皇帝垂眸看向殿下。
    “沈昭寧,方承砚。”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御阶下所有人都垂了眼。
    “顾相所言,你们可有话说?”
    沈昭寧道:“顾相说贺岐替北狄传信,又说信中指明沈家。敢问那封信是何年何月所写?笔跡由何人验过?信从贺岐旧宅何处搜出?搜查之时,又有几名官员在场?”
    她抬眼看向顾相。
    “顾相仅凭几封来歷未明的旧信,便要定沈家通敌,未免太草率。”
    方承砚紧接著开口。
    “至於私印。”
    他看向漆盘中的旧信,声音压得很低。
    “那只是一枚旧印,可以遗失,也可以重刻。顾相又凭什么断定,信上的私印便是微臣亲手所盖?”
    顾相只道:“你们二人倒是巧舌如簧。”
    他没有纠缠,只是从漆盘中取出其中一封信。
    “这封信里记著一处与北狄的联络点,正是城西旧铜灯客栈。臣循线追查,前几日发现此处已被人暗中清空。”
    “臣请陛下即刻搜查安远侯府与方府。若臣所料不差,库房之中,必有旧铜灯客栈转出的东西。”
    沈昭寧呼吸微滯。
    旧铜灯客栈。
    顾相想让沈家截回来的那几箱东西,变成沈家与方承砚的罪证。
    方承砚在这时开口。
    “回陛下,沈家库房確有旧铜灯客栈的东西,但並非沈家私藏。前几日,臣与沈家也查到了这处客栈。”
    顾相侧目看他。
    方承砚跪在殿中,声音比方才更沉。
    “旧铜灯客栈里有人夜间转移箱笼,我们守了数日,才在前几日截下那批东西。只是截箱子时,沈长衍与我皆中了毒箭,侯府这几日一直在救人,昨夜又被贺岐带人刺杀,这才未能即刻上报。”
    顾相道:“方大人倒是护得急。沈姑娘尚未开口,你已先替他们把话说尽了。”
    方承砚抬眼看著他。
    “旧铜灯客栈若真是北狄联络点,顾大人为何不早报?偏等东西被截、贺岐身死,才拿来问罪。”
    他声音微顿。
    “顾大人查得这样准,是早知那里藏著什么,还是早备著今日这一场?”
    这话落下,几名朝臣的神色终於有了变化。
    顾相袖中的手握紧,很快又鬆开。
    皇帝垂眸看著殿下三人。
    “你们各执一词,朕一时倒难以抉择。”
    顾相隨即拱手。
    “陛下既然难辨真假,那便彻查。而且此案真正关键,並不在沈姑娘,也不在方大人。”
    “沈长衍才是关键。”
    这句话落下,沈昭寧心口像被重重按了一下。
    顾相今日所有发难,从旧信到私印,从贺岐之死到旧铜灯客栈,都只是把局势一步步逼到这里。
    他真正要拖出来的人,是沈长衍。
    顾相继续道:“他在北狄多年未死,又亲手诛杀贺岐。臣以为,不如传沈长衍上殿,一同听审。”
    沈昭寧浑身一寒。
    昨夜那一箭几乎要了哥哥半条命,陆谨言说过,十二个时辰內都不能大意。这个时候若被抬进宫,別说受审,连宫门都未必撑得过去。
    “陛下,哥哥伤势极重,眼下根本来不了朝堂。”
    顾相看向她。
    “重伤?”
    “既是重伤,那便请太医去侯府验看。若真下不来榻,便抬过来。”
    御阶下有人微微吸了一口气。
    顾相拱手道:“事关北狄,事关边防,马虎不得。沈长衍既是此案关键人物,总不能一句重伤,便避而不见。”
    他说完,目光落回沈昭寧身上。
    那一眼,像终於露出了今日真正的刀锋。
    顾相不是要沈长衍一句供词,是要用沈长衍的命逼她低头。
    只要皇帝一句话落下,禁军和太医便会入侯府。她辛辛苦苦从北狄带回来的人,会被从榻上抬起来,一路抬到这座殿里。
    哥哥定然撑不住。
    再迟一瞬,御座上那道旨意便会落下来。
    沈昭寧猛地睁开眼。
    “陛下。”
    方承砚侧眸看她,袖中的手猛地收住。
    他几乎要伸手,却生生止在袖下。
    “沈昭寧。”
    这一声压得极低,却还是落在了她耳中。
    沈昭寧没有看他,她不能让顾相把沈长衍拖到这里。
    “旧铜灯客栈的东西,是我让人截的。”
    顾相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沈昭寧没有给自己停顿的余地。
    “贺岐也是因我而死。”
    她脸色白得厉害,指尖仍在袖中发颤,却不肯退开半分。
    “陛下若要问,便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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