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图南升官笔记 - 第728章 找聂大成

    聂大成的办公室，宽敞明亮，但又不显空寂。深色木製办公桌居於一侧，文件书籍整齐码放。椅背搭著朴素的夹克。西墙是整排书柜，填满了各种典籍与地方志。窗外可见城市的天际线，室內却静得出奇。墙上的地图用红蓝铅笔做了標记。茶杯冒著热气，旁边的简报还打开著。这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龙羲之在秘书的引导下，欠著身子走了进去，微笑著打了个招呼。
    “羲之，请坐。”聂大成坐在椅子上，正在批阅文件，看到龙羲之进来，微微点头示意，却没有站起来。
    龙羲之来到大班桌前的椅子上：“省长，我有件事儿，要向您匯报一下。”
    “你说。”聂大成的笔继续在文件上擬写著批示，头也不抬地道。
    龙羲之回过头，看到秘书小刘已经关门出去：“省长，我这次来，是想向您匯报下最近我们粮食储备中心粮食外借的事儿。”
    龙羲之把事情的经过向聂大成匯报了一遍，接著道：“现在省督察组针对此事，准备对谢图南同志进行追责问责。”
    “省长，我觉得，谢图南同志在这件事情上，或许存在一定的领导责任，但其实这个问题，是他本人发现的，而且是他亲自组织调查的，他明明知道一旦追责下来，自己可能会被处理，但还是实事求是地开展调查取证工作。”
    “省长，我认为谢图南同志的这种做法，是一种讲担当、讲政治的做法，他没有迴避问题，没有优先考虑自己的乌纱帽，这样的干部，若是还对他追责问责，就显得组织上太不近人情了。”
    龙羲之继续道：“这件事儿，其实我们市委常委会已经组织了討论，大家的观点，和我是一致的，所以我恳请省长，不要针对这事儿，对谢图南同志进行追责问责，否则这容易挫伤干部的积极性，组织上要为担当者担当，为实干者撑腰。”
    “羲之同志，你说的谢图南，是不是以前市生態局那个局长？”聂大成放下手中的笔，眼神中带著几分温和的霸气。
    “没错，就是他，省长您此前去贵昆市调研的时候，他曾经陪同过您。”
    聂大成点点头道：“对，羲之同志，若真如你所言，那么我认为，不应该对图南同志进行问责。”
    聂大成顿了顿道：“对了羲之，这事儿，你应该去和分管的赵长沙副省长先沟通啊！怎么跑来我这儿匯报了？”
    “呃……”龙羲之一时语塞。来找你，那不是因为怀疑赵长沙在耍小动作吗？自己怎么能去找他求情？但龙羲之却不能向聂大成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聂大成能当上省长的人，那是何等聪明，从龙羲之那略显窘迫的神情中，大概就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此前，谢图南因为在生態环保督察组，被认定为工作不力，贵昆市委准备对他进行免职处分，聂大成就接到了老领导的电话，所以谢图南背后的关係，他是知道的。
    “羲之，这事儿我知道了。”聂大成道：“若你说的是事实，那么我是不建议对谢图南同志进行追责问责的。”
    “好的，谢谢省长关心。”龙羲之站起来道：“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走出聂大成的办公室，龙羲之回想起刚才聂大成问的那个问题，自己居然被问卡壳了，表现实在太差了，这是非常不应该的。
    向领导匯报工作，特別是向聂大成这种能够掌握自己命运的领导匯报工作，居然被问卡壳，这会给领导造成一个不好的印象，觉得这人反应不够机敏。
    好在这次是为了谢图南的问题而来，若沟通的是具体的工作问题，一旦被问卡壳，那在领导的心目中，自己的能力和形象就大打折扣了。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还是要认真做好功课，把各种领导可能提问的问题都在心里面捋一遍，绝对不能再出现类似的这种情况。
    龙羲之这么想著，忽然听到有人在和自己打招呼，抬头一看，尼玛，不是別人，正是新晋的常务副省长赵长沙。
    “赵省长，恭喜履新。”龙羲之小步上前，握住了赵长沙伸出来的手。
    “羲之，你来找省长匯报工作？”赵长沙问。
    “是的，刚匯报完，现在他办公室里面没人，您进去吧。”龙羲之瞥了一眼赵长沙左手的文件，上面写著的標题是《关於赴贵昆市开展粮食储备工作督察情况的报告》，暗暗出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提前找聂大成匯报了具体的情况，否则赵长沙进去之后，拿著报告乱说一通，谢图南恐怕是难逃被追责问责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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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羲之，你刚才向聂省长匯报了什么事儿？”赵长沙面带笑容，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戒备。
    “关於豪斯达公司在松明县投资的事儿，跟了大半年，总算是把项目投资协议签下来了，这个项目，此前聂省长一直在关心过问，现在取得阶段性成效了，所以向他匯报一下。”
    龙羲之听出了赵长沙语气中的试探，所以不假思索，就把赵长沙敷衍了过去。
    当市长3年了，他现在撒起谎来，已经能做到镇定自若、脸不红心不跳的了。刚来的时候，他撒谎还有些负罪感，锻炼了3年，他发现，撒谎，是工作能力的一种体现。只会说真话的人是老实人，老实人是“长不大”的。
    人必须要圆滑，圆滑是一种自我保护能力。这种圆滑，和正义感、责任感並不衝突，站在今天这个位置上，不能仅凭一腔热血做事，不能动不动就嫉恶如仇，否则很快就会被噶掉政治生命。
    看著龙羲之离去的背影，赵长沙犹疑地看了片刻，这才敲门走进了聂长沙的办公室。
    “长沙，请坐。”聂大成放下手中的文件，语气很温和地道：“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匯报点工作上的事儿。”赵长沙的眼珠子转了两圈，没有直接回答聂大成的问题，反而试探著问道：“省长，刚才我遇到龙羲之了，他说来向您匯报豪斯达公司的项目，这可是个好项目啊！”
    赵长沙说著，盯住聂大成的表情，想要从聂大成的表情中判断，龙羲之匯报的，到底是不是豪斯达公司的项目，若不是，那龙羲之很有可能是来匯报谢图南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