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金收兵!”
顶著狂风站上城楼,晏倦垂眸,面无表情地看向了两方交战的人马。
北闕兵强马壮,训练有素的士兵以一敌二毫不费力,可反观大楚这边,不是头髮花白的老人,便是身体瘦弱的半大孩子。
潘安他,分明是想送这些人去死!
脑中不由回想起了落霞城十室九空、满城縞素的画面,晏倦用力咬了咬牙,暗暗发誓定让他潘安血债血偿!
呜——
厚重的声音传遍整座战场,那些苦苦抵挡的大楚將士浑身一怔,忙不迭地退回了城中,而北闕那边却是整装待发,由王崇亲自领兵来到了城楼下。
“王崇,就此退兵等待宫中旨意,至於北闕占领的那座城池,好生安抚城中百姓,若敢欺压他们,本祭司决不轻饶。”
王崇翻身下马,又在大楚將士目瞪口呆的眼神下对著晏倦跪了下来,“王崇领命!”
“回去吧,往后,不可轻易与大楚交战。”
“是。”
迎著眾人的目光,王崇愈发大声地吼道,隨即洋洋得意地在心中道:
“你们懂什么?祭司大人可是对我寄予厚望,往后跟著祭司大人混,少不了好处。”
“这,这就退兵了?”
“我们往后,不用再打仗了?”
“呜呜呜,俊儿想娘,俊儿想回家。”
北闕的百万大军竟是臣服在了晏倦脚下,甚至连一触即发的战乱都被晏倦轻鬆解决。
一时间,不管是將士还是城中百姓,都热泪盈眶地看著那道白衣身影,满心满眼皆是敬佩。
什么狗屁奸臣,这分明是他大楚的守护神啊!
他们相信,只要有晏倦在,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恭迎晏相回家!”
“晏相威武!晏相大义!”
冲天的吼声带著浓浓的欣喜与敬意,百姓与將士齐齐跪了下来,面上满是对晏倦的狂热崇拜。
更有甚者,跃跃欲试的想要拋起晏倦,可到底是没这个胆子。
“阿倦,你做到了。”
目光温柔,古苑轻轻挠了下晏倦的掌心,酥麻的感觉立刻让后者眯了眯眼睛。
“今日的局面,皆是大傢伙一起努力的成果,往后,大楚与北闕將不再有战乱,你们也能休养生息,恢復往日寧静。”
拉著古苑向前走了几步,看著那些激动流泪的百姓与將士,晏倦拱手,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
“大楚有我晏倦,没什么。”
“可有你们世代守护,实为幸事。”
“在此,晏倦代天下百姓,多谢你们。”
面对一次次战乱,若不是边关百姓舍小家为大家,哪来的天下太平、富庶安康。
所以,相较於他,百姓们才是最值得钦佩的。
不过——
眉眼下压,晏倦不著痕跡地拧了拧眉,他总觉得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到底是什么呢?
此时,远在北闕军营的晏婉与古今:“……”呵,小丑原来是他们!
……
“小崽子,爹错了,你便原谅爹一回吧。”
晏倦腆著一张笑脸,用手臂拱了拱晏婉。
“哼!”
冷哼一声,晏婉摇著手中的拨浪鼓,屁股一挪,换了一个方向。
“真不理我了?我可是买了许多乾果点心,你若不要,岂非便宜了金甲?”
有骨气地一甩脑袋,晏婉黑著脸,就是不说话。
有这么当爹的没有,临行前说好的一家团聚,可到头来,她却是被遗忘拋下的那一个。
若不是古苑想起了她,她怕是会被王崇直接拐去北闕。
想到后者脸上人贩子似的兴奋表情,晏婉便狠狠咬了咬牙。
给她等著的!
“婉儿快来!”
房门被推开,紧接著传来了一股奶香味,晏婉眼神一亮,不用晏倦抱便自顾自的下了地。
她扒著古苑好奇的看著她怀中的婴孩,又小心翼翼的探出手摸了摸。
“他好软啊。”
神色一柔,古苑腾出一只手抱著晏婉,“你出生时比她还要小些,又懒洋洋地不爱哭,娘一晚上总要探好几次你的鼻息。”
想到那段时间自己所做的蠢事,古苑摇头失笑。
“还有啊,別的孩子八九个月便开始走路了,只有你,硬生生拖到了一岁半。”
听著古苑的描述,晏婉只觉十分新奇,不过,对於某些观点她却是不认的。
“都说上樑不正下樑歪,这也不能怪我不是?”
“是是是,我家婉儿才不像他。”
古苑揶揄地看了晏倦一眼,又护著晏婉让她抱了抱孩子。
“娘,我也想要弟弟,妹妹也成。”晏婉眼神一亮,期待地看著古苑。
前世她被关在別院中,甚少有亲人陪同,这一世父母都有了,她自然奢求起了更多。
可古苑和晏倦却像是商量好似的,齐刷刷摇了摇脑袋。
“不,娘此生有你足矣。”
她亏欠了晏婉两辈子,又岂会再生別的孩子?这对晏婉不公平。
“你娘说得对,我们有你便够了。”
什么传宗接代、继承衣钵,晏倦可不像那些老顽固,他有女万事足,只盼晏婉能平安长大,快快活活一生。
“娘……”
晏婉眼眶一湿,心知古苑与晏倦是不想委屈了自己,毕竟一旦有了弟弟妹妹,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都会分出一部分精力给他。
深吸了一口气,晏婉软软地窝进古苑怀中,捏著小拳头坚定道:“娘你放心,往后你想做什么婉儿都支持。”
“还有。”语气一顿,晏婉不怀好意地摸了摸下頜,“娘你不必为了我嫁给大奸臣,京中才俊眾多,若娘有看重的,婉儿为你抢回来便是。”
“还有啊,百年后若你不想和大奸臣合葬,婉儿也能……唔。”
说至兴起之处,晏婉突然被蒙住了嘴巴,她倒腾著四肢被晏倦抱出了房间,等再回来时,父女俩又变成了先前亲密无间的样子。
见状,古苑唇角一弯,扬起了一抹幸福的弧度。
她所追求的,便是这种平淡的幸福,如今右护法败退北闕,想来不会再兴风作浪了吧?
不过,后者的存在,依旧让她不得安稳。
“在想什么?”晏倦一手抱著晏婉,一手牵起古苑,他似是猜到了后者的想法,温声安抚道:
“我会写信提醒诸国,此番右护法元气大伤,至少五年內,他无法再捲土重来。”
闻言,古苑轻轻將脑袋靠在了晏倦肩头。
“我总是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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