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惠,你別做傻事!”
赵楚峰的声音都变了调,往前冲了两步,又不敢靠太近,怕刺激到她。
他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你別衝动,想想你爸妈,想想你哥。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怎么办?你忍心让你爸妈白髮人送黑髮人吗?”
周瑾惠握著一把手术刀,刀尖抵在自己脖颈处。
刀刃压著皮肤,已经渗出一滴殷红的血珠,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她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嘴唇哆嗦著。
赵楚峰看得触目惊心,耐心劝道:“瑾惠,我求你了!你別做傻事!你把孩子好好生下来,我会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我发誓!”
周瑾惠含泪看著他,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那你发誓,不跟我离婚!”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赵楚峰。
赵楚峰毫不犹豫,竖起了三根手指,“我赵楚峰发誓不辜负周瑾惠,绝不跟周瑾惠离婚,否则我天……”
赵墨霆忽然清咳了一声,把赵楚峰的话拦腰截断。
他目光定定地看向周瑾惠,淡淡地说了一句:“去把你媳妇扶起来。”
周瑾惠被那目光看得打了一个冷战,后背一阵发凉。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术刀,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別自己嚇自己。这事只有易兆阳和她自己知道,赵墨霆不可能知道。
可赵墨霆那眼神让她莫名心虚,像被什么东西扒光了,里里外外都被人看透了。
她垂下眼睛,手指慢慢鬆开了刀柄,刀身滑落在地,发出一声“叮”的脆响。
她扑进赵楚峰怀里,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胸口,“楚峰……呜呜……楚峰,我好害怕……”
赵楚峰紧紧搂住她,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声音闷闷的:“別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公安一定会把侵犯你的流氓绳之以法。”
周瑾惠猛地抬起头,反应比刚才更大:“不要!”
赵楚峰愣住了,眉头皱成一个疙瘩,疑惑地看著她:“怎么了?”
周瑾惠的眼珠子僵了一下,飞快地转了转,低下头,小声啜嚅道,“我怕……別人知道这件事,会嚼我舌根。那我真的没脸见人了。”
她用双手捂住了脸。
赵楚峰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心里又酸又疼,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好,听你的。不报警。”
赵墨霆开车把几个人送回了赵家。
赵楚峰扶著周瑾惠回了房间。
林巧儿把赵墨霆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墨霆,这件事你怎么看?你觉得瑾惠说的是真的吗?”
赵墨霆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远处:“依她的性子,如果真的发生了那种事,她早就把那个流氓撕了。受害者被侵犯之后一般都处於应激状態,很怕被人碰。”
他顿了顿,“而且她回家之后表现得太正常了。”
林巧儿点点头,眉心拧成一个疙瘩:“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揭穿她?”
赵墨霆的眸色暗了暗,“她手里有刀。那种情况下,万一她真的衝动,楚峰这辈子都会活在自责里。”
“她这个人,是知道怎么拿捏人的,把楚峰吃得死死的。”
林巧儿嘆了一口气,“那就由著她,把楚峰当傻子耍?”
赵墨霆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声音带著几分无奈,“別皱眉了,都成老太婆了。”
林巧儿嗔了他一眼,“我是替楚峰觉得不值。”
赵墨霆收回手,目光沉了沉,“纸始终是包不住火的。楚峰不傻,他只是太憨厚了。”
转眼就到了两个孩子的满月宴。
赵家在国营饭店摆了十六桌,大红灯笼掛满了厅堂,门口贴著红纸写的“满月之喜”,纸边还沾著金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亲戚朋友们早早到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桌上摆著花生瓜子喜糖,叮叮噹噹的碗筷碰撞声此起彼伏。
林巧儿给岁岁和安安换上了红色的连体衣,衣襟上绣著小小的“福”字,又给她们戴上虎头帽,看著就喜庆热闹。
两个孩子被抱在怀里,岁岁睁著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看著满屋子的人,安安小嘴微张,吐著细碎的泡泡。
王美兰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布包,塞到林巧儿手里,声音里带著笑:“这是我给两个孩子准备的,一人一个。”
林巧儿打开一看,是两对银锁,雕工精致,一面刻著“岁岁平安”,另一面刻著“长命百岁”,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给两个孩子戴上,岁岁伸出小胖手拨弄著银锁,【谢谢奶奶!岁岁喜欢!】
岁岁笑得露出了粉红色的牙齦。
安安低头用手指拨弄著银锁上的小铃鐺,铃鐺发出细碎的脆响,安安瘪著的嘴慢慢弯了起来,显然也喜欢这份礼物。
赵婷婷挤到前面来,手里提著两个布袋子,里面装著两套小衣服:“嫂子,我给岁岁和安安各买了一身衣服,羊城那边最时兴的款式。”
她把衣服抖开,布料柔软,针脚细密,看著就舒服。
赵楚峰也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纸包,递给林巧儿,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嫂子,我和瑾惠给两个孩子买了一对银手鐲,也不值什么钱,就是一点心意。”
岁岁撅起小嘴,嘴巴都能掛油壶了。
【二婶才懒得准备我和妹妹的礼物,她可討厌我跟安安,我被偷走,就是她教唆的。】
林巧儿胸中烧起了一把火,她捏紧了拳头。
岁岁和安安也算是她的小侄子,她怎么下得去手。
幸好孩子找了回来,要不然她真的会自责一辈子。
赵墨霆眸光锐利似刀,拉著林巧儿的手,捏了捏,安抚著她的情绪。
王美兰震惊,她听到了什么?
她盯著岁岁,刚才是岁岁在说话吗?她能听到岁岁的心声。
赵婷婷嘴巴长大,能塞下一个鹅蛋。
小侄子那么可爱,周瑾惠这个坏女人竟然让人偷走他们。
赵楚峰愣住了,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递银鐲子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
林巧儿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周瑾惠做的一切都跟赵楚峰无关,她勉强一笑,接过纸包,银手鐲做工精细,小小的圈口上还刻著细碎的花纹,掂在手里微微沉甸甸的。
她笑著说:“楚峰,你太客气了。岁岁和安安还小,等她们大一点,我再给她们戴上。”
王美兰从震惊中回过神,忽然咦了一声:“瑾惠呢?刚才还看见她的。”
赵楚峰笑道:“她说去洗手间了,应该快回来了。”
岁岁忽然咿咿呀呀地叫唤起来,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才不是呢!她又跟易兆阳搅在一起了!在外面亲得如胶似漆的!可怜我二叔,把孩子辛辛苦苦养大,养了个白眼狼】
林巧儿竖起了耳朵听。
岁岁顿了一下。
赵婷婷抓心挠肺的,岁岁別停顿啊,一口气说完啊。
王美兰脸色发白,紧紧盯著岁岁的嘴巴。
【那孩子明明知道赵楚峰不是他亲爹,一边骗小叔给他买房子,一边跑去找亲爹当舔狗,把二叔的钱包榨得乾乾净净!】
【哦,我可怜的二叔啊,可太惨了!】
【二婶演技真好,小叔被她骗得团团转,什么被流氓侵犯,啊呸,明明是她自己离家出走跑到男同学家,喝醉酒跟人家睡了,一不小心就揣了个小崽子,还演苦肉计。】
赵楚峰愣住了,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