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依然是化不开的黑暗。
两百级的门槛跨过去之后,林默並没有急著起身推门出去。
他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体內的液態虚空之力虽然已经成型,感知力也暴涨到了一个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步,但他心里很清楚,光靠蛮力去往上堆,上限早就註定了。
“这棵破树,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林默盘腿坐在冰冷的石板上,低声自语。
他再次闭上眼,把精神力毫无保留地沉入灵魂深处。
那棵庞大的天灾天赋树,正静静地矗立在虚无之中。
以前,林默对待这棵树的態度很简单,他从来都是被动地接受天赋树扔过来的兵种信息。
但现在,踏入虚空境之后,林默的想法变了。
这棵树不是死的。
它是活的。
它会跟著宿主的变强而疯狂生长,会跟著宿主打贏的每一场仗去吸收养分、自我进化。
只有把这棵树的本质彻底吃透,他才能真正把力量捏在自己手里。
林默的意念化作一根无形的尖针。
他没有去触碰那些悬掛著兵种的树叶,而是毫不犹豫地,直接扎向了第七阶枝干最深处的核心!
“嗡——”
脑海里猛地炸开一团迷雾。
这感觉,就像是强行撞开了一扇被重重锁死的上古青铜门。
没有文字说明,没有繁琐的耳语。
只有一幅幅模糊却震撼的画面,走马观花般在林默的眼前疯狂闪烁。
他看到了。
在无数个光怪陆离的宇宙里。
在无数片截然不同的星空下。
有著成百上千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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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人的背后,无一例外,全都矗立著一棵和他灵魂深处一模一样的天灾天赋树!
“有意思。”
林默看著这些画面,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搞了半天,老子不是独一份,这玩意儿还搞批发?”
林默就像个挑剔的买家,冷眼审视著画面里的那些宿主。
这根本不是他一个人的独家专利,而是一个早就横跨了无尽多元宇宙的庞大体系。
画面里。
有的宿主强大到离谱,一抬手就能捏碎一颗星辰,身后跟著铺天盖地的白骨巨龙,把一个又一个神明踩在脚下。
有的宿主却弱小得可怜,被几个土著门派的高手按在泥地里乱刀砍死,背后的天赋树在一阵哀鸣中连根拔起,化作飞灰。
还有的宿主,正带著残破的骷髏大军,在满目疮痍的废墟里做著最后的困兽之斗。
“废物。”
林默看著那个被当场砍死的宿主,毫不留情地吐出两个字。
“拿著金饭碗要饭,不知道先苟起来发育,死了也活该。”
林默彻底明白了这棵树的德性。
这就是个纯粹的投机者。
你强,你够狠,它就跟著你吃香喝辣,一路进化;你弱,你废物,它就冷眼看著你被人弄死,然后再拍拍屁股去茫茫宇宙里找下一个倒霉蛋。
就在林默准备收回意念的时候。
画面深处,突然亮起了一团让他感到刺眼的光芒。
在一片用无数星系残骸堆砌而成的废墟上。
站著一个人。
纯白色的战甲一尘不染,手里倒提著一把流转著无上威压的金色长剑。
哪怕只是隔著画面看了一眼,林默都能感觉到那股强行给万事万物定规矩的恐怖压迫感。
天启。
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视线越过天启的肩膀,看向了他背后的那棵天灾天赋树。
那棵树,比林默现在的这棵要庞大十倍不止!
而且,那棵树上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属於虚空的暗紫色。
通体被纯粹、耀眼的金色秩序光芒所取代!
最让林默心头一沉的。
是天启背后的那第七阶枝干。
从头到尾。
每一片叶子,每一条纹理,每一个角落。
全部被点亮!
那刺目的金光,犹如一轮烈日,甚至把整棵大树的光芒都给盖了过去。
没有任何瑕疵,没有任何遗漏。
这条路,被天启走到了绝对的尽头。
大圆满。
林默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灵魂空间里的第七阶枝干。
那抹霸道的紫金光芒,才勉强顺著树干往上爬了一小半。剩下的部分,依然笼罩在未知的黑暗里。
差距。
肉眼可见、让人绝望的巨大差距。
密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过了许久。
林默收回了意念,猛地睁开双眼。
黑暗中,两道紫金色的神芒一闪而逝。
他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惊慌、气馁,或者所谓的忌惮。
他反而笑了。
笑得肆无忌惮,笑得像个看到对家商铺即將倒闭的恶霸。
“点满了?”
林默盯著前方的黑暗,仿佛天启就站在那里。
他毫不客气地竖起一根中指。
“枝繁叶茂是吧?爬到顶了是吧?”
林默从石板上站起身,隨意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点满了又怎样?”
“点满,就意味著你这条路走到头了,你再也长不出一片新叶子了。”
林默嘴角扯出一抹凶戾的冷笑。
“但老子不一样。老子这棵树,才刚开始发芽。”
他扭了扭脖子。
浑身的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清脆爆响,宛如雷霆在体內激盪。
“你就在那把破椅子上好好坐著。”
“老子有的是时间在后面追。”
“等我把这棵树的底子全抽乾,老子亲自过去,把你那身金灿灿的树皮一层层扒下来!”
力量稳固了。
境界跨过去了。
该看的底牌,也全都看明白了。
这场闭关,林默拿到了他想要的所有筹码。
“差不多该结束了。”
林默大步走向那扇封印了三十万年的厚重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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