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雄看著陈夜手机屏幕上的消息,脸色已经难看。
天达总部刪声明了。
这几个字,对他来说,比当场挨两个耳光还疼。
刚才他还在会议室里拍桌子。
口口声声说证据严丝合缝,说他们只是依法举报。
结果一转头,总部先把声明刪了。
这不是撤退。
这是把他一个人丟在现场挨打。
周雄嘴唇动了动,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陈律师,这件事……可能存在一点信息差。”
陈夜直接听乐了。
“周总,你们天达的词库挺高级啊。”
“偽造证据叫信息差,买水军叫舆论维护,甩锅王海叫內部整顿。”
陈夜把手机收起来,笑得格外欠揍。
“那我要是现在踹你一脚,是不是也能叫肢体沟通?”
周雄脸色一僵,硬是没敢接话。
韩纪明带来的工作人员,已经把会议材料全部封存完毕。
赵立平被带走之后,会议室里的空气都顺畅了不少。
韩纪明看向陈夜:“后续会有人联繫你补交材料,今天的核查先到这里。”
陈夜点头:“我配合。”
柳欢也站起身,语气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韩叔,今天麻烦您了。”
韩纪明看了她一眼:“少惹点事。”
柳欢立刻反驳:“我没惹事,是事惹我。”
陈夜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听起来还真挺有老板风范。
韩纪明没再多说,只让手下继续办手续。
周雄被留下,单独说明证据来源。
他坐回椅子上时,已经没了刚进门时那股高级合伙人的派头。
陈夜路过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总,別慌。”
“你们天达不是国內前三吗?前三应该挺抗揍。”
周雄抬头看他,眼神里全是怨气。
陈夜继续补刀:“当然,抗不抗得住调查,就不好说了。”
柳欢拎起包,直接拉了陈夜一把。
“走了。”
两人离开律协大楼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陈夜抬头看了一眼夜色,整个人终於放鬆下来。
“柳总,今天这仗打得不错。”
柳欢偏头看他:“叫我什么?”
陈夜立刻改口:“欢欢。”
柳欢这才满意。
她踩著高跟鞋往停车场走,语气淡淡。
“不回律所了。”
陈夜十分配合:“我懂,胜利需要庆祝。”
柳欢瞥了他一眼:“你脑子里是不是只有吃喝玩乐?”
陈夜认真想了想:“还有欢欢。”
柳欢被他气笑了。
“上车。”
半小时后,两人没有去什么高档餐厅。
柳欢带他去了江边一家私房菜馆。
包间不大,菜却很合陈夜口味。
陈夜夹了一筷子鱼,眼睛都亮了。
“老板大气,这顿能不能算律所团建?”
柳欢给他倒了杯水:“两个人团建?”
陈夜说:“高层闭门会议。”
柳欢放下水壶,盯著他:“闭门会议一般要有会议纪要。”
陈夜立刻一本正经:“今晚回去我写。”
柳欢轻轻踢了他一下。
“少贫。”
这顿饭吃得很轻鬆。
没有赵立平,没有周雄,也没有天达那堆破事。
柳欢喝了半杯酒,脸颊微微泛红,话也比平时多了些。
她问陈夜:“今天我要是不打那个电话,你准备怎么办?”
陈夜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先让他们扣。”
柳欢脸色一沉:“你还真敢?”
陈夜笑了笑:“让他们把程序违法彻底坐实,我再反手举报。”
柳欢看著他,没有说话。
陈夜又补了一句:“不过你拍桌子那一下,真的挺帅。”
柳欢哼了一声:“少哄我。”
陈夜靠近了些:“真话。”
柳欢耳根慢慢红了。
她把杯子推到他面前:“吃你的饭。”
吃完饭,司机把两人送回了柳欢的別墅。
文件袋被隨手扔在客厅沙发上。
陈夜本来还想像征性地打开看看,柳欢直接从他手里抽走。
“今晚不谈工作。”
陈夜看著她:“那谈什么?”
柳欢没有回答,只转身上楼。
陈夜站在楼梯口,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
“老板安排加班,员工只能服从。”
楼上很快传来柳欢的声音。
“再废话,你睡客房。”
陈夜立刻加快脚步。
这一夜,別墅主臥的灯很晚才灭。
第二天上午,陈夜回到律所时,整个人都带著加班后的疲惫。
安然看到他进门,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陈律,你昨晚又通宵整理材料了?”
陈夜面不改色:“差不多。”
张灵溪从电脑后面抬头,语气幽幽。
“柳总家的材料,挺难整理吧?”
会议区瞬间安静下来。
秦可馨端著咖啡路过,直接补了一刀。
“看他这个状態,应该整理得很深入。”
陈夜被三个人盯著,感觉比面对律协还难。
他拿起文件夹,往自己办公室走。
“都很閒是吧?天达案復盘,每人加五千字。”
话音刚落,三人同时低头。
公益部恢復了和平。
至少表面和平。
接下来两天,陈夜过上了难得的咸鱼生活。
天达那边被调查组盯上,暂时没空出来蹦躂。
王海的帐號也彻底安静了。
赵立平被带走谈话后,律协內部也没人再提暂停执业的事。
陈夜每天准点上班,准点摸鱼。
偶尔审两份合同,更多时候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刷短视频。
这天早上,他是在陈思思家里醒来的。
昨晚下班后,陈思思说自己房子灯坏了,让陈夜过去帮忙看看。
陈夜去了。
灯確实坏了。
后来到底修没修好,他记得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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