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抢嫁太子,我转身掌凤印 - 第316章 沈知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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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夕瑶愣了一下。
    “今天你歇著。”林翌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从二月到现在,你瘦了一圈,眼下的青黑我都看不下去了,靖王关著跑不了,沈知白醒不醒得过来还两说,天塌不下来。”
    “可是……”
    “后天放风箏。”林翌站起来,语气不容商量,“明天你哪儿都不许去,就在坤寧宫待著,睡到自然醒。”
    顾夕瑶看著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个人,前一刻还在跟靖王过招,杀伐果断,下一刻就变成了一个絮絮叨叨让她早睡的丈夫。
    “好。”她说。
    林翌鬆了口气,像是打贏了一场大仗。
    “晚上我让御膳房送银耳汤过去。”
    “不是说给承霽燉的?”
    “多燉一碗怎么了。”
    顾夕瑶没再说话,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林翌。”
    “嗯?”
    “沈知白那句话该坐那把椅子的人还没出现。”她没回头,“如果真有第三方,那个人藏得比章伯年、比靖王都深,我们现在看到的所有敌人,可能都只是棋子。”
    林翌没有回答。
    顾夕瑶走了。
    御书房里,林翌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廊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案上的舆图,目光落在京城的位置上,然后缓缓移向北方。
    北方,还有什么?
    窗外,三月的风吹过宫墙,石榴花开了满树,红得像火。
    当天夜里,裴錚的飞鸽到了。
    薄纸上只有一行字。
    “沈知白真名沈渡,二十年前,太傅府记名弟子。”
    太傅府。
    先帝的太傅,已故的文渊阁大学士,当朝所有文臣的祖师爷,周鹤年。
    周鹤年死了十五年了。
    但他的弟子,还活著。
    顾夕瑶看了三遍。
    沈知白真名沈渡,二十年前,太傅府记名弟子。
    她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空白,没有更多內容,裴錚的飞鸽传书向来惜字如金,但这一行字的分量,比之前所有密信加起来都重。
    周鹤年。
    这个名字在大梁朝堂上的分量,不亚於任何一位在世的权臣,先帝的太傅,三朝元老,文渊阁大学士,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十五年前病逝,先帝輟朝三日,追赠太师,諡號“文正”。
    大梁立国至今,得諡“文正”的,只有两个人。
    顾夕瑶把纸条凑近烛火,火舌舔上去,薄纸捲曲发黑,化为灰烬。
    宋时瑶守在门外,低声问:“娘娘,要回裴大人的信吗?”
    “不急。”
    顾夕瑶坐回桌案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写了几个名字。
    章伯年,冯正言,靖王,沈渡。
    四个人,四条线,之前她一直以为是各自为政,现在看来,至少有一根绳子把后面两个串在了一起。
    沈渡是周鹤年的记名弟子,章伯年是周鹤年的正式门生。
    这不是巧合。
    她放下笔,闭眼回忆,上一世她困在东宫,后来困在深宫,对朝堂上的事所知有限,但她记得一件事。
    皇甫轩登基后的第三年,朝中曾经掀起过一场大清洗,矛头直指“周党”。那时候她已经被冷落在宫中无人问津,只隱约听宫女们说,皇上杀了很多人,菜市口的血三天没干。
    她当时不在意。
    现在想来,皇甫轩那个昏庸之人,怎么可能有魄力搞大清洗?背后必然有人推动。
    是谁?
    顾夕瑶睁开眼,目光落在纸上“沈渡”两个字上。
    二十年前的记名弟子,如今四十出头,正是一个谋士最好的年纪,他先跟章伯年,再投靖王,每一步都踩在朝局的要害上,章伯年死了,靖王废了,他自己咬碎毒药变成哑巴,看似走投无路,但……
    一个愿意毁掉自己嗓子的人,保护的东西一定比命更重要。
    他在保护谁?
    顾夕瑶提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把“周鹤年”三个字圈在正中央,然后从圈上引出几根线。
    正式门生,记名弟子,再传弟子,故交旧友。
    周鹤年经营了一辈子,这张网有多大?
    她需要一份名单。
    翌日清晨,顾夕瑶没有按照林翌的吩咐“睡到自然醒”,卯时刚过,她就让宋时瑶去传话,请阿诚来坤寧宫。
    阿诚到的时候,顾夕瑶已经用过了早膳。
    “去翰林院调一份东西。”她说,“周鹤年在世时的门生录,翰林院应该有存档。”
    阿诚犹豫了一下,“娘娘,翰林院的档案需要陛下手諭。”
    “我知道。”顾夕瑶递过去一封信,“这是给陛下的信,你先送去御书房,手諭批下来之后直接去翰林院。”
    阿诚接过信走了。
    半个时辰后,林翌的回信到了,只有两个字:“已批。”
    下面还多了一行小字:“说了让你歇著。”
    顾夕瑶看了一眼,把信纸折好,没回。
    午时,阿诚带回了一卷厚厚的册子。
    周鹤年的门生录,翰林院抄录本,记载了从四十年前到十五年前周鹤年去世为止,所有正式拜入其门下的弟子名单,共计一百一十七人。
    一百一十七人。
    顾夕瑶翻开第一页,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
    章伯年,第三十一位,入门时间二十八年前。
    意料之中。
    她继续往下翻。
    冯正言的名字没有出现,这也在意料之中,冯正言是武官出身,不走文臣的路子。
    但另一个名字出现了。
    第七十三位,崔应廉。
    大理寺少卿崔应廉,章伯年案的同谋,已经伏法。
    他也是周鹤年的门生。
    三个涉案之人,两个出自同门。
    顾夕瑶的手指在册页上停了停,继续往下看。
    第八十九位,范宏远。
    她的动作顿住了。
    范宏远,礼部侍郎,春日宴上被她揭发贪污军餉的那个范宏远。
    也是周鹤年的门生。
    四个了。
    章伯年、崔应廉、范宏远,再加上记名弟子沈渡,围绕著这一年多来所有案子的核心人物,有四个出自周鹤年门下。
    这不是一张网。
    这是一棵树,周鹤年是根,这些人是枝叶,砍掉一根枝还有下一根,因为根还在土里。
    可是周鹤年已经死了十五年了。
    一个死人,怎么指挥活人?
    除非……
    顾夕瑶翻到门生录的最后一页,上面记录的是周鹤年晚年收的最后几个弟子。
    第一百一十五位,孙正则。
    第一百一十六位,赵端明。
    第一百一十七位……
    她的目光定在那个名字上,瞳孔微微收缩。
    第一百一十七位。
    林旭。
    入门时间,十六年前,周鹤年去世前一年收的关门弟子。
    林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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