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诚律所这次是彻底火出了圈。
微博热搜前十,有六个跟星辰科技有关。
#星辰科技职场霸凌#
#996制度整改#
#反杀加班文化#
#陈夜律师带血的公道#
那段陈夜在法庭上怒斥资本的视频。
播放量破了亿。
弹幕密密麻麻,全是“燃爆”、“泪目”。
“陈律请收下我的膝盖”。
各大网际网路大厂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公关部灯火通明。
第二天一早,某东、某里、某节纷纷发布公告。
宣布成立反职场霸凌专项小组。
严查內部管理漏洞。
並承诺严格遵守劳动法,杜绝强制加班。
劳动监察大队更是雷霆出击。
针对网际网路行业的专项整治行动轰轰烈烈地展开。
星辰科技那栋高耸入云的大楼。
此刻成了眾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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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价开盘即跌停,两天蒸发了几百亿。
张萍用一条命,把这潭死水炸了个底朝天。
夜色深沉。
君诚律所附近的私人会所里。
香檳塔倒了一地。
柳欢这次是真高兴,包下了最大的vip厅。
从实习生到合伙人,一个个喝得东倒西歪。
陈夜坐在角落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晃著半杯威士忌。
脑袋有些发沉。
即便他號称“千杯不醉”。
今晚也被轮番轰炸得够呛。
李哲那小子哭著敬酒,说这辈子跟对人了。
王浩抱著酒瓶子发誓。
以后要当个像陈哥一样的流氓律师。
安然更离谱。
喝了一杯红酒就开始盯著陈夜看。
陈夜觉得这眼神越来越像。
那几个女人的样子了。
“陈大律师,想什么呢?”
一股幽香袭来。
柳欢端著红酒杯,整个人几乎贴到了陈夜身上。
那件深v的红色晚礼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惹眼。
“我在想,这一单提成能拿多少。”
陈夜往旁边挪了挪。
柳欢吃吃地笑,手指在他脸上画圈。
“钱少不了你的。
除了钱,人也是你的。
今晚去我那儿?
还是上次那张圆床,这次咱们换个花样?”
旁边几道杀气腾腾的视线瞬间射了过来。
秦可馨手里捏著车钥匙,踩著高跟鞋走了过来。
“柳总,陈律喝多了。
还是我送他回去比较安全。”
“我也能送!”
陈思思不甘示弱地凑上来,“我刚考了驾照!”
就连那个热情姐菲菲都说。
我和陈律的家在一个方向,要不我送他吧。”
陈夜感觉头皮发麻。
这就是修罗场吗?
如果是平时,他大概会很享受这种被美女环绕的感觉。
但现在,胃里翻江倒海。
只想找个马桶好好倾诉一下衷肠。
“停。”
陈夜把酒杯往桌上一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都別爭了。”
他摆了摆手,“我自己走。”
“陈律……”
陈夜回头,衝著那群女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今晚喝多了,难受。”
说完,也不管身后那几双幽怨的眼睛。
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初冬的风有点凉。
吹在滚烫的脸上,倒是让人清醒了几分。
陈夜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了地址。
就瘫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司机是个话癆,收音机里正好在播星辰科技的新闻。
“这就叫恶有恶报!这律师真他娘的带种!”
司机一拍大腿,“我要是有闺女,非得嫁给他不行!”
陈夜把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嘴角抽了抽。
嫁给他?
那还是算了。
他现在这德行,连自己都嫌弃。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陈夜付了钱,下车的时候差点踩空。
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又上来了。
酒精这玩意儿,喝的时候痛快,醒的时候是要命。
他扶著墙,一步三晃地走进电梯。
按下楼层键。
看著红色的数字一个个往上跳。
“叮。”
电梯门开。
陈夜低著头刚迈出一只脚,却猛地顿住了。
声控灯亮起。
自家门口,站著一个人。
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衫,下面是一条洗牛仔裤。
那张脸清冷如雪,在这深夜的楼道里显得有些单薄。
林雪。
陈夜用力眨了眨眼。
甚至怀疑是不是刚才那司机把那句“嫁给他”给念叨成真了。
或者是酒精產生的幻觉?
“陈……陈律师。”
林雪看到陈夜,明显侷促了一下。
两只手紧紧绞著衣角。
“这么晚,有事?”
陈夜靠在门框上,儘量让自己站直了。
舌头有点大,说话都带著酒气。
“我……我看新闻了。”
林雪不敢看陈夜的眼睛,低头盯著自己的脚尖。
“今天去律所知道你们今天庆功……
我想著你可能会喝酒……就……就过来看看。”
这理由烂透了。
看看?
看什么?
看他怎么耍酒疯?
还是看他能不能活著爬回家?
陈这会儿懒得思考其中的逻辑漏洞。
胃里那一阵阵的抽搐感越来越强烈。
那是即將喷发的火山预警。
“看完了?”
陈夜费劲地把手指按在门禁上,按了三次才打开。
“你看我还活著,也没缺胳膊少腿。”
他把门推开,一股冷风灌进屋里。
“你也早点回去吧,大晚上的不安全。”
说完,陈夜也不管林雪什么反应,一头扎进了屋里。
“砰”的一声,但他没用力。
门並没有完全关上,还留了一道缝。
林雪站在门口,看著那个踉踉蹌蹌的背影。
咬了咬嘴唇。
那种在法庭上被他护在身后的感觉。
又一次涌上心头。
还有那个关於“姐妹一起”的承诺。
她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虽然羞耻,虽然害怕。
但如果没有陈夜,自己早就死了。
这份恩情,哪怕是用自己去填她也认。
何况自己本来就对他有好感。
林雪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屋內没开灯。
只有窗外的月光洒在地板上。
陈夜根本没意识到身后跟进来了一个大活人。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厕所。
那种呕吐的欲望已经顶到了嗓子眼。
他把外套胡乱脱下来扔在地上,连鞋都顾不上换。
赤著脚冲向卫生间。
“呕——”
一声撕心裂肺的乾呕声从卫生间传来。
陈夜跪在马桶前,双手死死扣著边缘。
今晚喝下去的那些洋酒、红酒、香檳,此刻全都变成了折磨人的毒药。
吐得昏天黑地。
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什么律政精英,什么法庭战神。
在这该死的酒精面前,统统都是扯淡。
“水……”
陈夜吐空了胃,虚脱地靠在墙砖上。
喉咙火烧火燎的疼。
他伸手想去够洗手台上的水杯,却怎么也够不著。
就在这时。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
端著一杯温水,递到了他嘴边。
“给。”
声音很轻,很柔。
陈夜愣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
借著卫生间昏黄的灯光。
看到林雪正蹲在他身边,手里捧著那杯水。
那一头黑髮垂下来,扫在他的手臂上,有些痒。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担忧。
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决绝。
陈夜的脑子有点死机。
家里进贼了?
不对。
田螺姑娘?
更扯淡。
“你怎么进来了?”
陈夜没接水,而是眯著眼看著她。
哪怕是这种狼狈的时候。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警惕性还是让他本能地绷紧了神经。
林雪什么也没说。
只是固执地把水杯往前送了送。
直到杯沿碰到了陈夜乾裂的嘴唇。
“先喝水。”
陈夜確实渴得冒烟。
他也不矫情,低头就著林雪的手,咕咚咕咚灌了半杯。
温热的液体顺著食道滑下去。
稍稍抚平了胃里的痉挛。
“我想吐。”
陈夜突然说了一句。
林雪还没反应过来。
就见陈夜又把头埋进了马桶。
“呕——”
这次是真的没东西可吐了,全是酸水。
林雪没有嫌弃,也没有躲开。
她伸出手,轻轻拍著陈夜的后背。
动作很生涩,却很温柔。
一下一下。
像是要把他身体里那些难受的东西都拍出来。
等到陈夜彻底折腾不动了。
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喘气。
林雪才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下一条毛巾。
沾了水,拧乾。
小心翼翼地帮他擦著脸上的汗和污渍。
“陈律师。”
林雪蹲在他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
近到陈夜能闻到她身上那种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很乾净。
跟会所里那些脂粉味完全不同。
“我没走。”
林雪的声音很低。
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既然来了,我就没打算走。”
陈夜睁开眼,视线终於有了焦距。
他看著面前这张脸。
想起了那个曾经发给他的微信。
想起了那句“我和妹妹,一起”。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陈夜哑著嗓子问。
手撑著地板想坐起来,却没什么力气。
林雪的手指颤了一下。
但她没有退缩。
反而往前凑了一点。
伸手去解陈夜衬衫的扣子。
第一颗。
第二颗。
那一截白皙的脖颈,在灯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泽。
“我知道。”
林雪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像是燃著一团火。
“报恩也好,还债也罢。”
“或者是……我想把自己赔给你。”
她的手有些凉,碰到陈夜发烫的胸膛时。
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陈律师,你救了两条命。”
“这点报酬,是你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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