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梔手指僵硬的將这个香包拿出来。
和原书里一样。
宋微雨送给江司敛的定情信物。
宋微雨住在山里,他们家是药农,种植著药田,宋微雨虽然是理科生,但从小就对这些中草药了如指掌。
原书里,宋微雨在得知江司敛偶尔会因为工作繁忙偏头疼的时候,便自己做了这一个香包送给他,香包里都是她自己配置的药材,头疼的时候闻一闻,可以缓解。
江司敛很喜欢这个礼物,收在了办公室里,工作劳累的时候便会用。
言梔心里还抱著的最后一丝希望,忽然湮灭。
原来一切都没变。
他还是会喜欢上优秀又耀眼的宋微雨,还是会照顾她,还是会收下她送的信物。
唯一的不一样的是,他这次选择送宋微雨出国留学。
因为她吗?
因为她是他自己选中的妻子,所以哪怕他动摇了,却还是做了另一种选择。
为宋微雨铺好路,为她安排好一切,送她去追逐自己的梦想。
言梔感觉心臟好像被攥紧,让她难以呼吸。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真正面对这一切,她还是,有点难受。
答案明明白白的出现在她眼前,言梔悬浮了好久的心,反而沉沉坠地。
就好像一直悬在脖子上的那一把铡刀,终於落下。
江司敛已经做了选择,或许她可以装作不知道,或许她可以继续享受他的愧疚,做他的江太太。
可言梔做不到。
她无法心安理得的享受,这原本就不该属於她的一切。
她当初选择留下,就是想要赌一次,赌他也许爱她。
愿赌服输,言梔不是输不起的人。
这份瑕疵的爱,不值得她继续顶著煎熬的心理压力,继续撒谎,当一个骗子。
言梔深吸一口气,將香包放回抽屉里,关好。
然后快速走出办公室。
听到秘书台那边两个秘书在小声议论著。
“那个小实习生可真是走了大运,这么多人,偏偏就选中她了,不单送到华盛顿大学深造读博,毕业后直接进耀森研发部做领导层,年薪都得好几百万呢!”
“羡慕死了,不过我听说这一批实习生人才济济,其实这个宋微雨的学歷和能力在其中並不是很显眼,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选中她了。”
“嘘!別说这些,耀森不单人才济济,还臥虎藏龙,谁知道她背后有什么背景呢?咱们得罪不起的。”
“我哪儿敢得罪啊?我就是羡慕,她今天就飞美国了,那前程简直亮的刺眼。”
言梔忽然问:“她今天飞美国?!”
秘书台的两个秘书嚇一跳,急忙站起来,慌慌张张的说:“太太,我们不是……”
言梔立即问:“她不是下个月才走吗?怎么今天就走了?!”
这分明才过了一周!
那个女秘书磕巴的说:“原本说是下个月走,但是好像学校那边课程现在已经开课了,为了不耽误上课,所以她是今天走……”
“几点的飞机?!”
女秘书连忙查了一点电脑,说:“是十二点的飞机。”
言梔几乎毫不犹豫的衝出去,按了电梯。
隨著电梯的数字往下跳,言梔按开手机看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赶去机场已经来不及了。
她直接拨通了宋微雨的电话。
缓慢的“嘟”声响起,言梔脚下的步子迈的飞快,穿过大厅匆忙的上班族,走出耀森,去路边拦车。
才走到路边,忽然电话被接通,熟悉的声音带著几分惊讶:“言梔?”
言梔脚步猛然顿住。
身前是川流不息的车流,喧嚷的声音灌进她的耳朵里,她捏著手机的手指发白,心跳的很快。
“你在哪儿?”言梔声音有点紧绷。
宋微雨那边也有点嘈杂,不时地响起机场广播登机的声音。
但宋微雨声音轻快:“我在机场,我都在排队准备登机了,你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
言梔几乎脱口而出:“別走。”
宋微雨愣住:“什么?”
“宋微雨,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言梔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分明站在喧囂的街头,却也能清晰的听到心口处,心臟“咚咚咚”跳动的声音。
宋微雨问:“什么事?”
言梔张了张嘴,喉头乾涩,那个埋藏在心里,让她备受煎熬的秘密,张口都艰难。
“我,我骗了你。”
宋微雨疑惑:“你骗我?你骗我什么?”
言梔捏著手机的手指开始泛白,掌心都渗出了细汗,她声音紧绷著:“一年前,我在网上看到了一则寻人启事,是言家寻找他们家丟失在外的亲生女儿。”
“什么?”
“我偷了你的头髮,占用了你的身份,回言家认亲了。”
这句沉甸甸的谎言,第一次说出口,言梔压抑的胸腔里,涌入大量的空气。
宋微雨僵住:“你,在说什么?”
“那是你的亲生父母,宋微雨,对不起。”言梔喉头髮涩。
宋微雨几乎不敢相信,站在机场浑身僵硬。
言梔再次深吸一口气:“我没有想过要求得你的原谅,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別走,回言家吧。”
电话的那边,宋微雨陷入了无尽的沉默里,似乎还在消化言梔说的话。
言梔掛断了电话,抬手拦了一辆计程车,上车。
“你好,去机场。”
她出门的时候,就已经带上了她的证件还有银行卡和產权文件。
她能做的,也只有在临走之前让真相大白,可她没有承受谴责的义务。
她拿到了她应得的一切,她要远离这里。
远离这个,她已经完全没有退路的地方。
她再次按开手机,点开崔佩秋的微信,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当年那份dna鑑定报告,並不是我的,是我的室友宋微雨的。】
她手指动作很快,好像害怕晚一秒,她都会后悔。
终於將掩藏的谎言坦白,言梔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她按灭了手机,大口的呼吸著,眼睛涨的发酸,她生生咽下去。
信息刚刚发出去一秒,手机就响了,她以为是崔佩秋打来的,低头一看,却是江司敛打来的。
她刚刚坦白真相,言家和宋微雨都还没来得及消化,江司敛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
他只是恰好打来了。
她手指在掛断的红色按钮上悬空了三秒,忽然想到这很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通话了,悬空的手指还是按在了接通的按钮上。
她强行压下喉头的乾涩:“餵。”
他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睡醒了?”
她忽然感觉脸颊上有什么东西滚落。
她伸手一摸,湿湿的。
她眨了一下眼睛,轻轻应声:“嗯。”
他声音和缓:“梔梔,你是不是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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